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拿到新驾照的人降到2051万，比2024年少了175万，创了近十年的最低值。更明显的是，年轻报考者不见了：五年前18到25岁还占主力，现在这一段年龄的占比已经跌到不到三成。
这不是几所驾校招生不好的个别现象，而是全国性的结构性变化。全国大约有2.1万家正规备案驾校，但平均产能利用率只有28.6%，超过八成的驾校处于亏损或微利状态。很多中小驾校面临场地和教练闲置、招生难的问题。在浙江、广东等地，报名人数连续下滑：浙江2025年的报名约92.9万，比上一年少了3.2万；广东一些县域驾校暑期招生同比下挫超过25%，打折促销也难拉回生源。
年轻人不学车，先从出行方式的改变说起。城市轨道交通覆盖越来越广。官方数据显示，已有54个城市开通轨道交通，343条线路，总里程约11710.3公里，地铁里程已超过1万公里。地铁、公交、共享单车和网约车拼起来，短途、中途、远途的出行基本都有替代方案。对很多在一线、二线甚至部分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而言，地铁到站后再骑几公里共享单车，效率往往比自驾要高，省心又省时间。
开车在城市的痛点也变得更明显。停车难、停车贵，找车位动辄花半小时，或者要付出高昂的车位价和月租；堵车和通勤时间成本高；养车还要面对罚款、剐蹭、保养等琐碎事。很多年轻人算了一笔账：打车或网约车的花费，常常比自己养车省心又划算。这就把“有驾照等于出行自由”的老逻辑拆开了。
钱的因素更直接。报名费只是表面数字：三四线城市普遍在3000到4000元，一线城市常见5000到6000元。真实花销还包括模拟考场、补考费、练车过程中的交通和餐饮开支，拿证的总成本一般在5000到8000元，不少人挂科多了也可能花上万。时间成本也不少，集中练驾通常要2到3个月，工作族往往要把周末和下班时间挤出来，周期更长更累。再往后是买车和养车的长期支出：一台10到15万元的家用车，年均养车成本大约1.5万到2.5万元，加上折旧每年又可能多出1到2万元，平均每月要花两千左右。考虑到许多城镇青年月薪在4000到7000元之间，养车会占掉很大一部分可支配收入，先攒房租、存钱、提升自己，成了更现实的选择。
除了钱和出行替代，驾校本身的体验也让人失望。教练态度差、有人情收费、练车模式低效——高峰期多人共用一辆教练车，一上午练不了几分钟，排队和预约麻烦，退费难。这些都让年轻人觉得花钱受气不值。与此同时，驾考标准也在变严格：科目二增加了新的项目，科目三的评判项变多，某些细节不到位就可能挂科，补考增多又添成本和时间负担。供给端没跟上年轻人的服务期待，需求就更容易萎缩。
在职场上，驾照的“光环”也褪了。很多岗位不再把驾照当成必备条件，更多只在司机、配送等交通类岗位发生硬性需求。企业差旅、网约车合作、专职司机的普及，减少了对员工自驾的依赖。加之远程办公和线上工作的增多，驾驶技能在很多职业场景里并非必需。过去那种“有驾照找工作更有优势”的观念，不再像以前那么普遍。
把这些表层原因串起来，会看到一个更深的变化：这是消费观念的成熟。年轻人不再把驾照当成成年人的必须标配，他们更愿意按需决定：未来几年不打算买车、不需要开车通勤、不需要在工作中用车，那就把时间和钱花在更能带来回报的地方。对Z世代来说，跟风不再是首选，性价比和情绪价值更重要。
当然，驾照并非完全失去价值。对计划购车、住在郊区或经常跑外勤的人来说，驾照依旧必要。只是它不再是所有人的必修课，而成了按需的选修。放弃盲目学车，更多是一种务实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