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只看得见你开的什么车,却看不见你这个人值多少钱。
我叫郑远航,在一家普通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我开了辆08年的二手面包车,车身掉漆,启动时像拖拉机。
公司里人人都笑我。
田浩说:“远航啊,你这车卖废铁能值2000不?”
苏美琳捂着鼻子:“停我车旁边,丢不丢人?”
梁景峰在会议上暗示:“有些人啊,开什么车就什么层次。”
我没说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每个周末,我都会去一个地方。
那里停满了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而车的主人,都会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师傅。”
今天,这一切要被揭开了。
01
我叫郑远航,今年32岁,在一家叫天恒科技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专员。
说实话,这工作就是混口饭吃。
每个月到手6000多块,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够活着,但绝对算不上体面。
我开了辆08年的五菱之光,银色车身早就褪色成了哑光灰,右后视镜用胶带缠过,启动的时候发动机声音跟拖拉机似的。
这车是我花5000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开了3年,从来没出过大毛病,我觉得挺好。
但公司里的人不这么想。
我们公司在城东的科技园,地下停车场里最便宜的车也是10万起步。
我那辆五菱之光往那一停,就像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混进个穿汗衫的,怎么看怎么扎眼。
第一个笑话我的人是田浩。
他是我们运营部的老员工,比我早来两年,开了辆20多万的本田雅阁。
那天在停车场,我刚把车停好,他的雅阁就停我旁边。
田浩摇下车窗,看了看我的车,又看了看我,笑着说:“远航啊,你这车卖废铁能卖2000不?”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这种玩笑开多了,味道就变了。
我笑了笑:“能开就行。”
他啧啧两声:“你也该换辆车了,咱们这行虽然不是啥高大上的职业,但好歹也是坐办公室的,开这玩意儿出去见客户,丢不丢人?”
我没接话。
丢人?
我不觉得。
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把我从A点送到B点,不抛锚不趴窝,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但田浩显然不这么认为。
从那以后,他每次看到我停车,都要调侃几句。
“远航,今天又开拖拉机来了?”
“远航,你这车是不是该报废了?我认识个收废品的,给你介绍介绍?”
“远航,你这车停在公司楼下,客户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公司要倒闭了呢。”
同事们一开始还觉得好笑,后来也就习惯了,跟着起哄。
最过分的一次是上个月的公司聚餐。
那天我们部门十几个人去了一家挺高档的餐厅,我开车去的,自然就把那辆五菱之光停在了餐厅门口的停车场。
停车场保安看了看我的车,又看了看我,那眼神就像在说:“你确定你要停这儿?”
我停好车进去,同事们已经坐好了。
苏美琳是我们部门的前台,长得挺漂亮,平时就爱攀比。
她隔着桌子问我:“远航,你开那破车来的?”
我说:“是啊,怎么了?”
她捂着嘴笑:“那车停人家餐厅门口,多影响人家生意啊。我刚才看到保安在那转了好几圈,估计是怕你的车把人家高端客户吓跑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
田浩接话:“美琳你别这么说,远航那车虽然破,但好歹也是四个轮子嘛。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哪天半路抛锚了,还得我们帮忙推车。”
又是一阵哄笑。
我坐在那,端着茶杯,没说话。
梁景峰是我们的部门主管,40出头,开了辆奥迪A4L,平时就爱摆架子。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远航啊,我不是说你,但你也该有点上进心了。你看咱们部门,谁还开那种车?你不是没工资,省吃俭用攒两年,买个10万左右的国产车也比你那破车强啊。”
我点点头:“梁主管说得对,我考虑考虑。”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们说的不是车。
他们说的是阶层。
在他们眼里,开什么车就代表你是什么层次的人。
你开辆破面包车,你就是个底层。
你怎么辩解都没用,因为车就是你的脸面,是你的名片,是你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的通行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每个周末都会去一个地方。
那里停满了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而车的主人,都会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师傅。”
02
那个地方是城西的豪霆赛车场。
说是赛车场,其实更像是一个私人俱乐部。
里面有专业的赛道,有维修车间,有会所,有餐厅,设施比正规赛车场还齐全。
我每周六和周日都会去那里,从下午2点待到晚上6点。
我的工作很简单:教人开车。
但不是普通的路考教学,而是高阶驾驶技术。
漂移、跟趾、赛道线位、重心转移、极限刹车……这些都是我的教学内容。
我的学生不是普通人,基本都是富二代、企业老板、赛车爱好者。
他们开的是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迈凯伦、阿斯顿马丁……
随便一辆车,都够我在这个城市买套房。
而我,一个开5000块钱面包车的人,是他们的教练。
这事说来话长。
我16岁初中毕业那年,没考上高中,我爸托人把我送去学了修车。
我在修理厂干了3年,从学徒做到小工,学会了修车,也学会了开车。
后来我迷上了赛车,每天晚上偷偷开客户的车上山路练车。
19岁那年,我参加了一个民间赛车比赛,拿了冠军。
从那以后,我一发不可收拾。
我用了5年时间,拿遍了省内所有民间赛事的冠军,还被省队看中,差点成为职业车手。
但22岁那年,我妈查出了癌症,需要钱治病。
我放弃了职业车手的机会,回到老家,找了个驾校当教练,一个月3000块钱,稳定但清贫。
我妈的病花光了我们家所有积蓄,最后还是没留住她。
她走的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碰过赛车。
直到3年前,我在驾校教车的时候,遇到了沈千尘。
他是城里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的,开辆保时捷911。
他来驾校不是考驾照,是想学漂移。
驾校的校长说我们这没这业务,让他去赛车场找专业教练。
沈千尘在赛车场找了一圈,那些教练收费贵得要命,教的还都是些花架子,漂移漂得跟转圈圈似的。
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我的名字,说城西有个驾校教练,当年是民间赛车冠军,技术没得说。
沈千尘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教一个阿姨练倒车入库。
他看了看我的驾校,又看了看我,那表情就跟田浩看我的车一样。
“你就是郑远航?”他问。
我说:“是我。”
“听说你以前是赛车手?”
我说:“谈不上赛车手,就是参加过一些民间比赛。”
他点点头:“我想学漂移,你能教吗?”
我说:“能。”
“多少钱?”
我想了想:“一节课500。”
他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我笑了笑:“我收费不贵,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按我说的做,我说怎么练就怎么练,别跟我讨价还价。”
沈千尘后来告诉我,当时他觉得我挺狂的,一个驾校教练,架子倒不小。
但上了第一节课之后,他就彻底服了。
我用他的保时捷911,在空地上给他演示了8字漂移、钟摆漂移、惯性漂移……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车尾划出的弧线精准得像用圆规画的。
沈千尘看得目瞪口呆。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我学,一学就是3个月。
3个月后,他的漂移技术在圈子里已经算顶尖水平了。
他问我:“郑哥,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赛车场当教练?在驾校教倒车入库,不是大材小用吗?”
我说:“我在这挺好的,稳定。”
他摇摇头:“你不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第二天,他给我打来电话:“郑哥,我在豪霆赛车场给你找了个位置,你周末去那边当兼职教练,学生我给你介绍,一节课收费3000,你拿2000,赛车场抽1000。”
我当时就愣住了。
3000一节课?
我在驾校一个月才挣3000。
我说:“你确定有人愿意花3000块钱学一节课?”
他笑了:“郑哥,你不知道那些富二代有多烧钱。他们随便改装个排气就十几万,花3000学一节课算什么?而且你的技术,绝对值这个价。”
就这样,我开始了周末在赛车场的兼职教练生涯。
沈千尘给我介绍了第一批学生,都是他的朋友,清一色的富二代。
他们的车库里停着各种超跑,但他们开车的技术,说实话,连驾校的学员都不如。
油门当刹车、弯道不会减速、方向盘打得跟拧毛巾似的……
我花了半年时间,把他们的技术从“马路杀手”级别提升到了“业余赛车手”级别。
他们在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来找我学车的人越来越多。
到现在,我在豪霆赛车场的课时已经排到了3个月以后,每周两天的收入,顶得上我在公司干半年。
但这些事,公司里没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开着破面包车的穷屌丝。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他们做梦都开不起的超跑,车主们都恭恭敬敬地叫我师傅。
03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上午在公司,梁景峰开部门会议,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六,公司要举办年度客户答谢会,地点在豪霆赛车场。”他顿了顿,扫了所有人一眼,“这次活动很重要,关系到明年的客户续约,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穿正装,不许迟到。”
听到“豪霆赛车场”这几个字,我心里一动。
那不是我去教课的地方吗?
梁景峰继续说:“这次活动我们租了赛车场的会所,上午是会议和签约仪式,下午是赛道体验环节,客户可以开赛车场的性能车体验赛道。”
田浩举手问:“梁主管,赛道体验有专业教练指导吗?”
梁景峰点头:“当然有,赛车场会提供职业教练,据说都是业内顶尖的高手。一节课的收费就要好几千,这次公司是下了血本的。”
苏美琳兴奋地说:“哇,那我得穿漂亮点,万一认识个开超跑的帅哥呢?”
同事们一阵起哄。
我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梁景峰看了我一眼:“远航,到时候你可别再开你那破车来了,那地方停的都是几百万的车,你那面包车停那,影响不好。”
田浩接话:“就是,远航你打车来吧,我帮你报销打车费,别丢咱部门的人。”
我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是那副老实人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
方旭是我在公司唯一的朋友,坐在我旁边,小声说:“远航,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嘴贱。”
我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方旭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开那破车这么多年了,也该换一辆了。不是说让你买多好的,至少买个正常点的,也省得他们天天说。”
我说:“我觉得挺好的,省油。”
方旭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下班后,我照常开着面包车去了豪霆赛车场。
今天周六,我有一节私教课。
学生是个新学员,叫唐君泽,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开了辆迈凯伦720S,刚提车不到一个月。
这小子技术还行,但有个毛病,喜欢在弯道前猛踩刹车,导致车身重心不稳,出弯速度提不起来。
我用了半小时帮他纠正这个毛病,又花了一小时带他练赛道线位。
下课的时候,唐君泽问我:“郑哥,下周六赛车场有个大活动,你知道不?”
我心里一动:“什么活动?”
“好像是哪个公司包场搞客户答谢会,下午的赛道全包了,我们这些散户都练不了。”他抱怨道,“我还想多练练呢,结果下周六白来了。”
我点点头:“没事,下下周再练。”
唐君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郑哥,赛车场的刘经理说下周六下午缺人手,问你有没有时间来帮忙当指导教练?他说那天来的客户多,他们自己的教练不够用。”
我愣了一下:“下周六?”
“对,就是那个公司包场的活动。”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天公司要求所有人都去参加活动,如果我去当教练,岂不是要跟同事们碰面?
但转念一想,赛车场有几十个教练,也不一定轮得到我负责他们那组。
而且刘经理平时挺照顾我的,每次有活动都找我帮忙,推辞也不好。
我说:“行,我跟刘经理说一声,下周六我来。”
唐君泽笑了:“那就好,郑哥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我笑了笑,没接话。
露一手?
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我在赛车场当教练的事。
一是怕麻烦,二是怕他们知道了更烦人。
你想啊,他们要是知道我周末教人开车一节课挣2000,还不得酸死?
田浩估计会说:“远航你挣这么多还开破车,装什么穷?”
苏美琳估计会说:“哎呀远航你藏得够深的啊,是不是怕我们找你借钱?”
梁景峰估计会说:“远航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以后公司的客户想学赛车,你免费教教呗。”
想想就头疼。
所以,还是瞒着吧。
我开着我那辆破面包车回了家,路上经过一片高档住宅区,看到里面停着各种豪车。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开。
我的家在城郊的一栋老居民楼里,50多平的老房子,我和我爸住。
我妈走后,就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我爸今年63,退休前是工厂的工人,现在每个月有3000多的退休金。
他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每天要吃好几种药。
我每个月给他2000块钱生活费,加上他的退休金,够用了。
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在看电视。
他看到我回来,问:“今天又去教课了?”
我说:“嗯。”
他叹了口气:“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你看隔壁老王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说:“爸,不急。”
他摇摇头:“怎么不急?我知道你是因为你妈的事才一直单着,但你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我没说话。
我妈走的那年,我刚22。
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结婚生子,但没等到那一天。
从那以后,我就没想过结婚的事。
不是不想,是怕。
怕辜负了谁的期待,怕给不了谁好的生活。
我一个开破面包车的穷屌丝,凭什么让人家姑娘跟我受苦?
我爸看我沉默,又叹了口气:“行吧,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但下周六你可得回来吃饭,你姑姑从老家来了,说要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下周六?”
“对,你姑姑说了好久要来,好不容易定在下周六。”
我犹豫了一下:“爸,下周六公司有活动,我得去,可能回不来。”
我爸摆摆手:“那就算了,工作重要,你姑姑那边我跟她说。”
我心里有点愧疚,但也没办法。
工作的事,还是得应付。
04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下周六这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
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
说实话,我很少穿正装,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梁景峰说了,必须穿正装,我也懒得跟他较劲。
出门的时候,我爸看到我,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相亲?”
我笑了:“爸,是公司活动,不是相亲。”
他上下打量我:“穿得还挺精神,要是再换辆车就更好了。”
我摇摇头:“爸,你也在意这个?”
他叹了口气:“不是我在意,是这社会就这样。你开什么车,别人就怎么看你。”
我没接话,拎着包出了门。
今天我没开面包车,而是打车去的。
不是怕丢人,是梁景峰说了不让开,我也懒得惹麻烦。
到了豪霆赛车场,已经9点多了。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豪车,劳斯莱斯、宾利、奔驰S级、宝马7系……
公司的客户果然都是有钱人。
我在停车场门口下了车,往里走。
刚走到会所门口,就遇到了田浩和苏美琳。
田浩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
苏美琳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高跟鞋,化着浓妆。
田浩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远航,你今天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我没理他。
苏美琳捂着嘴笑:“远航你今天没开你那破车来吧?”
我说:“没有,打车来的。”
田浩点点头:“算你识相。今天来的都是大客户,你那破车要是停这,咱们公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进了会所。
会所里面很宽敞,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公司的同事已经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梁景峰站在门口迎接客户,看到我,点了点头:“远航,你今天负责签到,把客户的名字登记一下。”
我说:“好。”
田浩在旁边笑:“远航,你这身板站门口当保安挺合适的。”
几个同事笑了。
我没理他,走到签到台前,拿起笔和名单。
客户陆陆续续地来了,我一个个登记名字,发胸牌。
忙到10点多,签到的人少了,我才歇了口气。
苏美琳走过来,手里拿着杯香槟,晃了晃:“远航,你说这些客户怎么都这么有钱?随便一个开的车都够咱们挣一辈子的。”
我说:“命好呗。”
苏美琳撇撇嘴:“不是命好,是人家努力。你看你,天天开个破面包车,能有什么出息?”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我听说今天下午还有赛道体验环节,有专业教练教开赛车。你知道那些教练一节课多少钱吗?3000!就一小时!”
我说:“这么贵?”
她点头:“可不是嘛!所以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一小时的收入,顶你一个月。”
我笑了笑:“是啊,差距挺大的。”
她看了看手表:“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去认识认识那些客户,万一哪个看上我了呢?”
说完扭着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有些人啊,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中午是自助餐,菜品很丰盛,海鲜、牛排、甜点应有尽有。
我端着盘子,夹了点吃的,找了个角落坐下。
方旭走过来,坐我对面:“远航,你怎么一个人坐这?”
我说:“习惯了一个人。”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今天下午赛道体验环节的教练,据说都是职业级的,有一个还是省冠军呢。”
我愣了一下:“省冠军?”
“对,听说是民间赛车比赛的省冠军,技术特别牛。”方旭兴奋地说,“我下午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我心里一动,没接话。
省冠军?
那不就是我吗?
但我没说,只是笑了笑:“那挺厉害的。”
方旭点头:“可不是嘛!你说人家是怎么做到的?年纪轻轻就这么牛,一节课挣好几千。”
我说:“可能人家付出了很多吧。”
方旭叹了口气:“也是,这世上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2点,赛道体验环节开始了。
梁景峰拿着话筒,站在会所门口喊:“各位同事、各位客户,赛道体验环节马上开始,请大家移步赛道区。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豪霆赛车场的几位金牌教练,其中一位还是省冠军,大家待会儿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专业教练的指导。”
人群开始往赛道区移动。
我跟在人群后面,走得很慢。
方旭在前面喊我:“远航,快点,去看省冠军!”
我说:“你先去,我慢点走。”
方旭摆摆手,跑着去了。
我走到赛道区的时候,客户和同事已经围了一圈。
赛道上停着几辆性能车,宝马M4、奥迪RS5、保时捷718……
车旁边站着几个穿赛车服的人,是赛车场的教练。
刘经理站在旁边,拿着名单,准备分配教练。
我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挤。
田浩站在前排,兴奋地说:“哪个是省冠军?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苏美琳也伸着脖子:“肯定是个帅哥,会开赛车的男人最帅了!”
梁景峰拿着话筒说:“各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金牌教练团队!”
人群鼓掌。
刘经理开始介绍教练:“这位是李教练,专业赛车执照,有10年教学经验。”
“这位是王教练,擅长漂移技术,曾经拿过全国漂移赛的亚军。”
“这位是……”
他一个个介绍,人群一阵阵鼓掌。
田浩急了:“刘经理,省冠军呢?哪个是省冠军?”
刘经理笑了笑:“别急,省冠军在这。”
他转身,朝人群后面看去。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
刘经理喊了一声:“郑教练,过来吧,该你出场了。”
人群愣住了。
郑教练?
谁啊?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叹了口气。
还是躲不过啊。
05
我深吸一口气,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那身普通的西装,站在一群穿赛车服的教练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田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美琳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酒洒了一手。
梁景峰拿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方旭站在人群里,嘴巴也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
全场安静了整整3秒钟。
然后,田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我,声音都变了:“你……你是省冠军?”
我看着他,点点头:“嗯。”
“不可能!”苏美琳尖叫起来,“你不是开破面包车的吗?你怎么可能是省冠军?”
梁景峰也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远航,你在搞什么?这是公司的活动,你别捣乱!”
刘经理皱了皱眉,走过来:“郑教练,这些人你认识?”
我说:“刘经理,他们是我公司的同事。”
刘经理点点头,转身对梁景峰说:“这位郑远航先生是我们赛车场的金牌教练,也是我们特聘的高级驾驶技术指导老师。他的技术水平在我们赛车场是顶级的,曾经拿过省级民间赛车比赛的冠军,是名副其实的省冠军。”
梁景峰的脸更绿了。
田浩还在那挣扎:“不可能,他一个开面包车的,怎么可能是赛车教练?”
刘经理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开什么车跟教什么车有关系吗?郑教练的技术是我们赛车场公认的,他的学生都是开几百万超跑的,你觉得他需要开好车来证明自己?”
田浩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美琳还是不信,掏出手机要搜:“我要搜搜看,他肯定在骗人!”
刘经理笑了笑:“你尽管搜,郑远航的名字在赛车圈里很出名。”
苏美琳搜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方旭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远航,你藏得够深的啊!”
我笑了笑:“不是藏,是没必要说。”
梁景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笑容:“远航啊,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今天这活动,你来负责指导客户吧。”
我看着他,摇摇头:“梁主管,我今天来是给赛车场当教练的,不是来参加公司活动的。刘经理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梁景峰的脸僵住了。
刘经理在旁边说:“郑教练,今天客户多,你负责带最贵的那批客户吧,他们开的是法拉利和兰博基尼。”
我点点头:“行。”
然后我转身走向赛道,把梁景峰他们晾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盯着我,有震惊的、有不甘的、有复杂的。
但我不在乎了。
我走到那辆法拉利488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调整座椅、系安全带、点火。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低沉而有力。
我摇下车窗,对旁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客户说:“谁想体验一下?我带你跑一圈。”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举手:“我来!”
他坐进副驾驶,我挂挡、踩油门,法拉利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我用了循迹刹车,车身稳稳入弯。
第二个弯道,我用了动力漂移,车尾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第三个弯道,我用了钟摆漂移,车身左右摆动,像跳舞一样。
坐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吓得抓住扶手,嘴里喊着:“卧槽卧槽卧槽!”
但我很淡定,方向盘在我手里,车就像我的身体一样听话。
一圈跑完,我把车停回起点。
中年男人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是兴奋的:“太厉害了!你这技术也太牛了!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我笑了笑:“谢谢夸奖。”
旁边的人纷纷围过来,要体验。
我看了看公司那群人,田浩低着头,苏美琳脸色铁青,梁景峰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旭朝我竖起大拇指,笑了。
我也笑了。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爽。
不是因为炫耀,而是因为他们终于知道,我郑远航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开破面包车的穷屌丝。
我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
06
赛道体验环节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
我带了十几批客户,每一批都赞不绝口。
有一个客户当场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要约我学车。
还有一个客户问我:“郑教练,你这技术是在哪学的?我也想学。”
我说:“我教你就是了。”
他笑了:“对对对,找教练就得找冠军!”
我一边教客户开车,一边注意公司那群人的反应。
田浩后来也体验了赛道,但他没敢让我带,而是找了另一个教练。
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估计是觉得丢人。
苏美琳更惨,她本来想找个开超跑的客户搭讪,结果那些客户全都围着我要联系方式,根本没人理她。
她气得直跺脚,但又不敢说什么。
梁景峰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后来主动来找我,笑着说:“远航啊,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客户都很满意。回头我跟总经理说说,给你记一功。”
我看着他,笑了笑:“梁主管,我今天是以赛车场教练的身份来的,不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来的。你记功,记不到我头上。”
他的脸僵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笑容:“没事没事,都是一个公司的嘛,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远航啊,你这一节课挣不少吧?我听刘经理说,你们金牌教练一节课3000?”
我说:“差不多吧。”
他的眼睛亮了:“那你以后周末要是有空,能不能来教教我?我也挺想学赛车的。”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平时在公司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
但我还是笑着说:“梁主管想学当然可以,不过我周末的课已经排到3个月以后了,你要想学,得排队。”
他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勉强笑了笑:“行,那我回头找你。”
说完转身走了。
方旭后来找到我,问:“远航,你这一节课真的挣3000?”
我说:“2000,赛车场抽1000。”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一周两天,一天几节课?”
我说:“多的时候四五节,少的时候两三节。”
他算了算:“那你一周不就挣一两万?一个月五六万?”
我点点头:“差不多。”
他瞪大了眼睛:“那你开个破面包车干嘛?”
我笑了:“习惯了,那车是我妈还在的时候买的,我舍不得换。”
方旭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远航,你是个好样的。”
下午6点,活动结束。
客户陆续离开,公司的同事也走了大半。
我换下西装,穿上便装,准备打车回家。
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田浩和苏美琳。
他们站在田浩的本田雅阁旁边,似乎在等我。
田浩看到我,走过来,搓了搓手:“远航,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平时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那副讨好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今天之前,他还是那个天天笑话我开破车的田浩。
今天之后,他就成了这副嘴脸。
人呐,变得真快。
我说:“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苏美琳也凑过来:“远航,你那个赛车教练还招学生吗?我也想学。”
我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平时捂着鼻子嫌弃我车的样子。
我说:“招,一节课3000。”
她的脸僵了一下:“这么贵?”
我笑了笑:“金牌教练,就是这个价。”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了,没再看他们。
走到路边,我正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下午那个坐我车的中年男人。
他探出头:“郑教练,去哪?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他摆摆手:“上车吧,正好我顺路。”
我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上,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叫彭建业,做建材生意的。郑教练,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技术,想跟你学车。”
我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一家建材公司的名字。
我说:“彭总,我周末的课确实排满了,你要学得等。”
他点点头:“没事,我可以等。对了郑教练,你在哪家公司上班?我看你今天跟你同事一起来的。”
我说:“天恒科技,做运营的。”
他愣了一下:“运营?你一个省冠军,在那种小公司做运营?”
我笑了笑:“混口饭吃。”
他摇摇头:“郑教练,你这叫大材小用。你要是不嫌弃,来我公司吧,我缺个司机兼安全顾问,年薪30万,不用坐班,时间自由。”
我愣了一下。
年薪30万?
顶我在天恒干4年。
我说:“彭总,我考虑考虑。”
他笑了:“行,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车到了我家楼下,我下车,看着那栋老居民楼,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07
回到家,我爸正在看电视。
他看到我,问:“今天活动怎么样?”
我坐在沙发上,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什么怎么办?”
他说:“公司那边,你还能待得下去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应该待不下去了。”
我爸点点头:“也是,你瞒了他们这么久,他们肯定觉得被你耍了。那些人,心眼小,容不下你。”
我说:“爸,彭总今天跟我说,让我去他公司当司机兼安全顾问,年薪30万。”
我爸愣了一下:“30万?”
“对。”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儿子,你自己决定。但我得提醒你,人家给你30万,肯定是看中了你的技术。你要是去了,就得好好干,别让人家觉得看走眼了。”
我说:“我知道。”
第二天是周日,我照常去赛车场教课。
唐君泽来了,看到我就问:“郑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那些同事是不是都傻了?”
我笑了笑:“差不多吧。”
他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开那破面包车太低调了,这下好了,露馅了吧?”
我说:“露馅就露馅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唐君泽突然正色道:“郑哥,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赛车俱乐部,想请你去做技术总监,年薪50万,加提成。”
我愣住了:“50万?”
他点头:“对,你考虑考虑。你在那个破公司一个月挣6000,有什么意思?来俱乐部,天天跟车打交道,还能挣大钱,多好。”
我说:“我考虑考虑。”
唐君泽拍拍我的肩膀:“郑哥,你真的不适合在那个小公司待着。你是属于赛道的人。”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彭总那边年薪30万,唐君泽这边年薪50万。
两边都比我现在的工资高得多。
而且他们都是看中我的技术,不是可怜我,不是施舍我。
我该选哪个?
第二天周一,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同事们的眼神都怪怪的,看我的时候,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羡慕的,有不甘的,有嫉妒的,也有怨恨的。
田浩看到我,打了个招呼:“远航,早啊。”
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苏美琳坐在前台,看到我进来,低着头假装忙,没说话。
梁景峰从办公室出来,看了我一眼:“远航,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远航啊,”他开门见山,“上周六的事,我跟总经理汇报了。总经理很震惊,也很高兴。他说,你这样的技术人才在我们公司,是我们的福气。”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总经理的意思是,想让你牵头,在公司成立一个客户体验部门,专门负责带客户体验赛道,提升客户粘性。职位嘛,副总监级别,年薪15万。”
15万?
比我现在的7万多一倍,但跟彭总、唐君泽开出的条件比,差远了。
我说:“梁主管,我考虑考虑。”
他皱了皱眉:“远航,15万已经不少了,你在公司才拿7万多,这已经是翻倍了。而且副总监的职位,多少人想都想不到。”
我笑了笑:“我知道,但我确实需要考虑考虑。”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了:“远航,你不会是想跳槽吧?我提醒你,你跟公司签了竞业协议,你要是去同行公司,公司可以告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竞业协议?
我一个做运营的,能有什么竞业?
我说:“梁主管,我没说要跳槽,我只是需要时间考虑。”
他点点头:“行,你考虑吧,但别太久。”
我走出办公室,方旭在门口等我。
他小声问:“怎么样?”
我说:“年薪15万,副总监。”
方旭眼睛一亮:“那不是挺好的?”
我摇摇头:“有人给我开50万。”
方旭的嘴张成了O型:“50万?!”
“嘘——”我示意他小声。
他压低声音:“远航,那你还犹豫什么?去啊!”
我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08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在天恒科技最难熬的一周。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从以前的轻视变成了嫉妒和防备。
田浩不再调侃我的车,但也没再跟我说过话。
苏美琳见了我就绕道走,好像我身上有传染病。
梁景峰天天催我答复,一副我不答应就是不知好歹的样子。
只有方旭还是原来的样子,该说话说话,该开玩笑开玩笑。
周五下午,梁景峰又把我叫进办公室。
“远航,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梁主管,我决定了,我不接受公司的条件。”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15万还嫌少?”
我说:“不是嫌少,是我想换个环境。”
他冷笑一声:“换个环境?去哪?去赛车场当教练?”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远航,你别以为会开个赛车就了不起了。赛车场那种地方,教练多得是,不缺你一个。你在公司,好歹是个白领,体体面面的。你要是去了赛车场,就是个教开车的,有什么前途?”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悲哀。
在他眼里,坐在办公室敲键盘就是体面,教人开车就是不体面。
我说:“梁主管,每个人对体面的定义不一样。我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挣自己应得的钱,就是体面。”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远航,你太年轻了,不懂。”
我笑了:“也许吧。”
我站起来,准备出去。
他突然叫住我:“远航,你走了,你的车怎么办?你确定要开着那破面包车去赛车场?”
我转身看着他:“梁主管,我的车虽然破,但它陪我走了很多路。我不会因为它破就嫌弃它,就像我不会因为别人看不起我就否定自己。”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方旭在外面等我:“怎么样?”
我说:“我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你想好去哪了吗?”
我说:“还在考虑。”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唐君泽那边给的待遇更好,而且俱乐部的发展空间更大。
但彭总那边也不差,而且彭总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更靠谱。
我决定周末去跟两个人都聊聊,再做决定。
周六,我去赛车场教课。
彭总来了,开着他那辆奔驰S级。
“郑教练,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我说:“彭总,我想再跟您聊聊。”
他点点头:“你说。”
“您说的司机兼安全顾问,具体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主要就是帮我开车,接送客户,偶尔陪我去谈生意。另外,我公司有几辆公车,你负责管理和维护。最重要的是,我的安全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技术。”
我点点头:“那工作时间呢?”
“不用坐班,你随时待命就行。我出差的时候你得跟着,不出差的时候你自由安排。”
我犹豫了一下:“彭总,我周末还要在赛车场教课,这个不能耽误。”
他笑了:“没事,周末我不怎么出门,不影响。”
我想了想,说:“行,那我答应您。”
他笑了,伸出手:“欢迎加入。”
我也笑了,跟他握了握手。
周日下午,我跟唐君泽说了我的决定。
他有点失望,但还是支持我:“郑哥,你选哪个都行,反正你技术在那摆着,去哪都不愁。”
我说:“谢谢你的理解。”
他摇摇头:“没事,以后俱乐部有活动,你来当嘉宾就行。”
我说:“没问题。”
晚上回到家,我跟爸说了我的决定。
他点点头:“儿子,你做得对。彭总那边稳定,而且人家看得起你,你得好好干。”
我说:“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儿子,你妈要是还在,肯定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是啊,妈要是还在,肯定为我骄傲。
09
周一,我正式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
梁景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签了字。
田浩知道我要走了,来跟我告别:“远航,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苏美琳也来了,眼眶有点红:“远航,你真的要走啊?”
我说:“嗯,换个环境。”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以后还来赛车场教课吗?”
我说:“来,周末都在。”
她点点头:“那我去找你学车。”
我笑了:“行,给你打九折。”
她也笑了。
方旭是最后一个来找我的,他拍拍我的肩膀:“远航,以后常联系。”
我说:“一定。”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敢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我,瞻前顾后的。”
我说:“你也可以的。”
他摇摇头:“我哪有你那技术。”
我笑了:“不一定非要有技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他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离开公司的那天下午,我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最后看了一眼公司的写字楼。
3年了,说没感情是假的。
但我知道,我得往前走了。
第二天,我去彭总公司报到。
彭总带我参观了公司,介绍了同事给我认识。
同事们看到我开的那辆面包车,都愣了一下。
彭总笑了:“别看郑教练的车破,他的技术可是省冠军级别的。”
同事们这才释然,纷纷跟我打招呼。
彭总给了我一把办公室的钥匙,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
我看着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心里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我还是天恒科技那个被所有人笑话的穷屌丝。
一个月后,我成了年薪30万的安全顾问。
人生啊,真是说不准。
但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用16年的努力换来的。
从16岁在修理厂当学徒,到19岁拿第一个冠军,再到22岁放弃职业车手的机会回家照顾我妈,再到后来在驾校当教练、在赛车场当金牌教练……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算数。
10
半年后。
我站在豪霆赛车场的赛道边,看着一辆法拉利488在赛道上飞驰。
车里坐的是彭总,他跟我学了半年的车,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圈跑完,他把车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郑教练,我这次的成绩怎么样?”
我看了看秒表:“1分32秒,比上次快了2秒。”
他笑了:“都是你的功劳。”
我也笑了:“是你自己练得好。”
他下车,拍拍我的肩膀:“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说:“好。”
彭总的朋友,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对我都很客气。
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彭总的安全顾问,也是他的赛车教练。
这半年来,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换了辆车,是一辆二手的宝马3系,花了15万。
不是什么豪车,但比那辆面包车强多了。
那辆面包车我没卖,停在老家的车库里。
那是我妈还在的时候买的,我舍不得。
我爸的身体也比以前好了,我给他请了个保姆,专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每天乐呵呵的,逢人就说:“我儿子现在可出息了,年薪30万!”
我听了就笑,心里暖暖的。
彭总对我也很好,出差带着我,应酬带着我,有时候还带我去看赛车比赛。
他说:“郑教练,你是我的福星。自从你来了,我的生意顺多了。”
我说:“彭总您客气了。”
他摇摇头:“不是客气,是真的。你知道吗?我以前开车技术不好,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的。现在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我笑了:“那就好。”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爸正在看电视。
他看到我,问:“今天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他点点头,突然说:“儿子,你姑姑今天打电话来了,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我愣了一下:“又介绍?”
他笑了:“你都32了,再不找,就真的晚了。”
我想了想,说:“行,见见吧。”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想通了?”
我说:“嗯,想通了。”
是啊,我想通了。
以前我怕辜负别人,怕给不了别人好的生活。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有能力给喜欢的人好的生活。
我不是那个开破面包车的穷屌丝了。
我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第二天,我去了赛车场。
唐君泽也在,他看到我,喊了一声:“郑哥,今天有空吗?带几个朋友跑一圈。”
我说:“行。”
我换上车手服,戴上头盔,坐进那辆迈凯伦720S。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我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我用了循迹刹车。
第二个弯道,我用了动力漂移。
第三个弯道,我用了钟摆漂移。
车身在赛道上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像跳舞一样。
坐在副驾驶的唐君泽的朋友吓得大叫,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兴奋的。
一圈跑完,我把车停回起点。
唐君泽走过来,竖起大拇指:“郑哥,你这技术,真的是没谁了。”
我摘下头盔,笑了:“还行吧。”
他拍拍我的肩膀:“郑哥,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
我说:“谢谢。”
他看着远处,突然说:“郑哥,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站在这里,被所有人仰望?”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想过。”
他笑了:“但你做到了。”
我看着他,也笑了。
是啊,我做到了。
从一个开破面包车的穷屌丝,到年薪30万的金牌教练。
从一个被所有人笑话的人,到被所有人仰望的人。
这条路,我走了16年。
但每一步,都值得。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故事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努力奋斗的正能量价值观。故事中涉及的人物、公司名称、赛事活动等均为虚构,与现实中的任何个人、团体、事件均无关联。文中展现的“开什么车不代表你是什么人”的核心价值观,旨在倡导尊重他人、不以外在物质条件评判他人的社会风尚。希望读者在阅读中获得正向激励,相信努力终有回报,坚持终将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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