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掺着点风油精，叫号机喊到第47号，我旁边大爷把布袋往膝盖上一搁，嘟囔了一句：六十多了，谁知道还能开那三年。
他去年骑车被拦过一回，折腾了半天，扣了分才放走。
指纹机上的红色数字跳了一下，我还没弄明白原委，他已经摸出老花镜，凑近墙上的公告栏。纸质通知边角卷起来，胶带松了一半，露出“63”这个数字——那是大客车A1、牵引挂车A2、公交车A3，还有B1中型客车、B2大型货车的最高驾驶年龄，172号令改的。
旧规矩锁在60，新规统一抬到63。
满63周岁的前一年，可以去车管所申请延期，过体检和记忆、判断、反应那套“三力测试”，最多再开三年，最晚到66。
没申请延期的，就得换证降级，一般换成C1或者C2。原本握着A2牵引挂车的，降完还留着C6轻型牵引挂车资格，这个倒是不错。
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也卡在63这条线上，和大中型客货车一个红线。
迟到的那个女的坐我斜对面，拎着装病历的塑料袋，手机举在耳边，声音不高：“那你生日那天去就行，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车管所系统认这个。”
她说的挂车C6，拖房车那本驾照，申请要20周岁往上，最高70周岁。到了70，C6取消，去车管所换证，把C6那栏划掉，只留小车驾照。
朋友去年考了个C6，说要拖房车去张家口，考完倒是提过一句，那个考试场地的车尾挂着一台旧房车，漆面斑驳，轮胎瘪了一只。
后来有没有去成，没细问。
摩托车的事，最近聊的人最多。
E证普通二轮、D证普通三轮，申请年龄18到70，过了70就不能碰，降为F证轻便摩托，70以上骑轻便的还能骑，不是直接断了摩托这条路。F证没有年龄封顶，可满了70，每年都得交体检证明，交不上，注销。
窗口那边有人吵起来，声音穿过半个大厅。好像是说体检证明断了一年。
C1小型汽车、C2小型自动挡，还有C5残疾人专用自动挡载客汽车，这条线没有上限，18岁就能考，之后也不卡年龄封顶。绕不开的配套规矩是：过了70，每年交一次体检证明，再考三力测试，测过了、体检达标了，才能继续开。连续一年没交体检证明，驾照直接注销，不计较你家里还有多少事要开车办。
那女的挂了电话，从塑料袋里翻出两包药，一包放回袋底，一包揣进衣兜。
三个误区，踩的人不少。
A1驾照申领最早22岁，读全日制驾驶职业教育的学生放宽到19，而最高开到63周岁——申请门槛和到期年龄，两套标准，别混在一起记。另一个误区是觉得到岁数自动失效，不用管。实际上到了限制年龄就得主动跑车管所办降级，继续开被限制的车型，算无证驾驶，罚起来不含糊。还有人以为所有驾照70岁全作废，C1、C2、F轻便摩托都能留着，只是每年体检加测试，真正有明确上限的，是大中型客货车、普通摩托、C6拖挂、低速三轮和四轮货车。
大厅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谁带进来的炒菜油烟，混着塑料座椅的酸气。叫号机又跳了一格。那个吵体检的大叔，窗口民警递了张回执出来，他拿着看了很久，没再说话。
临近到期的，可以提前一到三个月去办换证降级，避开业务高峰。延期和体检、三力测试都能在异地车管所办，不用专门跑回驾照核发地，这几年交管业务确实方便了不少。办完业务往外走的时候，风从门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