对门宝马车主凌晨四点催我移车,我一怒之下将车卖掉,5天后他在圈里哭诉:王哥,你车位上那8吨石狮能挪开吗

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嗡的一声,又一声。

我摸黑去够,屏幕亮得刺眼,四点零三分。

来电显示四个字:对门赵建波。

“王哥,你下来挪下车。”他声音很亮,一点没含糊。

我嗓子还是哑的:“几点了?”

“四点。我赶飞机,你车挡着我出库了。”

我坐起来,脚在地上摸拖鞋,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只。

秀云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谁啊。”

“对门。”

她没再吭声,被子往上一拉,把脑袋盖住了。

我套上棉袄,裤腰都没系正,趿着鞋往外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又一层层灭。

电梯里有一股剩菜味,混着消毒水。

到 B1,冷风从坡道那边灌进来,带着汽油和潮气。

我的捷达停在自己位上,银色,漆掉了一块,落了一层灰。

赵建波的宝马X5 斜着杵在过道上,车头探出来半米。

他站在车边,穿件黑羽绒服,手里捏着车钥匙,一晃一晃。

“王哥,往里去点,你这一停我不好倒。”

我没说话,上车,打火。

发动机吭哧了两下才着,怠速抖得厉害。

我把车往里倒,后轮顶到墙根那条黄线。

其实那条线,我本来就压着。

他绕着我车头看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车头。

“行了行了。”他说,“以后你停车往里靠靠。”

我熄了火,从车上下来,风一下子灌进领子。

“我压着线呢。”我说。

他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哎,知道知道,你忙你的。”

宝马的尾灯在坡道上拐了个弯,红点没了。

车库里就剩我一辆车,和头顶那根嗡嗡响的日光灯管。

我站在那儿,手插在袖筒里,站了得有两分钟。

回屋的时候,秀云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

“他让你挪车?”

“嗯。”

“他赶飞机,关你什么事。”她说,“你车停自己位上。”

我把棉袄脱了搭在椅子上:“算了。”

那一晚我就没睡着,躺着听楼下垃圾桶被风刮得咣当咣当。

天蒙蒙亮,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以后你停车往里靠靠”。

我那个车位,B1-137,拐角,左边一根消防栓柱子。

进出都得倒两把,买房那年销售说这是刀把位,便宜两万。

我和秀云商量了一宿,还是买了。

我开车不勤。五金店离家八百米,进货有面包车送。

一年下来,捷达跑不到三千公里。

保险三千二,保养两次,年检排队,车位管理费一年七百二。

秀云给我算过账,一条一条写在挂历背面。

“一年小六千,你开几回?”

我嘴上不认,心里清楚。

这车是 2013 年买的,那会儿彤彤刚上幼儿园。

我拉着她去过动物园,拉过一后备箱的奶粉。

后来她上初中,嫌车里有烟味,不坐了。

那车就慢慢闲下来,一年比一年灰厚。

赵建波是前年搬来的,对门,房子是他丈人给的首付。

他人不坏,就是话密,见谁都拍肩膀。

他做装修材料,这几年挣着钱了,换了 X5。

搬来第二个月,他敲我门,拎着两盒茶叶。

“王哥,你那车位,租我不?”

“我自己停。”

“你一个月停几回啊,三百,我给你三百。”

我说不租。

他站门口又聊了十分钟,说他老婆那辆车在外面老被贴条。

我给他递了根烟,还是没答应。

后来他又提过一回,加到四百,我还是没松口。

秀云说我死心眼:“空着也是空着。”

“位子一租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我说。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在防什么。

那天早上我到店里,先开卷帘门,再把那台旧冰柜插上。

冰柜嗡嗡响,跟人在后槽牙上磨东西似的。

我把柜台上昨天的单子归了归,一张小票从夹子里滑出来。

是城郊老陈那个砂石厂的地磅单,上面印着 8200 kg。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我岳父家老宅在城西老槐树巷,门朝南,门口一对石狮子。

狮子是青石的,一人来高,蹲在石座上,嘴里含着珠子。

岳父说,这是他爷爷那辈请人打的,家里的根。

2019 年岳父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那俩狮子,别卖。”

我当时点了头,没往心里去。

2021 年那片拆迁,推土机开进来那天,岳母坐在门槛上不起来。

我请了吊车,把狮子吊出来,拉到老陈的砂石厂寄放。

过磅的时候,老陈喊:“八千二!”

我拿过那张小票,随手塞进兜里,后来夹在店里的单据夹里。

每年给老陈两条烟,一条二百二。

岳母隔三差五打电话:“狮子啥时候拉回来?”

我总说:“没地方放。”

她就不吭声了,过一会儿说:“那是你爸的东西。”

那天上午十点多,物业的老周来店里买水管接头。

他一边挑一边说:“王哥,昨晚你家那口子跟我念叨,说赵建波半夜叫你挪车?”

我笑了笑:“小事。”

“那小子,”老周压低声音,“前两天还问我,137 那个位子有没有主。”

我手上一顿:“问这个干嘛?”

“我说有主,王哥的。他就哦了一声。”

老周走了以后,我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对面卖早点的摊子收了,地上油乎乎的,几只麻雀在啄什么。

我把烟屁股踩灭,回屋翻出挂历背面那张账。

秀云写的那几行字,横平竖直。

保险三千二,保养六百,年检一百五,车位七百二。

底下她用红笔写了一句:“一年白扔五千,图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中午秀云从菜场回来,手里拎着一兜豆角。

“想啥呢?”

“车,卖了吧。”我说。

她把豆角往盆里一搁,看了我一眼。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她没再问。她这个人,问一句就够。

下午我打了小马的电话,就是常来店门口晃的那个车贩子。

他来得快,半小时就到了,围着捷达转了三圈。

“王哥,这车……一万二。”

“一万五。”

“一万二,我今天就能过户,你省心。”

我摸了摸车门上那道划痕,是彤彤小时候拿石头划的。

“行。”我说。

签完字,他把车开走了。

车位上就剩一摊油渍,还有墙角那半块砖——我垫后轮的。

我站在车位里,脚底下凉。

那会儿我还没想到,这块地方五天以后会站上两头狮子。

晚上秀云问我卖了多少钱。

“一万二。”

“够买啥的。”

“够清净。”我说。

她正在择豆角,手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人置气?”

我没答,去阳台上收衣服。

夜风把彤彤的校服袖子吹得一晃一晃。

楼下有人遛狗,狗链子哗啦哗啦响。

我把衣服抱进来,闻到一股洗衣粉味。

那晚我睡得挺沉,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岳母的电话来了。

“德胜啊,你爸托梦给我了。”

她总这么开头,我习惯了。

“妈,啥事。”

“狮子。他说狮子在外头淋着雨呢。”

我在店里,手里正给一个水龙头缠生料带。

“妈,那厂里有棚。”

“有棚也是别人家的棚。”

我把生料带绕完,剪断。

“我那个车位空出来了。”我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真空了?”

“真空了。”

“那你拉回来啊。”她声音一下子亮了,“就放你位上。”

“妈,那是车位。”

“车位怎么不能放东西,那是你花钱买的。”

我没接话。她又说:“你爸要是活着……”

后半句她咽回去了,我也没问。

挂了电话,我给老陈打过去。

老陈那边风声呼呼的,砂石机在响。

“王哥,你要拉走?”

“嗯,拉走。”

“那俩大家伙,得用吊车。”

“你帮我问问。”

下午他回电话,说老魏的八吨吊车,一趟两千六。

“两千六就两千六。”

我跟秀云说了。

她正蹲在地上给冰柜除霜,手上全是水。

“放车位上?物业能干?”

“我自己的位子。”

“那别人怎么说?”

“爱怎么说怎么说。”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随你吧。”

第三天早上八点,吊车开进了小区。

那车大,进地库进不去,只能停在地面。

老魏围着地库口转了两圈,直摇头。

“王哥,这得从坡道往下吊,钢丝绳得够长。”

“能吊吗?”

“能是能,费劲。”

物业老周来了,站在旁边看。

“王哥,你这是……”

“放我车位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自己的位子,我不管。就是别挡消防通道。”

我拿卷尺量了,离通道还有一尺二。

两头狮子从卡车上卸下来,用钢丝绳兜着肚子。

慢慢往下放,坡道上风大,绳子吱吱地叫。

落地那一下,地库的地面闷闷地响了一声。

我站在旁边,脚底板跟着震了一下。

石头上还带着土,一股子潮腥味。

老魏抹了把汗:“这俩祖宗,八千多斤。”

“过磅单上写着八千二。”我说。

“差不太多。”

我给了老魏两千六,他数完揣兜里。

走的时候他说:“王哥,这玩意儿放这儿,你可想好了,再挪一回又是两千六。”

“想好了。”

其实我没想好。

狮子摆在我车位上,头朝外,正对着过道。

我在它们跟前站了会儿,掏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岳母。

她回了个语音,我点开,里头是哭的。

我没听完,把手机揣兜里。

那天晚上赵建波回来得晚。

我在阳台上抽烟,听见地库方向有喇叭响了两声。

一声长,一声短。

我没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出门去店里,在电梯口碰见他老婆小霞。

她手里牵着孩子,看见我,笑了一下。

“王哥,早。”

“早。”

电梯门开了,她进去,又按住开门键。

“王哥,”她说,“你那个……车位上那俩石头?”

“嗯,老家的。”

她哦了一声,电梯门合上了。

中午赵建波的电话来了。

他语气还行,甚至有点客气。

“王哥,忙不?”

“店里呢。”

“那个……你那俩石狮子,能不能往里挪挪?”

“挪不动,八吨。”

他顿了一下:“八吨?”

“过磅单上写着呢,八千二百公斤。”

那边沉默了三秒。

“那……那你啥时候挪?”

“不挪。”

“王哥,你这就……”

“我车位上放东西,碍着你了吗?”

他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下午秀云从店里回来,说赵建波的老婆在楼道里跟她说了半天。

“说啥?”

“说他们家车出不来,倒三把都倒不出来。”

“那也不能怪我。”

秀云把包挂在门后:“人家也没说怪你,就是诉苦。”

我坐在沙发上没吭声,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

“老王,”她坐到我旁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电视上那个雨云图。

“妈让我放的。”我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起身去厨房了。

第四天早上,地库里出了点动静。

我下楼去买豆腐,看见赵建波在车边站着,后视镜里全是狮子。

他看见我,招了招手。

“王哥。”

我走过去。

“你看,”他指着他的车头,“我倒出来,车头就得往你那边甩,你那狮子正好卡着。”

我看了看,确实卡着。

“以前你停捷达,我能贴着过。”他说。

“捷达卖了。”

“为啥卖?”

“不开了。”

他看着我,眼睛眯了眯。

“王哥,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早上那事?”

“哪件事。”

“就……那天四点。”

我从兜里掏烟,抽出一根,没点。

“那天怎么了?”我说,“你不赶飞机吗。”

他张了张嘴。

“飞机……没赶上。”他说。

我把烟塞回兜里,走了。

那天上午我在店里,越想越觉得不对。

赶飞机的人,回来那天怎么没见他拎箱子?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业主群里那几天没有他说出差的消息。

反倒有一条,是小霞发的,说家里水管漏了找人修。

时间就是那天上午九点。

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冰柜嗡嗡地响,隔壁理发店的吹风机呜呜地叫。

一个老头进来买螺丝,说要六个。

我给他数了六个,又添了一个:“送你的。”

他乐呵呵走了。

我坐在凳子上,把那六个螺丝的钱在抽屉里摆平。

第四天傍晚,物业老周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王哥,赵建波找我了。”

“找你干嘛。”

“让我出面劝你把狮子挪了。”

“你怎么说。”

“我说那是人家自己买的位子。”老周顿了顿,“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我抬头看他。

“他说当年买房的时候,销售跟他说,137 那个位子以后可以一起买。”

我手里的笔停了。

“他还留着一份当年的车位图。”老周说,“他要我给他出个证明,说你的位子跟他的位子是一套的。”

“胡扯。”我说。

“我也觉得胡扯。”老周说,“但图是真图。”

他走后,我在店里坐到天黑。

第五天早上,我没去店里,先去了物业办公室。

老周把当年的车位平面图找出来了,A3 纸,边角都卷了。

我趴在那儿看,B1-137,宽两米四,长五米三。

B1-138,宽两米二,长五米。

他的位子比我的窄二十公分。

图上 137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独立产权,不与其他车位组合。

我用手机拍了照。

“这图能给我复印一份不?”

“给你印,你别往外传。”老周说,“都是一个楼的。”

我拿着那张复印件回店里,压在柜台玻璃底下。

十点多,群里开始响。

我平时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没设。

点开一看,赵建波发了一段话。

前面写了三行,说他家车出不来,说他老婆上班迟到,说孩子上学绕路。

最后一句是:

“王哥,你车位上那8吨石狮能挪开吗”

群里一下子就炸了。

有人说“啥狮子?”

有人说“8吨?真的假的”

三楼的老太太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五楼那个开网约车的说:“王哥在吗?”

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玻璃底下压着那张图。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发:“王哥,你回个话啊。”

我还是没回。

中午秀云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群了吗?”

“看了。”

“你回一句吧,人家都@你了。”

“回什么。”

她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我把柜台底下那个单据夹抽出来。

那张地磅单还在,纸都发黄了,上面 8200 kg 几个字还清楚。

下午两点,赵建波来店里了。

他没穿那件黑羽绒服,换了件夹克,头发也没梳。

进门先站着,没坐。

“王哥。”

“嗯。”

“群里那话,我发得急了。”

我把手里的活放下:“坐吧。”

他拉了把凳子坐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搓。

“我那车,真出不来。倒三把,后视镜刮了两次墙。”

“那是你的位子窄。”

他抬头:“啥意思?”

我从玻璃底下抽出那张图,推过去。

他低头看,看了很久。

“两米二。”他说。

“你的位子两米二,我的是两米四。”我说,“图上写着呢。”

他手指头在纸上按着,没动。

“当年那个销售……”

“销售说的话,你找销售去。”

他把图推回来,靠在椅背上。

冰柜在角落里嗡嗡地响。

“王哥,我跟你说实话。”他说。

“你说。”

“那天四点,我不是赶飞机。”

我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丈人住院,我媳妇半夜接到电话,我得送她去医院。”

“那你叫我挪车。”

“你那车……”他顿了顿,“我急着倒出来,你那车头是探出来一点。”

“我压着线。”

“是,你压着线。”他声音低下去,“我那天火大,说话冲。”

我没说话。

“飞机那事,是我编的。”他说,“我怕你问我干嘛去。”

“怕什么。”

“怕你笑话我。我丈人那个病,要花钱。”

我摸出烟,递给他一根。

他接了,没点,捏在手里。

“那狮子,”他说,“真是八吨?”

“八千二百公斤。”

他苦笑了一下:“王哥,你可真行。”

“我妈让放的。”我说,“我岳父留下的。”

他点点头,把烟别到耳朵上。

“我那天不该那么说话。”他说。

“我也不该卖车。”我说。

说完这句,我们俩都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那天下午他在店里坐了四十分钟。

走的时候他买了两卷生料带,五块钱,给了我十块。

我找给他五块,他摆手不要。

“拿着。”我说。

他揣兜里走了。

门口的阳光斜着照进来,柜台上那层灰看得清清楚楚。

群里那条消息,第二天他自己删了。

删之前,他补了一句:“王哥,对不住,我说话不好听。”

我回了个“没事”。

就两个字。

狮子还是挪了。

但不是往别处挪,是往里挪了三十公分。

我找了老魏,吊车又来了一趟。

这回不要钱,老魏说算顺路。

我心里过意不去,塞给他两条烟。

挪完那天,赵建波站在旁边看着。

他说:“王哥,这回我能倒出来了。”

“倒出来就好。”

他从车里拿了瓶水递给我。

我接了,拧开喝了一口,是凉的。

后来那狮子就一直在我车位上。

一开始物业还有人来看,看两眼就走。

再后来,楼里的小孩放学了爱蹲在狮子跟前摸它的爪子。

有个小孩问我:“王爷爷,这狮子会咬人吗?”

我说:“不咬人,它看门。”

那小孩就笑了,跑开了。

岳母来过一趟,我开车去接的。

车是借的老周的面包车。

她站在车位上,看着那两头狮子,看了很久。

她伸手在狮子的爪子上摸了摸。

“凉。”她说。

“石头嘛。”

她从兜里掏出手绢,把狮子脑门上那块灰擦了擦。

擦完她把手绢叠好,揣回去。

“你爸要是看见,得高兴。”她说。

我说:“嗯。”

后半句她没说,我也没问。

秀云后来再没提过卖车的事。

倒是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剥了一半递给我。

“车卖了也好。”她说,“省心。”

我接过橘子,掰了一瓣。

是酸的。

彤彤放学回来,听说车位上有狮子,非要下去看。

我陪她下去,她围着狮子转了两圈。

“爸,这比你那车好看。”

“那当然。”

她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说要发朋友圈。

我说别发。

她问我为啥。

“没啥。”我说。

赵建波家的事,后来我也听说了些。

他丈人做了手术,花了不少钱。

他那辆 X5 挂到网上卖过一阵,后来又撤了。

有回在电梯里碰见他,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给医院送饭。”他说。

“你丈人怎么样。”

“好多了。”

电梯到一楼,他先出去了,回头冲我点了下头。

现在我出门,路过车位,都会往那边看一眼。

两头狮子蹲在那儿,头上落了灰。

有时候是树叶,有时候是楼上掉下来的烟盒。

我兜里常揣一块抹布,顺手擦一把。

擦完狮子脑门,那地方就亮一小片,像被人摸过很多回。

那串钥匙还在我裤腰上挂着。

捷达的那把,我没摘。

秀云说过两回,说挂着碍事。

我说碍不了。

有一回我伸手去摸,摸到那把钥匙,凉的。

我把它从钥匙串上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又挂回去了。

前几天降温,地库里更凉。

我下去倒垃圾,路过 137。

狮子身上蒙了一层薄霜,嘴边那圈白得发亮。

头顶那根日光灯管还是嗡嗡响,跟那天凌晨一个动静。

我站了会儿,把垃圾袋换了个手。

楼上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顺着通风口飘下来。

我往回走,脚底下的拖鞋踩着水泥地,啪嗒啪嗒。

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对门宝马车主凌晨四点催我移车,我一怒之下将车卖掉,5天后他在圈里哭诉:王哥,你车位上那8吨石狮能挪开吗-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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