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抽奖我中了特等奖一台车，同事都在恭喜，第二天老板秘书找我说能不能让给另一个部门经理因为他刚离职了销售冠军
“小陈，你运气真好啊。 ”
“特等奖啊！ 一台车！ ”
“请客请客！ ”
我笑着点头，笑得脸都僵了，手里的奖券被攥出了汗。
台上主持人还在喊：“让我们再次恭喜陈默！ ”
台下掌声雷动，可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却看到销售部总监老赵，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他端起酒杯，朝我遥遥一举，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已经煮熟的鸭子。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工位上美滋滋地查那辆车的配置。
老板秘书苏姐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面。
“陈默，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
我愣了一下：“现在？ ”
苏姐点点头，表情平静得过分：“现在。 ”
我赶紧把手机锁屏，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同事抬头看我，我冲他笑了笑：“没事，张总找我。 ”
他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手指却在键盘上停住了。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关于年会的后续安排，或者是张总要亲自恭喜我呢。
走进张总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来了？ 坐。 ”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和蔼，但眼神里有些东西我读不懂。
“陈默啊，你进公司有两年了吧？ ”
“两年半了，张总。 ”
“嗯，时间过得真快。 ”他坐到我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昨天年会，你运气不错。 ”
我笑了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
张总点点头，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让我心里那点不安突然放大了。
“是这样的，陈默。 ”他的语气变得和缓而认真，“销售部的刘经理，你认识吧？ ”
“认识，刘哥嘛，他……他不是刚离职吗？ ”
“对，他走了。 ”张总叹了口气，“他是咱们公司的销售冠军，去年一年给公司带来了将近三千万的业绩。 ”
我点点头，不明白这跟我中奖有什么关系。
张总看着我，眼神很直接：“他临走之前，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
我屏住呼吸。
“他说，他想要那辆车。 ”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跟他说，那是抽奖抽出去的，是其他同事中的，我做不了主。 ”张总摊了摊手，“但他态度很坚决，他说他为公司拼了这么多年，最后走的时候，希望公司能给他一个体面。 ”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我不是在命令你。 ”张总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是在跟你商量。 ”
商量。
这两个字用得真轻巧。
“刘经理走了，但他手上的客户资源还在，他愿不愿意平稳交接，对公司影响很大。 ”张总的声音放得很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我当然明白。
意思就是，如果不给，那些客户可能就跟着刘经理一起走了。
可那辆车是我抽中的啊。
凭运气抽中的。
全公司两百多号人看着的。
“张总，我……”我嗓子有点发干，“这奖是抽奖抽的，大家都看着的。 ”
“我知道。 ”张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我才说是在跟你商量。 ”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默，你是个聪明人。 一台车，跟你在公司的发展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
我走出张总办公室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苏姐在门外等着我，递给我一杯水。
“喝点水。 ”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苏姐，你也知道这事？ ”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怜悯。
“刘经理什么时候提的？ ”我问。
“昨天下午，年会之前。 ”
我愣住了。
“年会之前？ ”
“对。 ”苏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早就知道自己没中奖，但他还是跟张总提了。 ”
我握着水杯的手在发抖。
“那这抽奖……”
“抽奖是真的。 ”苏姐打断我，“但之后的事，是另外一回事。 ”
我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了走廊的地上。
水杯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回到工位的时候，我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同事小周凑过来：“怎么样？ 张总跟你说什么了？ ”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干。 ”
“哦。 ”他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听说刘经理昨天走了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段话，你看了吗？ ”
我摇头。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刘经理在公司大群里发的一段话：
“感谢公司这几年的培养，感谢张总的信任，感谢所有同事的支持。 虽然离开了，但心还在。 祝公司越来越好。 ”
下面是一排排的“刘哥辛苦了”“祝刘哥前程似锦”。
时间是昨晚十点，年会结束之后。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为什么走啊？ ”我问。
小周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听说是被挖走的，对面开了双倍工资，还给了股份。 ”
“那他不是应该……”
“对啊，所以大家都说他不厚道。 ”小周撇撇嘴，“但张总好像很看重他，说是好聚好散。 ”
好聚好散。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刚坐下，销售部的老赵端着盘子过来了。
“小陈，一个人吃？ ”
我没说话，他就直接坐到了我对面。
“听说张总找你了？ ”
“嗯。 ”
“聊得怎么样？ ”
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嚼，没咽下去。
老赵笑了笑，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
“小陈，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刘经理这个人，你不了解。 ”
“他给公司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去年大环境那么差，他一个人扛了三分之一的业绩。 张总能坐稳现在的位置，靠的是谁？ 靠的就是刘经理。 ”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连年终奖都没拿。 就提了一个要求，想要那辆车。 ”
“你说，过分吗？ ”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赵哥，那车是我抽中的。 ”
“我知道。 ”老赵点点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抽中那辆车，是运气。 但刘经理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力。 ”
“你觉得，张总会选谁？ ”
我没吃完那顿饭。
下午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
是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标题是“关于员工关怀计划的意见征询”。
我点开，里面是一份表格，大意是公司要设立一个“特殊贡献奖”，奖励那些为公司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奖品是……
一辆车。
我盯着屏幕，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算什么？
先拿走我的，再以公司的名义送给他？
我关掉邮件，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用凉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
嘴唇发白。
那张脸看起来很陌生。
回到工位后，我给苏姐发了条消息：“苏姐，我想跟张总再聊聊。 ”
她几乎是秒回：“张总下午不在，出差了。 ”
“什么时候回来？ ”
“明天下午。 ”
我盯着屏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给我时间考虑。
也是给我时间妥协。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中了一辆车？ 真棒！ 什么时候带我去兜风？ ”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回了一句：“还在办手续。 ”
她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张总那句话——
“一台车，跟你在公司的发展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
可我又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换成是我要离职，我提一个这样的要求，公司会答应吗？
答案很明显。
不会。
第二天下午，张总回来了。
苏姐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改一份方案。
“张总回来了，让你过去。 ”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动作很轻。
进了办公室，张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坐。 ”
我坐到他对面。
“想好了吗？ ”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张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
“你说。 ”
“如果今天是我要离职，我提这个要求，您会答应吗？ ”
张总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陈默，你跟刘经理不一样。 ”
“哪里不一样？ ”
“你还在公司。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他走了。 ”
“可他走了，公司还在给他操心。 ”我说，“我还在，却要把我的东西让出去。 ”
张总看着我，眼神变了变。
“陈默，你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
“刘经理以后就没机会了吗？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他去了新公司，双倍工资，还有股份。 他什么都有了。 ”
“而我呢？ 我就只有这辆车。 ”
张总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陈默，你说得对。 ”
我愣了一下。
“这辆车是你抽中的，谁都拿不走。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刘经理那边，我去说。 ”
“但是……”
他看着我：“但是陈默，你要想清楚。 ”
“我扛得住。 ”
他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拍得很用力。
“行，你去忙吧。 ”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不软了。
苏姐还是站在门外，手里还是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 ”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苏姐。 ”
“嗯？ ”
“谢谢。 ”
她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给女朋友回了一条消息：
“周末带你去看车。 ”
她秒回：“真的？ ！ ”
我打了一个字：“嗯。 ”
发完消息，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默吗？ 我是刘经理。 ”
我心里一紧。
“刘哥。 ”
“听说你不愿意把车让给我？ ”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刘哥，这车是我抽中的。 ”
“我知道。 ”他笑了一声，“但你知道那场抽奖，本来中奖的人应该是谁吗？ ”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 ”
“你回去看看年会那个抽奖箱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或者，你问问苏秘书。 ”
“她那天往箱子里放了什么。 ”
电话挂了。
我站在工位前，周围同事敲键盘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打印机的声音，忽然都变得很远很远。
脑子里只剩下刘经理最后那句话——
“或者，你问问苏秘书。 ”
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苏姐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
和平常，也一模一样。
可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