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瘫在后座，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结婚三年，我第一次见她喝成这样。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语音，我还没来得及听。
她眯着眼，冲我摆了摆手：「师傅，开车。」
我握住方向盘，没动。
「这位乘客，」我笑着问，「你要去哪？」
她想都没想，嘴里嘟囔出一个地址。
枫林路18号。
周子昂的家。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重新挂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后座传来她含混不清的声音：「开稳点啊，我头晕……」
我没说话。
导航重新规划路线，机械女声报出预计到达时间。我调高了空调温度，把音乐关掉。
后视镜里，她歪着头睡着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周子昂发来的消息：「到了吗？门没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枫林路18号，一栋高层公寓。
我认识那个地方。
结婚纪念日那天，她说要和闺蜜逛街，我路过那栋楼，看见她和周子昂一起从大堂走出来。
她说那是巧合。
我说我相信她。
今晚，她喝醉了，把我当成代驾，亲口报出了那个地址。
我该庆幸自己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车子拐进枫林路，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栋楼的轮廓。我放慢车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后座传来翻身的声音。
「到了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了，」我说，「马上就到。」
她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我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熄了火。周围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头看着她。
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喂？」
「周子昂，」我说，「你朋友喝醉了，在我车上。下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代驾，」我说，「她让我送她到枫林路18号。」
又是一阵沉默。
「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看着公寓楼的入口。
三分钟后，周子昂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
他看见我的车，脚步顿了一下。
我推开车门，走下来。
「好久不见，」我说，「周子昂。」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沈毅？」他笑了笑，「怎么是你？婉清喝多了？」
「嗯，」我说，「她把我当成了代驾。」
我拉开后座车门，赵婉清歪在座椅上，毫无知觉。
「麻烦你了，」周子昂走过来，「我扶她上去就行。」
他伸手去拉赵婉清的胳膊。
我没动。
「周子昂，」我说，「你确定要让她上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沈毅，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确认一下。」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周子昂把赵婉清扶起来，半搂半抱地往楼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打开车门，坐回驾驶位，发动引擎。
导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枫林路18号」的定位。
我伸手关掉导航，调出另一个地址。
车子驶出枫林路，汇入深夜空旷的主干道。
我开得很稳，和来时一样。
01
三天前。
「沈毅，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不行。」
会议室里，总监赵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纸张散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旁边的同事李昊用脚踩住了其中一页。
「不好意思，」他笑着说，「没注意。」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剩下的纸捡起来。
「这个项目很重要，」赵明靠在椅背上，「公司上下都很重视。沈毅，你能力是有的，但这个方案确实不够成熟。」
「哪里不够成熟？」我问。
「哪里都不够成熟，」赵明说，「数据不充分，逻辑不清晰，执行路径也不明确。你自己看看，这种东西能拿给客户看吗？」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没人说话。
李昊翻了个白眼，低头玩手机。
「我做了两个月，」我说，「数据来源、市场分析、风险评估，每一项都反复核对过。」
「反复核对？」赵明笑了一声，「那你的反复核对就这个水平？」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向我。
「你看看人家李昊的方案，同样是两个月，差距怎么这么大？」
屏幕上是一份PPT的封面，标题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
「李昊的方案？」我看向李昊。
他耸耸肩：「赵总让我也做一份，说做个备选。没想到……」
「没想到你的比我的好？」我替他把话说完。
李昊没否认。
赵明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沈毅，我不是针对你。但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业绩，我们不能冒险。你的方案先放一放，配合李昊把他的方案完善一下。」
「配合？」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配合，」赵明说，「数据部分你比较熟，李昊负责整体框架和客户对接。这样分工，效率更高。」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李昊。
李昊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好，」我说，「我配合。」
赵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李昊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对，方案过了……嗯，他那边没问题……赵总很满意……」
他看见我，冲我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我回到工位，把文件放在桌上。
旁边的同事小刘凑过来：「沈哥，没事吧？」
「没事，」我说。
「那个方案明明是你做的，」小刘压低声音，「李昊他……」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赵明已经定了。」
小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打开电脑，调出方案的原文件。
两个月，我花了整整两个月做这个方案。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周末也不休息。数据是我一条一条查的，分析是我一页一页写的。
李昊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我完成之后，把我的框架改了个排版，就成了他的。
而赵明，明明知道这是谁的工作成果，却还是选择把功劳给了李昊。
原因很简单——李昊是赵明的表弟。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我关掉文件，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号码。
「喂，您好，这里是XX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说，「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职务作品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专业：「请问您是在职期间完成的吗？公司有没有和您签订相关的知识产权协议？」
「在职期间完成的，」我说，「协议签过，但条款比较模糊。」
「方便把协议发给我们看一下吗？我们可以帮您分析。」
「好，」我说，「我发给你。」
挂掉电话，我翻出手机里存着的劳动合同照片，转发给了那个号码。
做完这件事，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工位旁边的窗户正对着马路，车流来来往往。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赵婉清的头像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明天晚上和同事吃饭，晚点回来。」
我回了一句：「好，注意安全。」
她没回。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昊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叫住我：「沈毅，赵总说今晚一起吃饭，聊聊方案的事。」
「今晚？」我问。
「对，就现在，」他说，「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我犹豫了一下。
「走吧，」李昊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让赵总等。」
我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赵明坐在后座，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我坐上去，李昊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沈毅，」赵明开口，「今天在会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职场就是这样，能者上，不能者下。你能力是有的，但还需要打磨。」
「我知道，」我说。
「李昊的方案确实不错，但你那份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赵明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了，下一个项目让你主导。」
「好，」我说。
车子开到了一家餐厅门口，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
我们下了车，走进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周子昂。
「沈毅，」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我握了握他的手：「好久不见。」
「坐，」他说，「今天赵总说一起吃饭，我就过来了。」
我坐下，李昊坐在我旁边，赵明坐在主位。
周子昂是赵婉清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还当了伴郎。
但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我还知道，赵婉清每次说「和同事吃饭」，十次里有八次是和他在一起。
我还知道，她手机里和他的聊天记录，比和我的多三倍。
我还知道，她最近换了新手机，旧手机里删得干干净净，但云端备份还在。
「沈毅，最近工作怎么样？」周子昂给我倒了杯茶。
「还行，」我说。
「婉清说你们最近在看房子？」他问。
「嗯，」我说，「想换个大一点的。」
「那挺好的，」周子昂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认识几个做房产的朋友。」
「好，」我说。
菜很快上来了，赵明和李昊聊着项目的事，周子昂偶尔插几句。
我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沈毅，」赵明突然叫我，「你觉得李昊的方案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放下筷子：「数据部分可以再细化一下，第三季度的市场预测数据有点旧，建议用最新的。」
「有道理，」李昊说，「我回头更新一下。」
「还有，」我说，「风险评估部分，你只考虑了市场风险，没有考虑政策风险。这个项目涉及跨境业务，政策变动的影响很大。」
李昊愣了一下：「政策风险？」
「对，」我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之前整理的政策分析发给你。」
「好，」李昊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说，「毕竟我是配合你。」
赵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周子昂笑了笑：「沈毅做事就是细致。」
「习惯了，」我说。
吃完饭，赵明结了账，我们走出餐厅。
「我送你？」周子昂问我。
「不用，」我说，「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行，」他说，「改天再聚。」
我看着他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赵婉清的微信。
「吃完了吗？」我问。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快了，你先睡吧。」
我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半。
我打了辆车，回家。
02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李昊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沈毅，早，」他冲我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我说。
「对了，你说的那个政策分析，方便今天发给我吗？」
「可以，」我说，「我整理一下发你。」
我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做的政策分析文件。
这份文件是我做方案的时候顺手整理的，内容很详细，涵盖了近三年所有相关的政策变动和影响分析。
我把它压缩了一下，发给了李昊。
「收到了，」他说，「谢了。」
「不客气，」我说。
上午十点，赵明召集了一个临时会议。
「客户那边反馈，对我们的方案很满意，」他说，「但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
他把邮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客户的意见写得很详细，大部分都是针对数据和分析部分的修改要求。
「这些修改，谁来做？」赵明问。
「我来吧，」李昊说，「数据部分沈毅比较熟，让他配合我就行。」
「好，」赵明说，「那就这样。周五之前必须改完，下周一要提交。」
「没问题，」李昊说。
我回到工位，李昊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打印出来的修改意见。
「沈毅，这些数据相关的部分你负责，其他的我来弄，」他说，「周五之前能搞定吧？」
「可以，」我说。
「那就辛苦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看了看那份修改意见，一共十二条，其中八条和数据相关。
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刘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沈哥，你知不知道，李昊那个方案，其实是你做的？」
「知道，」我说。
「那你还帮他改？」
「不改能怎么办？」我说，「赵明已经定了，我不改，就是我不配合。」
「也是，」小刘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别太憋屈，我听人事部的人说，年底有个晋升名额，你资历够，应该有机会。」
「再说吧，」我说。
吃完饭，我回到工位，继续改方案。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和同事有约。」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打开手机上的云端备份软件，输入赵婉清旧手机的账号密码。
密码是我猜的——她的生日加我的生日。
备份文件正在下载。
进度条走得很慢。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进度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我打开备份文件，找到聊天记录那一栏。
数据很多，我按时间排序，从最近的一条开始看。
大部分都是日常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时间是上周六晚上十一点。
周子昂：「今天谢谢你陪我。」
赵婉清：「没事，我也挺开心的。」
周子昂：「下次再去那家店？」
赵婉清：「好啊。」
周子昂：「沈毅不知道吧？」
赵婉清：「他以为我和同事吃饭。」
周子昂：「那就好。」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备份文件，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改方案。
晚上七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昊还在工位上，看见我站起来，问：「今天这么早？」
「有点累了，」我说，「先走了。」
「行，」他说，「数据部分你明天能给我吗？」
「可以，」我说。
我走出公司，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马路上车流不息。
我拿出手机，给赵婉清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她接起来：「喂？」
「在哪？」我问。
「和同事吃饭呢，」她说，「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晚一点，」她说，「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好，」我说。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然后我拦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地方。
枫林路18号。
我没有开进去，而是在对面的马路边停下。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的入口。
晚上八点半，我看见赵婉清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裙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她走进公寓楼，消失在门禁后面。
我看了看时间。
八点三十五分。
我让司机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
我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的饭菜，热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
然后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直黑着。
十一点，门锁响了。
赵婉清回来了。
她换了一双拖鞋，走进卧室，看见我还醒着，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我说。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她说着，走进卫生间开始卸妆。
「今天和谁吃饭？」我问。
「同事啊，」她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说了你也不认识。」
「男的女的？」
她探出头来，看着我：「怎么了？查岗？」
「随便问问，」我说。
「女的，」她说，「就那几个你见过的。」
我没说话。
她卸完妆，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关了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03
周三上午，我把修改好的数据部分发给了李昊。
「收到，」他说，「我看看。」
过了半小时，他走过来：「沈毅，有几个数据我看着不太对，你确认一下？」
「哪些？」我问。
他指着屏幕上的几行数字：「这几个，和客户给的历史数据对不上。」
我看了看：「这些是我从公开渠道查到的，和客户给的数据有出入，但客户的数据是两年前的，已经过时了。」
「过时了？」李昊皱眉，「客户给的数据怎么会过时？」
「因为市场环境变了，」我说，「如果用旧数据，分析结果会有偏差。」
「但客户要求用他们提供的数据，」李昊说，「不然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专业。」
「那就在备注里说明一下，」我说，「标注数据来源和时间。」
李昊想了想：「也行，那你加个备注。」
「好，」我说。
下午，赵明又召集了一个会。
「客户那边对修改后的方案很满意，」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我：「沈毅，你加的那个备注，客户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数据没问题，」赵明说，「你加备注，反而显得不信任他们。」
「但数据确实过时了，」我说，「如果不标注，分析结果会有误导。」
「那就把数据改成客户提供的，」赵明说，「客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分析结果就不准确了，」我说。
「准确不准确，客户说了算，」赵明说，「我们是乙方，不是甲方。」
我看着他，没说话。
「把备注删掉，」赵明说，「数据改成客户提供的。」
「好，」我说。
散会后，李昊跟着赵明进了办公室。
我回到工位，打开文件，把备注删掉，把数据改成了客户提供的版本。
改完之后，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觉得有点讽刺。
一个方案，数据是假的，分析是偏的，但客户满意，领导满意。
只有我不满意。
但那不重要。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进门，她冲我摆了摆手，继续讲电话。
「……嗯，明天晚上……好，那到时候见……」
她挂掉电话，看着我：「回来了？」
「嗯，」我说，「和谁打电话？」
「周子昂，」她说，「他说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饭。」
「我们？」
「对啊，我们俩，」她说，「他说好久没见了，想一起吃个饭。」
「好，」我说。
「那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她说。
「哪个老地方？」
「就我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她说。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我和赵婉清一起到了那家川菜馆。
周子昂已经在了，坐在包间里，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来了，坐坐坐，」他说，「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谢谢，」赵婉清笑着说，在我旁边坐下。
周子昂给我们倒了茶，然后坐下来，看着我：「沈毅，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我说。
「听婉清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
「嗯，」我说，「在做方案。」
「那挺好的，」周子昂说，「有发展空间。」
「你呢？」我问，「最近忙什么？」
「我啊，」周子昂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谦虚了，」赵婉清说，「你那叫小生意？上个月不是刚签了个大单？」
「那都是运气，」周子昂说，「比不上沈毅，在大公司，稳定。」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周子昂很健谈，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
赵婉清笑得很开心，时不时接几句话。
我坐在旁边，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菜。
「沈毅，」周子昂突然叫我，「你和婉清结婚三年了吧？」
「嗯，」我说。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我还记得你们婚礼那天，我当伴郎，紧张得要死。」
「你紧张什么？」赵婉清笑着问。
「怕把戒指弄丢了啊，」周子昂说，「那可是大事。」
赵婉清笑得更开心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周子昂说，「你们不是在看房子吗？我有个朋友在卖一套房，位置很好，价格也合适，要不要看看？」
「好啊，」赵婉清说，「什么时候方便？」
「周末吧，」周子昂说，「我约一下他。」
「那就麻烦你了，」赵婉清说。
「不麻烦，」周子昂说，「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吃完饭，周子昂结了账。
我们走出餐厅，站在门口。
「我送你们？」周子昂问。
「不用了，」我说，「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那行，」周子昂说，「周末见。」
他上了车，冲我们挥了挥手，开走了。
我和赵婉清站在路边等车。
「周子昂人挺好的，」赵婉清说。
「嗯，」我说。
「你们不是也挺聊得来的吗？」
「还行，」我说。
车来了，我们上了车。
回到家，赵婉清先去洗澡了。
我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打开云端备份软件。
备份文件里还有更多内容，我上次只看了最近几天的。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有一条消息让我停住了。
周子昂：「婉清，我想跟你说件事。」
赵婉清：「什么事？」
周子昂：「我喜欢你。」
赵婉清：「我知道。」
周子昂：「那你怎么想的？」
赵婉清：「我不知道。」
周子昂：「那你和沈毅……」
赵婉清：「我和他没什么感情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中。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去。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04
周四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小刘看见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沈哥，」小刘压低声音，「你那个方案，出事了。」
「什么方案？」
「就是李昊那个，」小刘说，「客户那边投诉了，说数据有问题，分析结果严重偏离实际情况。」
我愣了一下。
「赵总很生气，」小刘说，「正在办公室里发火。」
我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明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次，数据一定要核对清楚！现在客户投诉了，怎么办？这个项目要是黄了，你们谁负责？」
「赵总，」李昊的声音，「数据部分是沈毅负责的，我……」
「沈毅负责的？」赵明的声音更大了，「那你干什么了？你不是说方案是你做的吗？」
「框架是我做的，」李昊说，「但数据是沈毅提供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
赵明和李昊同时看向我。
「沈毅，」赵明说，「你来得正好。客户投诉了，说数据有问题，你解释一下。」
「数据是按照客户提供的数据做的，」我说，「你让我改的。」
「我让你改的？」赵明皱眉，「我什么时候让你改的？」
「周三下午的会上，」我说，「你说客户要求用他们提供的数据，让我把备注删掉，数据改成客户提供的版本。」
赵明愣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
「那数据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提前发现？」他问。
「我发现了，」我说，「我加了备注，说明数据来源和时间，但你让我删了。」
赵明脸色变了变。
李昊在旁边说：「沈毅，你发现数据有问题，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我看着李昊，「周三上午我给你发修改稿的时候，备注里写得很清楚。你自己没看？」
李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了，」赵明打断我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客户那边怎么处理？」
「客户要求我们重新提交方案，」李昊说，「用最新的数据。」
「那就重新做，」赵明说，「沈毅，你负责数据部分，李昊负责整体框架。周五之前必须搞定。」
「好，」我说。
走出办公室，李昊跟在我后面。
「沈毅，」他叫住我，「你刚才在赵总面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回头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李昊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方案，心里不平衡？」
「你觉得呢？」我问。
「我告诉你，」李昊说，「这个方案能做出来，靠的是我的框架。你的数据只是辅助，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没把自己看太重，」我说，「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李昊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小刘凑过来：「沈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李昊那个人，你也知道，」小刘说，「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我说。
下午，我重新整理数据，把最新的市场数据加进去。
李昊坐在工位上，时不时看我一眼，但没再说话。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李昊走过来：「沈毅，数据部分明天能给我吗？」
「可以，」我说。
「那就好，」他说，「别耽误了进度。」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公司，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
赵婉清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周子昂请客。」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打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地方。
XX律师事务所。
前台接待把我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沈先生，你好，我是张律师。」
「你好，」我坐下。
「你之前发给我的劳动合同，我已经看过了，」张律师说，「条款确实比较模糊，但有一个点对你有优势。」
「什么点？」
「合同里没有明确约定职务作品的知识产权归属，」张律师说，「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没有明确约定，职务作品的知识产权默认归创作者所有。」
「也就是说，那个方案的知识产权是我的？」
「理论上是的，」张律师说，「但实际操作中，公司可能会主张这是职务行为，属于公司财产。我们需要看具体情况。」
「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这个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公司没有提供实质性帮助呢？」
「那胜算就很大了，」张律师说，「你有证据吗？」
「有，」我说，「我有所有的原始文件，包括数据来源、分析过程、修改记录。还有邮件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方案是我做的。」
「那就好，」张律师说，「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帮你起草一份律师函，或者直接起诉。」
「先不急，」我说，「我想先确认一下，如果起诉，我能得到什么？」
「如果胜诉，你可以要求公司停止使用你的方案，并赔偿损失，」张律师说，「具体金额要看方案的价值和公司的使用情况。」
「好，」我说，「我知道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你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
她又发了一条：「周子昂说周末看房的事，他约好了，周六上午十点。」
我回：「好。」
然后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车，回家。
05
周六上午，我和赵婉清一起到了枫林路18号。
周子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我们，笑着迎上来。
「来了，走吧，房子在十五楼。」
我们跟着他进了电梯。
「这套房子户型很好，三室两厅，南北通透，」周子昂说，「房主是我朋友，价格给得很实在。」
电梯到了十五楼，周子昂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子确实不错，装修很新，采光也很好。
赵婉清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起来很满意。
「怎么样？」周子昂问。
「挺好的，」赵婉清说，「沈毅，你觉得呢？」
「还行，」我说。
「那就定下来？」周子昂笑着说，「我跟我朋友说一声，价格还能再优惠一点。」
「再看看，」我说，「不急。」
赵婉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在房子里待了半小时，然后下楼。
「中午一起吃个饭？」周子昂问。
「好啊，」赵婉清说。
「沈毅呢？」周子昂看向我。
「行，」我说。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周子昂点了一桌子菜。
「沈毅，」周子昂给我倒了杯酒，「你和婉清结婚三年了，感情一直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谢谢，」我说。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啊，」周子昂叹了口气，「找个合适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赵婉清笑着说。
「条件好有什么用，」周子昂说，「找不到对的人，一切都是白搭。」
他端起酒杯，看着我：「沈毅，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婉清一直幸福下去。」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喝完酒，周子昂又倒了一杯。
「沈毅，」他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我问。
他看了看赵婉清，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
「算了，改天再说吧，」他说，「今天高兴，先吃饭。」
我没追问。
吃完饭，周子昂结了账。
我们走出餐厅，站在门口。
「我送你们？」周子昂问。
「不用了，」我说，「我们自己回去。」
「那行，」周子昂说，「房子的事，你们考虑一下，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好，」赵婉清说。
周子昂上了车，开走了。
我和赵婉清站在路边等车。
「你觉得那房子怎么样？」赵婉清问。
「还行，」我说。
「那要不就定下来？」
「再看看，」我说。
「再看什么？」赵婉清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说想换大房子吗？现在有合适的，为什么不买？」
「价格有点高，」我说。
「周子昂不是说可以优惠吗？」
「优惠也高，」我说。
赵婉清没再说话。
车来了，我们上了车。
回到家，赵婉清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
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我查了一下相关案例，胜算很大。如果你决定起诉，随时联系我。」
我回：「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打开云端备份软件，继续翻看赵婉清的聊天记录。
越往下翻，我的心越凉。
他们不止是暧昧。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
她告诉我她在加班的时候，其实和他在一起。
她告诉我她和同事吃饭的时候，其实和他在一起。
她告诉我她周末和闺蜜逛街的时候，其实和他在一起。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卧室里传来赵婉清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嗯，他好像没发现……好，明天晚上见……」
我闭上眼睛。
周日晚上，赵婉清说要和同事吃饭，出门了。
我坐在家里，等到十点，她还没回来。
我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在忙，晚点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掐灭烟头，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枫林路18号。
我没有上楼，而是坐在对面的马路边。
晚上十一点，我看见赵婉清从公寓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裙子，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意。
周子昂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她上了车。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口袋里。
我拦了一辆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赵婉清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卸妆。
「回来了？」我问。
「嗯，」她说，「同事聚餐，多聊了一会儿。」
「哪个同事？」我问。
「就那几个，你不认识，」她说。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赵婉清，」我说，「你今晚在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是说了吗？同事聚餐。」
「哪个同事？」我又问了一遍。
「你烦不烦？」她有些不耐烦，「我说了你不认识。」
「周子昂认识吗？」我问。
她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问问。」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好像知道了……怎么办……」
我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我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备份文件，开始整理证据。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背叛。
我一点一点地整理，一点一点地保存。
凌晨三点，我终于整理完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张律师，我决定起诉。」
周一早上，公司会议室。
赵明坐在主位上，李昊坐在他旁边，客户代表坐在对面。
我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拿着一个U盘。
「沈毅，」赵明说，「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把U盘插进电脑。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方案的第一页。
「各位，」我说，「今天我要展示的，不是李昊的方案，而是我的方案。」
李昊的脸色变了。
「沈毅，你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我看着他说，「这个方案是我做的，从框架到数据，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明开口了：「沈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打开U盘里的文件夹，「我有证据。」
屏幕上出现了几十个文件。
原始数据、分析过程、修改记录、邮件往来、聊天记录。
每一个文件都有时间戳，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这些工作，都是我完成的。
李昊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赵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客户代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昊，没有说话。
「沈毅，」赵明说，「这件事我们私下谈。」
「不，」我说，「就在这谈。」
我打开第一个文件。
「这是方案的第一版，完成时间是两个月前。」
我打开第二个文件。
「这是第二版，完成时间是一个月前。」
我打开第三个文件。
「这是最终版，完成时间是两周前。」
我看向李昊。
「李昊，你的方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说不出来，」我说，「因为你的方案，就是我的方案。你只是把我的框架改了个排版，就成了你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客户代表站起来，说：「赵总，这件事你们内部先处理一下，我们改天再谈。」
他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昊终于开口了。
「沈毅，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说，「我说的是事实。」
李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明站起来，看着我：「沈毅，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出去。」
「好，」我说，「我等你的处理结果。」
我拔下U盘，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小刘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沈哥，牛。」
我没说话，走回工位。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起诉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字？」
我回：「今天下午。」
然后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06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赵明和李昊的声音。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大。
小刘凑过来：「沈哥，你说赵总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我说。
「我觉得李昊这次悬了，」小刘说，「客户都看见了，这事瞒不住。」
我没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昊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铁青，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向电梯。
赵明站在门口，看着我：「沈毅，你进来一下。」
我站起来，走进会议室。
门关上了。
赵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沈毅，」他说，「你今天这一手，玩得挺漂亮。」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我说。
「事实？」赵明笑了一声，「你知道你这一闹，公司损失有多大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说，损失的是我。」
赵明盯着我看了几秒。
「李昊的事，我会处理，」他说，「但你也别太得意。这件事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
「那是你的事，」我说，「不是我的事。」
赵明的脸色变了变。
「沈毅，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方案是我做的，功劳被李昊抢了，我忍了两个月。现在客户投诉了，李昊把责任推给我，我不能再忍了。」
「所以你就当着客户的面揭穿他？」
「对，」我说，「有问题吗？」
赵明没说话。
「赵总，」我说，「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你可以处理我。但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我的答案是——不后悔。」
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小刘冲我竖起大拇指。
「沈哥，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太解气了。」
「别高兴太早，」我说，「事情还没完。」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把起诉材料递给我：「沈先生，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我翻了一遍，内容很详细，包括方案的知识产权归属、李昊的抄袭行为、公司的处理不当等。
「没问题，」我说，拿起笔签了字。
「好，」张律师说，「接下来我们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向公司发律师函。」
「大概需要多久？」
「诉讼周期会比较长，但律师函发出去之后，公司应该会主动找你谈，」张律师说，「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
「好，」我说，「我知道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
赵婉清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回：「回。」
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我：「今天公司怎么样？」
「还行，」我说。
「我听说你们公司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周子昂说的，」她说，「他有个朋友在你们公司。」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周子昂的消息还挺灵通。」
「他就是随口一说，」赵婉清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说，「就是方案的事，闹了点矛盾。」
「严重吗？」
「不严重，」我说，「已经解决了。」
赵婉清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帮她收拾碗筷。
「沈毅，」她突然叫我。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她说，「话变少了，也经常一个人发呆。」
「没什么，」我说，「就是工作压力大。」
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晚上，我躺在床上，赵婉清已经睡着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云端备份软件。
聊天记录还在更新。
最新的一条，是今晚八点。
周子昂：「今天沈毅在公司闹了一场？」
赵婉清：「嗯，他说方案的事。」
周子昂：「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赵婉清：「应该没有。」
周子昂：「那就好。你小心点，别让他看出破绽。」
赵婉清：「我知道。」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
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小刘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沈哥，出事了。」
「怎么了？」
「李昊辞职了，」小刘说，「今天早上提交的辞职信。」
我愣了一下。
「赵总批了？」
「批了，」小刘说，「而且听说，赵总也被上面约谈了。」
「约谈？」
「对，」小刘压低声音，「据说是因为你那个方案的事，上面觉得赵总处理不当，要追责。」
我没说话。
走进办公室，我看见李昊的工位已经空了。
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公司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
我回：「好。」
上午十点，赵明把我叫进办公室。
「沈毅，」他说，「李昊辞职了。」
「我知道，」我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赵明说，「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我问。
「这个月的绩效，给你评A。年底的晋升名额，优先考虑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毅，」赵明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李昊走了，你的方案也拿回来了，大家各退一步，行吗？」
「赵总，」我说，「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没有当着客户的面揭穿李昊，你会怎么处理？」
赵明愣了一下。
「你会让李昊继续用我的方案，然后我继续给他当配角，」我说，「对吗？」
赵明没说话。
「赵总，」我说，「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小刘凑过来：「沈哥，赵总找你谈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安抚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继续工作。」
下午，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公司法务部发来的，说收到了我的律师函，希望我能撤诉，公司愿意和我协商解决。
我回了一封邮件：「可以协商，但条件必须合理。」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07
周二上午，公司法务部的代表找到了我。
「沈先生，关于你提交的律师函，我们希望能和你当面沟通一下。」
「可以，」我说。
我们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
法务部的代表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专业。
「沈先生，」王代表说，「你的律师函我们已经看过了。公司认为，这件事完全可以通过内部协商解决，没必要闹到法院。」
「我也希望内部解决，」我说，「但前提是，公司必须承认我的知识产权。」
「这个我们可以谈，」王代表说，「公司愿意和你签订一份知识产权归属协议，明确那个方案是你的职务作品，但知识产权归你个人所有。」
「还有呢？」
「还有，公司愿意赔偿你的损失，」王代表说，「具体金额，我们可以商量。」
「多少？」
「五万。」
我笑了一下。
「王代表，你觉得五万够吗？」
「那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二十万，」我说。
王代表的脸色变了变。
「沈先生，二十万是不是有点高了？」
「不高，」我说，「那个方案的价值，远不止二十万。客户愿意为这个方案支付多少钱，你应该比我清楚。」
王代表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和上面沟通一下。」
「可以，」我说，「但我希望尽快。如果公司不能接受我的条件，我只能继续走法律程序。」
王代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我坐在会议室里，拿出手机。
赵婉清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回：「回。」
她又发了一条：「周子昂说晚上来家里坐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我回：「好。」
下午，王代表又找到了我。
「沈先生，上面同意了，二十万。」
「好，」我说，「什么时候签协议？」
「协议正在起草，明天上午可以签。」
「行，」我说。
走出会议室，小刘迎上来：「沈哥，谈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解决了。」
「那就好，」小刘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和公司闹到底呢。」
「没必要，」我说，「拿到该拿的就行。」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周子昂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进门，站起来打招呼。
「沈毅，回来了。」
「嗯，」我说。
「今天公司怎么样？」周子昂问。
「还行，」我说。
「我听说你那个方案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我说。
「那就好，」周子昂笑着说，「我就说嘛，你能力这么强，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周子昂和赵婉清聊得很开心。
我坐在旁边，偶尔应一声。
「沈毅，」周子昂突然叫我，「你和婉清结婚三年了，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我愣了一下。
「还没想过，」我说。
「该考虑了，」周子昂说，「趁年轻，早点要。」
「再说吧，」我说。
赵婉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周子昂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
「沈毅，」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我说。
「婉清是个好女人，」他说，「你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我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赵婉清正在收拾碗筷。
「周子昂人挺好的，」她说。
「嗯，」我说。
「你们不是也挺聊得来的吗？」
「还行，」我说。
她没再说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赵婉清已经睡着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云端备份软件。
聊天记录又更新了。
周子昂：「今天去你家，沈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赵婉清：「嗯，他说方案的事解决了。」
周子昂：「那就好。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赵婉清：「我知道。」
周子昂：「对了，那套房子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赵婉清：「说了，他说再看看。」
周子昂：「那套房子真的不错，价格也合适。你劝劝他，赶紧定下来。」
赵婉清：「好，我明天再跟他说。」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法务部，签了协议。
二十万，三天内到账。
王代表把协议递给我：「沈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说。
走出法务部，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协议。
二十万，换回我的方案。
但有些东西，是钱换不回来的。
我收起协议，拿出手机。
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听说你和公司达成协议了？」
我回：「嗯，二十万。」
张律师：「那起诉的事，还继续吗？」
我回：「先不急了。」
张律师：「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收起手机，走回工位。
小刘看见我，问：「沈哥，签了？」
「签了，」我说。
「多少？」
「二十万。」
小刘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不多，」我说，「这是应得的。」
下午，我收到了银行的到账通知。
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这些钱，是用我的尊严换来的。
但尊严这东西，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来。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我说。
「周子昂说那套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再说吧，」我说。
「沈毅，」赵婉清放下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说。
「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她说，「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赵婉清，」我说，「你爱我吗？」
她愣了一下。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我说。
「我当然爱你，」她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我知道，那只是演技。
08
周三，我请了一天假。
早上，我去了银行，把二十万转到了另一个账户。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张律师。
「张律师，」我说，「我想咨询另一件事。」
「你说，」张律师说。
「关于离婚的事。」
张律师愣了一下：「离婚？」
「对，」我说，「我妻子出轨了，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视频，」我说，「三年的。」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沈先生，你确定要离婚吗？」
「确定，」我说。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
「财产分割，」我说，「还有，她必须净身出户。」
「有难度，」张律师说，「按照法律规定，出轨并不直接导致净身出户。除非你能证明她存在重大过错，比如转移财产、恶意挥霍等。」
「我有证据，」我说，「她和她出轨对象之间，有大量的转账记录。这些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那就有希望了，」张律师说，「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整理一下。」
「好，」我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你今天请假了？」
我回：「嗯，有点事。」
她没再追问。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地方。
枫林路18号。
我没有上楼，而是坐在对面的咖啡店里，看着那栋楼的入口。
下午两点，我看见周子昂从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很精神。
他上了一辆车，开走了。
我喝完咖啡，站起来，走出咖啡店。
我拿出手机，给赵婉清打了个电话。
「喂？」
「今晚回来吃饭吗？」我问。
「回，」她说，「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想问问。」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枫林路18号。
那栋楼很高，很漂亮。
但在我眼里，它只是一个标记。
标记着我的婚姻，从什么时候开始腐烂。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她做了三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我问。
「心情好，」她说。
「为什么心情好？」
「周子昂说那套房子降价了，」她说，「比之前便宜了五万。」
「是吗？」我说，「那挺好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定下来，」她说，「不然被别人抢走了。」
「好，」我说，「周末再去看看。」
赵婉清笑了：「真的？」
「真的，」我说。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结婚三年，她很少主动做家务。
今天这么积极，大概是因为那套房子。
但那套房子，我永远不会买。
因为那栋楼里，住着周子昂。
晚上，赵婉清先睡了。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张律师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离婚诉讼的材料。
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回复：「可以，按这个方案来。」
发完邮件，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你还不睡？」
我回：「马上。」
她又发了一条：「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掐灭烟头，走回卧室。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周四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赵明在等我。
「沈毅，」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坐，」他说。
我坐下。
「沈毅，」赵明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我说。
「公司最近在考虑一个晋升名额，」他说，「我觉得你很合适。」
「什么职位？」
「项目经理，」赵明说，「负责下一个大项目。」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毅，」赵明说，「我知道之前的事，你心里有疙瘩。但那是李昊的问题，不是公司的问题。公司很看重你的能力，希望你能留下来，好好发展。」
「赵总，」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先考虑一下。」
「考虑？」赵明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需要时间，」我说。
赵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
「好，」我说。
走出办公室，小刘迎上来：「沈哥，赵总找你谈什么？」
「晋升的事，」我说。
「真的？」小刘眼睛一亮，「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我说，「我说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啊，」小刘说，「这可是好机会。」
「我知道，」我说，「但我需要时间。」
小刘没再追问。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离婚诉讼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字？」
我回：「明天上午。」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晋升，离婚，二十万。
这些事挤在一起，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但我没有退路。
09
周五上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签了离婚诉讼的材料。
张律师把材料收好，看着我：「沈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我说。
「好，」张律师说，「我会尽快向法院提交材料。预计下周，法院会发出传票。」
「好，」我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下午，我回到公司。
小刘看见我，说：「沈哥，赵总找你。」
「又找我？」
「对，」小刘说，「他说有急事。」
我走进赵明的办公室。
「沈毅，」赵明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总，」我说，「我想好了。」
「怎么样？」
「我接受晋升，」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独立负责项目，不受任何人干涉。」
赵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问题，」他说，「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
「好，」我说，「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赵明说，「我会在全员大会上宣布。」
「好，」我说。
走出办公室，小刘凑过来：「沈哥，答应了？」
「答应了，」我说。
「太好了，」小刘说，「恭喜你。」
「谢谢，」我说。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我说，「公司给我晋升了。」
「真的？」她眼睛一亮，「什么职位？」
「项目经理，」我说。
「太好了，」她说，「我就说嘛，你能力这么强，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嗯，」我说。
「那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她说，「我去开瓶酒。」
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瓶红酒。
我们碰了一杯。
「沈毅，」她说，「恭喜你。」
「谢谢，」我说。
喝完酒，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沈毅，」她说，「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嗯，」我说。
「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还行，」我说。
「那就好，」她说，「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赵婉清，」我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事？」
「比如，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还能忙什么，」她笑着说，「不就是上班、下班、做饭、等你回来。」
「是吗？」我说。
「当然，」她说，「不然你以为我在忙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我知道，那只是演技。
「没什么，」我说，「随便问问。」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赵婉清已经睡着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云端备份软件。
聊天记录又更新了。
周子昂：「今天沈毅说晋升了？」
赵婉清：「嗯，项目经理。」
周子昂：「那挺好的。他有没有提房子的事？」
赵婉清：「没有，他说周末再去看。」
周子昂：「那你催催他，别拖太久。」
赵婉清：「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周六上午，我和赵婉清又去了枫林路18号。
周子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来了，」他笑着说，「走吧，房主也在。」
我们上了楼，房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和善。
「这套房子真的不错，」房主说，「要不是我急着用钱，真舍不得卖。」
「价格还能再低吗？」赵婉清问。
「已经是最低价了，」房主说，「再低，我就亏了。」
赵婉清看向我：「沈毅，你觉得呢？」
「再看看，」我说。
「还看什么？」赵婉清有些不耐烦，「这房子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我说，「但价格还是有点高。」
「沈毅，」周子昂插话，「这价格真的已经很实在了。你要是觉得贵，我可以再帮你跟房主说说，优惠一点。」
「不用了，」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赵婉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走出房子，她没说话。
周子昂跟在我们后面，笑着说：「没事，你们慢慢考虑，不着急。」
「谢谢，」我说。
回到家，赵婉清终于忍不住了。
「沈毅，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觉得价格高。」
「价格高？」她冷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买？」
「我想买，」我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了，」我说。
「你准备好了？」她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三年了，我们一直住在这个小房子里，我想换个大一点的，有错吗？」
「没错，」我说，「但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她笑了一声，「沈毅，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在乎，」我说。
「你在乎？」她盯着我，「那你为什么连一套房子都不愿意买？」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赵婉清，」我说，「你确定，你想买那套房子，是因为想和我一起住？」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问问。」
她的脸色变了变。
「沈毅，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我们之间，还有没有信任。」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好像知道了……怎么办……」
我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我打开电脑，调出所有证据。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背叛。
够了。
10
周一早上，公司全员大会。
赵明站在台上，宣布了我的晋升。
「从今天起，沈毅正式担任项目经理，负责公司下一个重点项目。」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站起来，走到台上，接过话筒。
「谢谢赵总，谢谢大家，」我说，「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掌声更响了。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
小刘冲我竖起大拇指：「沈哥，牛。」
「谢谢，」我说。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位。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法院已经受理了你的离婚诉讼。传票预计本周内送达。」
我回：「好。」
然后我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下午，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法院的传票。
我把它收好，放进口袋。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做了四个菜。
「今天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我说，「晋升的事，已经宣布了。」
「太好了，」她说，「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她开了一瓶红酒，给我倒了一杯。
「沈毅，」她举起酒杯，「恭喜你。」
「谢谢，」我说。
我们碰了一杯。
喝完酒，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沈毅，」她说，「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周末要不要去海边？」
「周末？」我说，「周末可能有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我说。
「那下周呢？」
「再说吧，」我说。
她的脸色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好，那就再说吧。」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结婚三年，她很少这么主动。
今天这么积极，大概是因为心虚。
晚上，她先睡了。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张律师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离婚诉讼的详细方案。
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回复：「可以。」
发完邮件，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你还不睡？」
我回：「马上。」
她又发了一条：「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掐灭烟头，走回卧室。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她手上。
到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周二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赵婉清还在睡觉。
我没有叫醒她，轻轻关上门，走了。
上午十点，我收到了张律师的消息。
「沈先生，传票已经送达。」
我回：「好。」
然后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来。
「喂？」
「沈毅，」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起诉离婚了？」
「对，」我说。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
「我不知道，」她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赵婉清，」我说，「你和周子昂的事，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年前，你们就开始了吧，」我说，「每次你说和同事吃饭，其实都是和他在一起。每次你说加班，其实也是和他在一起。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你甚至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给他转账。」
「沈毅……」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用解释，」我说，「我有证据。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三年的，全部都有。」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
「沈毅，对不起……」
「对不起？」我说，「赵婉清，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我知道我错了，」她哭着说，「但我是爱你的……」
「爱我？」我笑了一声，「你爱我的方式，就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三年？」
「我……」
「够了，」我说，「法院见吧。」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很空，但也很轻松。
晚上回到家，赵婉清不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站在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家，住了三年。
但现在，它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法院已经排期，下周三开庭。」
我回：「好。」
然后我收起手机，走出电梯，走进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赵婉清发来的消息：「沈毅，你在哪？」
我没有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拦了一辆车，坐上去。
「师傅，去XX酒店。」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赵婉清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周三上午，法院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赵婉清坐在被告席上。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
周子昂没有来。
法官宣读了起诉书，然后问赵婉清：「被告，你对原告的起诉，有什么意见？」
赵婉清站起来，看着我。
「沈毅，」她说，「我知道我错了。但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我说。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法官，」我说，「我有证据。」
我把U盘递上去。
法官打开U盘，里面是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
赵婉清的脸色变得惨白。
法官看完证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宣布：「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庭判决如下：准予原告沈毅与被告赵婉清离婚。被告赵婉清因存在重大过错，净身出户。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原告所有。」
赵婉清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看着她。
「赵婉清，」我说，「这是你应得的。」
然后我转身，走出法庭。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天空。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恭喜你。」
我回：「谢谢。」
然后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公司。」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喧嚣。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毅，我是周子昂。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车子继续向前。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一切都结束了。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本内容为虚构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部分图片非事件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