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市长当司机,对外只说会修车,老婆非拉我去老乡会,门一开,主位上坐着那个被我亲手否掉方案的乡长

我叫周海,给市长开了五年车。

这活儿说出去体面,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每天早出晚归,方向盘握得比筷子都熟。

我嘴严,从不在外头多话,别人问起,就说自己是修车的。

这年头,低调没坏处,尤其是我这个位置,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一个字漏出去,可能就是天大的麻烦。

我老婆李芳不一样,她爱热闹,最烦我闷葫芦似的。

前天晚上,她拿着手机凑过来,屏幕都快怼到我脸上:“老周,你看,咱们县在城里的老乡会,这周末搞聚会,你去不去? ”
我瞥了一眼,上头写着什么“情系桑梓,共谋发展”,心里头就腻歪。

我在市里待了这些年,老家那点人脉早就不想碰了,尤其是那些个乡里乡亲的,攀关系的、借钱的,什么都有。

我摆摆手:“不去,周末还得加班。 ”
李芳脸一垮:“加什么班? 你一个开车的,周末还加班? 人家都带家属,就你特殊? 我跟你说,我都答应人家了,你必须去! ”
我皱眉:“你答应人家什么了? ”
“我答应人家带你去了啊! ”李芳理直气壮,“咱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你总得让我在老乡面前有点面子吧? 再说了,听说这次还有咱们乡里以前的乡长要来,人家现在可高升了,你认识认识,没坏处。 ”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乡长?

哪个乡长?

我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那张脸,我印象太深了。

三年前,我还是市交通局一个小科员的时候,参与过一个县道改造项目的评审。

当时那个方案,就是那个乡长递上来的,里头漏洞百出,预算虚高得离谱,我当场就给否了。

后来听说他为此事没少受挫,再后来,我就调到了市政府开车,再没交集。

“不去。 ”我语气硬了点,“那种场合,我不自在。 ”
李芳也来了脾气:“周海! 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你一个修车的,怕见谁啊? 人家乡长还能吃了你? 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金樽酒店三楼,你必须到! ”
她说完,气呼呼地进了卧室,门摔得砰一声响。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里头演的什么我一个字没看进去。

修车的……我苦笑了下,这谎话说了五年,连我老婆都信了个十足十。

她要是知道,我每天摸的不是扳手,而是市里一号车的方向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周六,到底还是被李芳拽着去了。

她特意换了件新裙子,一路上絮絮叨叨,让我待会儿机灵点,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头却七上八下。

金樽酒店三楼,门一推开,里头已经坐了大半桌人,热闹得很。

李芳笑着跟人打招呼,拉着我往里走。

我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

那人正端着茶杯,跟旁边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但那股子官威,隔着桌子都能感觉到。

是他。

那个被我亲手否掉方案的乡长,如今看来,确实高升了,气派都不一样了。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视线跟我撞了个正着。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放下茶杯,慢慢站了起来。

整个包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01】
他站起来的动作,让整个包间都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带出来。

这五年,我别的不行,练得最熟的就是这张脸皮,喜怒不形于色。

我甚至还能挤出一丝笑,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真是你啊。 ”
李芳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扯了扯我的袖子:“老周,你认识王乡长? ”
王乡长,原来他现在姓王。

我笑了笑:“王乡长,好久不见。 ”
他没接我这话茬,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旁边有人凑上来打圆场:“王乡长,这位是? ”
王乡长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哦,一个老朋友。 以前在交通局的时候,打过交道。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里头的分量。

交通局,老朋友,这几个字一出来,旁边几个人的眼神就变了。

李芳更是一头雾水:“交通局? 老周你不是修车的吗? ”
我心里一紧,正要开口,王乡长却先笑了:“嫂子,你听岔了吧? 周海同志以前在交通局,可是个能人,业务能力没得说。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那个“能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带着点刺。

我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这老小子,是存心要拆我的台。

“王乡长说笑了,”我接过话头,“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我就一修车的,养家糊口。 ”我这话,既是说给王乡长听,也是说给李芳和在场所有人听。

我不想惹事,更不想让人知道我现在是给市长开车的。

王乡长“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修车? 那可真是屈才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我,“我记得,当年那个县道改造项目,你可是力排众议,说那个方案不行。 后来换了方案,确实省了不少钱。 周海同志,你眼光很准啊。 ”
他这话一出,包间里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我感觉到李芳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又紧。

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这王乡长,是记着当年的仇呢。

“王乡长记性真好,”我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卑不亢,“那都是分内之事,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
“是吗? ”王乡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我听说,你后来没多久就调走了。 怎么,在交通局干得好好的,怎么跑去修车了? ”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李芳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凑到王乡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乡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然后冲众人笑了笑:“各位,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先失陪一下。 ”
说完,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门关上,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李芳拉着我坐下,压低声音问:“老周,到底怎么回事? 你跟那个王乡长,是不是有过节? ”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刚才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没事,”我拍了拍李芳的手,“就是以前工作上的事儿,有点误会。 ”
李芳还想再问,我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我知道,王乡长刚才出去,绝不是简单的“急事”。

他肯定在查我,查我为什么从交通局调走,查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这份修车工的掩护,怕是快要兜不住了。

【02】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李芳在旁边跟几个老乡聊得热络,时不时拉我搭句话,我嗯啊两声应付过去,心思全不在饭桌上。

王乡长那一眼,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回到家,李芳把包一扔,坐到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我:“周海,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王乡长,到底怎么回事? ”
我脱了外套挂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真没什么,以前在交通局的时候,审过他一个项目,没通过,他可能心里有点疙瘩。 ”
“就这么简单? ”李芳显然不信,“那他今天怎么那样看你? 跟要吃了你似的。 ”
“你想多了,”我笑了笑,“人家现在是领导,哪能跟我一般见识。 ”
李芳哼了一声:“领导? 我看他那样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周,我可提醒你,咱在城里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你可别在外头惹什么麻烦。 ”
“我知道。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市政府大院,把车擦得锃亮,等着市长出来。

八点整,市长准时下楼,我拉开车门,他坐进去,报了个地址,我就稳稳当当地发动了车。

路上,市长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然后说了句:“那个项目的事,先放一放,我这边再考虑考虑。 ”
我耳朵动了动,但没敢多听,专心开车。

到了地方,市长下车,我找了个车位停好,坐在车里等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芳发来的消息,问我中午回不回去吃饭。

我回了个“不回”,刚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周海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你哪位? ”
“我是王建国啊,王乡长。 ”电话那头笑了笑,“昨天人太多,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今天有空吗? 中午一起吃个饭? ”
我心里一沉。

王建国,这老小子果然找上门来了。

“王乡长,您太客气了,”我推辞道,“我中午还有点事……”
“别急着推,”王建国打断我,“我知道你给谁开车。 周海,咱俩之间,有点误会,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就吃个便饭,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
他这话一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我给谁开车了。

他既然能查到这一步,说明他背后肯定有人,或者有什么渠道。

我沉默了几秒,知道躲是躲不掉了。

这顿饭,我必须去。

“行,王乡长,您说个地方。 ”
“市政府旁边那个老灶台,十二点,我等你。 ”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王建国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他昨天在饭桌上那番话,明显是冲着拆我的台来的。

现在他又主动约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老周?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老陈,是我。 ”我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王建国,以前是咱们县下面一个乡的乡长,现在好像调到市里来了。 查查他最近在忙什么,跟谁走得近。 ”
老陈是我以前在交通局的同事,后来调去了别的部门,关系一直不错。

他沉默了一下:“王建国? 你查他干什么? ”
“有点私事,”我没多解释,“你帮我查查,越快越好。 ”
“行,我下午给你信儿。 ”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老灶台,王建国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桌上摆着几个菜,他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见我进来,他放下茶杯,笑了笑:“周海,来了? 坐。 ”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动筷子:“王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
王建国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周海,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当年那个项目,你否了我的方案,我认了,是我技不如人。 但后来我听说,你否我的方案,不是因为我的方案真不行,而是因为有人打了招呼,让你卡我,是不是? ”
我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王乡长,您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我当时就是觉得方案有问题,才没通过。 ”
“是吗? ”王建国盯着我,眼神锐利,“那为什么我后来听说,那个项目换了个承包商,是你们局里某个领导的关系户? 周海,你当年,是不是给人当了枪使? ”
他这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我心里最不愿意碰的那个角落。

我沉默着,没说话。

王建国看我这样,叹了口气:“周海,我今天找你,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事儿,我不怪你。 但有人,想借这事儿做文章。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给市长开车,知不知道,最近有人想动你老板? ”
我心里猛地一跳,抬起头,看着他。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也是听人说的,有人想拿当年那个项目说事儿,往你老板身上泼脏水。 而你,周海,你就是那个最关键的证人。 ”
【03】
王建国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砸得我心里头浪花四溅。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他只是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王乡长,您这话,我听不懂。 ”我稳了稳心神,“我就是个开车的,能当什么证人? ”
“周海,你就别跟我装了。 ”王建国放下茶杯,看着我,“你当年在交通局,是具体经办人,那个项目怎么批的,谁打的招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有人想翻旧账,查的就是当年那些事儿。 你老板,也就是现在的市长,当年可是分管交通的副市长,你说,这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 ”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王乡长,您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 当年我就是个小科员,领导让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具体里头有什么门道,我哪能知道? ”
王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周海,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既然能查到你现在给市长开车,自然也能查到当年那些事儿。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威胁你的,是想跟你合作。 ”
“合作? ”我皱眉,“您跟我一个开车的,有什么好合作的? ”
“你帮我一个忙,”王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对你,对你老板,都有好处。 ”
我心里一动,但没接话。

王建国继续说:“我听说,省里最近要查一批旧项目,你当年经手那个县道改造,就在名单上。 如果真查起来,你当年那些操作,经不经得起推敲,你自己心里有数。 但如果你愿意站出来,说清楚当年是有人逼你那么干的,那你就从‘同谋’变成了‘证人’,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
我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建国这话,半真半假,我不能全信。

但他说的“省里要查旧项目”,这事儿我倒是隐约听到过风声。

市长前几天接的那个电话,好像也提到了“项目”两个字。

“王乡长,”我开口了,“您让我考虑考虑。 ”
“行,你考虑。 ”王建国点点头,“但别考虑太久。 这事儿,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我等你消息。 ”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心里头乱成一团麻。

我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查到了吗? ”
过了几分钟,老陈回过来:“查到了。 王建国,现在是市国土局的一个处长,副的。 最近跟省里一个检查组的人走得挺近。 你小心点,他可能盯上你了。 ”
我心里一沉。

国土局,检查组。

王建国这是要拿我当突破口,去撬动市长啊。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芳发来的消息:“老周,晚上早点回来,妈从老家来了。 ”
我揉了揉太阳穴,回了个“好”。

丈母娘来了,家里又得热闹一阵。

但我现在,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些。

下午,我照常去接市长。

他上车后,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很累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有些事,不该我问的,我不能问。

车开到半路,市长突然开口了:“小周,你老家是哪儿的? ”
我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清县的,市长。 ”
“清县……”市长念叨了一句,“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省里可能要查一些旧项目。 ”
我说完这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市长。

他闭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我专心开车,心里头却一直在琢磨王建国的话。

他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牌?

晚上回到家,丈母娘正在厨房里忙活,李芳在旁边打下手。

见我回来,李芳喊了一声:“洗手吃饭了。 ”
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丈母娘端着一盘菜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周,最近工作忙不忙? ”
“还行,妈。 ”我接过菜,笑了笑。

“听芳芳说,你昨天去参加老乡会了? ”丈母娘坐下,随口问道,“碰到熟人了? ”
我筷子一顿:“嗯,碰到个以前认识的。 ”
“那挺好的,”丈母娘没察觉我的异样,“多跟老乡走动走动,互相有个照应。 ”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芳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饭,我帮李芳收拾碗筷,她压低声音问我:“老周,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
李芳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说。 ”
我看着她,心里头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 ”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建国的话,老陈的消息,市长的反应,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我知道,我已经被卷进了一场漩涡里,想抽身,怕是难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王乡长,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
发完消息,我关了手机,闭上眼。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上去了。

【04】
第二天中午,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老灶台那个包间里,王建国已经坐在那儿了,跟前一天一样,桌上摆着茶,他正慢悠悠地喝着。

见我进来,他笑了笑:“周海,想通了? ”
我坐下,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王乡长,您昨天说的那个消息,到底是什么? ”
王建国放下茶杯,看着我:“周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年那个项目,你否了我的方案,是不是因为有人给你打了招呼? ”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 ”
王建国眼睛一亮:“谁? ”
“当时交通局的副局长,姓刘。 ”我说,“他跟我说,那个项目,让我别多管闲事,按他的意思办。 ”
“刘副局长……”王建国念叨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他现在,是不是调到省里去了? ”
我点头:“是,前年调走的。 ”
王建国笑了:“这就对上了。 周海,我告诉你,那个刘副局长,现在是省里那个检查组的人。 他这次下来查旧项目,查的就是你老板。 他想拿当年那个项目做文章,把你老板拉下马。 ”
我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刘副局长,当年就是市长(当时是副市长)的对手,现在调到省里,手里有了权,自然要回来算旧账。

“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王建国,“王乡长,您既然找我合作,肯定有办法吧? ”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办法倒是有,就看你能不能狠下心来。 ”
“您说。 ”
“你手里,有没有当年刘副局长让你办事的证据? ”王建国盯着我,“比如,他给你打电话的录音,或者他给你发的消息,或者,他让你签字的文件。 ”
我心里一动。

当年那事儿,我留了个心眼,确实存了一些东西。

但我没打算轻易拿出来。

“王乡长,”我斟酌着说,“您也知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哪能存那些东西。 ”
王建国笑了笑:“周海,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信你没留后手。 这样,你回去好好找找,找到了,咱们再谈下一步。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我坐在包间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王建国这人,不可全信,但他说的刘副局长的事儿,八成是真的。

如果刘副局长真要拿当年那个项目做文章,那我这个经办人,确实是最大的突破口。

我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老陈,帮我查个人,省里检查组的,姓刘,以前是咱们交通局的副局长。 ”
过了几分钟,老陈回过来:“查到了。 刘志远,现在是省纪委巡视组副组长。 老周,你惹上他了? ”
我心里一沉。

省纪委巡视组副组长。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我回了一句,“就是打听打听。 ”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志远要查市长,王建国想借我的手扳倒刘志远,而我,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李芳发了条消息:“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有点事。 ”
李芳很快回过来:“又加班? ”
“嗯,有点事。 ”
“行,那你注意身体。 ”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头五味杂陈。

李芳还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她以为我就是个修车的,每天早出晚归,挣点辛苦钱。

如果她知道我卷进了这么一摊子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晚上,我开车去了趟郊外,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挖出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个旧手机,和几张泛黄的纸。

那是当年,刘志远给我打电话的录音,和他让我签字的文件复印件。

我拿着这些东西,坐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我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赢了,我可能还是那个修车工;输了,我可能连修车工都当不成了。

但我想了想市长,想了想李芳,想了想那个还在老家种地的爹妈。

我知道,我没得选。

我拿起手机,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王乡长,东西我找到了。 明天见面谈。 ”
发完消息,我把铁盒子锁好,放回后备箱的暗格里。

然后发动车,往家开去。

路上,我接到了市长的电话。

他声音低沉:“小周,明天上午,你陪我去趟省里。 ”
我心里一紧:“好的,市长。 ”
挂了电话,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

省里,刘志远的地盘。

市长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灯划破夜色,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我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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