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每卖出10辆纯电动车,有超过6辆来自中国市场。
这成绩背后,是一代代中国汽车人的梦想。比亚迪首席科学家廉玉波就是其中一个追梦者。
他2004年进了比亚迪。那时他就有个念头:作为新时代的汽车人,必须打造属于中国人的汽车品牌,把中国车推向世界。
接下来的二三十年里,他和团队从插电混动的F3DM,到纯电的e6,再到“秦”“唐”“宋”“元”“汉”,一款又一款自主研发的车型陆续出来。很多技术难关也被攻克,核心技术逐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特别讲了“刀片电池”的故事。以前电动车在电池上面临两难:三元锂密度高但容易发热,磷酸铁锂更安全但续航差。廉玉波有一句话很直白:“安全是电动车最大的豪华。”所以团队选择深耕磷酸铁锂。
真正突破,是思路的变换。团队不再只盯着单体材料的极限,而是从系统层面重新设计,要同时兼顾高安全和高能量密度。结果在2020年,刀片电池诞生了。
在结构上,他们省去了传统的模组环节,把刀片状的电芯直接并排组成电池包,形成所谓的CTB技术。为了验证安全性,做了非常严苛的针刺试验:当钢针刺穿电芯,三元电池会爆燃,而刀片电池表面温度基本没变,放在上面的鸡蛋也不会凝固。还有46吨重卡的碾压测试,卡车碾过去后,电池包完好无损,装回车里还能跑。
这些测试不是炫技,而是想让大家知道:电动车的安全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刀片电池的应用,也让行业重新把安全放在首位。
从2003年开始布局电池研发,到2020年刀片电池问世,他们用了17年。即便在磷酸铁锂技术被冷落的时期,团队每年也坚持投入数十亿进行研发。搭载刀片电池的汉EV续航突破600公里,随后很多全球顶尖车企都来找他们合作。对团队而言,这就是对技术最好的认可。
廉玉波回忆刚入职时被任命为一个研发项目总负责人,压力很大。团队先做了大量市场调研,决定做一款家用轿车——F3。那段时间大家一心扑在研发上,经常连饭都忘了吃。靠着这股劲,2005年F3面世,被称为“国民家轿鼻祖”。
他把F3的成功归于几件事:团队执行力强,大家在一个近3000平方米的开放厂房里工作,问题能马上沟通解决,形成了“同步工作法”;还有开发模式创新,外部供应商合作困难时,决定自主开发零部件。这个过程中不仅学到技术、培养人才,还大幅缩短了研发周期。
不过真正的硬仗是电动车的研发。作为最早一批进入新能源汽车的人,他们要从零建立起电动车的零部件系统、技术系统和产业链。电动汽车的“三电”——电池、电机和电控,取代了燃油车的发动机、变速箱和底盘,直接决定车辆的性能和安全。
研发中处处是挑战。廉玉波记得最深的是一个离合器从动盘上的小弹簧。在混动模式下,这个弹簧跟不上电机的快速响应,导致模式切换失败。他和团队没日没夜地分析弹簧性能,匹配电机和发动机的数据,失败了无数次才找到解决办法。当时国内没有能生产这种弹簧的供应商。为保证质量,团队连续两个月睡在办公室,最后甚至住进供应商的车间,盯着第一批弹簧的生产。2008年,全球首款不依赖专业充电站的双模电动车F3DM上市,证明了他们能从零开始探索出自己的新能源汽车技术。
从电池材料到关键零部件,再到整车的全产业链布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廉玉波形容过的比喻很直白:别人买现成的砖瓦,而他们连砖都自己烧。每攻克一个难关,他就觉得离“中国汽车梦”近了一点。
他还回忆了最早的路。最初他的梦想其实是航空航天,进入汽车行业多少是机缘。第一份工作在扬州仪征的小企业,虽然公司小,但能做各种角色:设计、工艺、采购,甚至自己卸货组装。那段日子很累,但把产品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做透,让他学到了最扎实的东西。
后来他到天津的中国汽车研究中心学习,又去意大利深造。从此与汽车结下不解之缘。他逐渐觉得,中国汽车产业空间巨大,作为汽车人有义务打造中国自己的品牌,把中国车带向世界。
三十年里,他只做了一件事——造车。他说自己有幸以建设者的身份,参与这场产业变革,见证自主品牌从跟跑到领跑的全过程。这是时代给他们这一代汽车人最宝贵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