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6万台订单。当余承东在个人微博上晒出问界M6的这张预售成绩单时，整个汽车圈的朋友圈又被刷屏了。26.98万起，全系标配华为ADS 4.1，896线激光雷达，精准切入年轻家庭市场……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仿佛又一款“爆款神车”已经提前锁定了2026年的销量榜单。人们惊叹于华为光环与赛力斯制造结合后，又一次展现出的恐怖市场号召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问界M6这团烈火吸引时，另一家新势力却在2025年悄然完成了一场静水深流般的逆袭，其颠覆性的程度，甚至比问界制造爆款更让人意外。当2025年的最终成绩单摆在桌面上时，很多人揉了揉眼睛：全年交付59.66万辆，同比增长103.1%，这个数字不仅把小米的41.18万辆、理想的40.63万辆甩在身后，甚至超越了鸿蒙智行（含问界、智界等）整体的58.91万辆，登顶中国造车新势力年度销量榜首。它的名字叫零跑。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家曾经被贴上“性价比”、“二线”标签的车企，在交出近60万辆销量答卷的同时，竟然赚钱了。2025年，零跑汽车实现营业收入647.3亿元，同比激增101.3%；归属于公司权益持有人的净利润达到5.4亿元。这是零跑自成立以来首次实现全年盈利，也让它成为继理想汽车之后，第二家跨过全年盈利门槛的中国造车新势力。一边是销量翻倍登顶，一边是扭亏为盈，零跑在2025年上演的这出“双喜临门”，彻底改写了“蔚小理”时代奠定的新势力格局。
零跑凭什么能卖到第一？答案藏在它的产品策略和成本控制里。当其他品牌在30万甚至40万以上的高端市场贴身肉搏时，零跑坚定地深耕10-20万元的主流家用车市场。C11、C10、C16组成的SUV矩阵，以及B01、B10等轿车产品，覆盖了最广大的消费群体。董事长朱江明多次强调的“全域自研”是关键。零跑宣称其65%以上的核心零部件，从三电系统到座椅、保险杠甚至压缩机，都实现了自研自制。这种深度的垂直整合，带来了显著的成本优势。零跑副总裁李腾飞在业绩会上直言，通过提升自研自制比例和整体成本控制，可以有效对冲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影响。2025年，零跑的综合毛利率提升至14.5%，创下年度新高，第四季度更是达到了15.0%。这意味着，零跑卖出的近60万辆车，每一辆都带着更健康的利润空间。它不像一些品牌依靠单车高毛利，而是通过极致的成本控制和庞大的规模效应，实现了“薄利多销”到“规模盈利”的质变。
如果说在国内市场的成功是“苦练内功”，那么零跑在海外市场的爆发，则是一场“借船出海”的经典商业案例。2025年，零跑汽车出口量达到6.71万辆，位居中国造车新势力品牌出海第一。截至2026年2月底，其累计出口已超过10万辆。这个成绩的背后，站着一个巨人——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Stellantis。2023年，Stellantis以约15亿欧元获取了零跑约20%的股权，双方随后成立了合资公司“零跑国际”。这笔交易被业界视为“技术换渠道”的典范。零跑无需从零开始自建海外销售网络，而是直接接入了Stellantis在欧洲、中东、非洲、南美和亚太等地约900家成熟的销售与售后服务网点，其中仅欧洲就超过800家。这种“轻资产”出海模式，让零跑以惊人的速度打开了全球市场。T03、C10、B10成为其出口的主力车型。更关键的是，出海业务不仅贡献了销量，更成为了重要的利润来源。2025年，零跑来自服务及其他销售的收入达到27.2亿元，同比暴增413.2%，这其中就包含了海外碳积分交易和技术授权等收入。零跑国际这家合资公司在成立的第二年，即2025年便已实现盈利。
零跑的全球化步伐并未止步于简单的整车出口。为了更深地扎根海外市场，规避潜在的贸易壁垒，本地化生产已经提上日程。其在西班牙的CKD（全散件组装）项目已经立项，计划导入B10和B05车型。位于西班牙萨拉戈萨的Stellantis工厂将为B10提供产能，配套的电池包组装工厂也计划在2026年7月启动量产。通过本地化生产，零跑车型将能规避从中国进口所需的约10%关税，预计终端售价可比进口版本降低10%-15%。这种从“中国制造，全球销售”到“全球制造，全球销售”的进化，为零跑的长期全球化竞争奠定了坚实基础。
就在零跑凭借务实的规模和独特的出海模式登顶之时，市场的另一端，问界继续演绎着“华为赋能”下的爆款神话。问界M6在2025年3月23日开启预售后，24小时内订单量突破6万台。这款预售价26.98万元起的中大型五座SUV，全系标配了目前量产车中顶级的896线激光雷达和华为乾崑ADS 4.1高阶智能驾驶系统。它的出现，精准地填补了问界M5与M7之间的市场空白，与小米YU7、理想L6等车型在25-30万元价位段展开正面竞争。余承东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这一成绩，并称其“有颜值，更有实力”。这6万张订单，是消费者用真金白银投出的信任票，也再次印证了“华为Inside”模式在汽车领域强大的品牌号召力和技术吸引力。
问界M6的火爆并非孤立现象，它是问界乃至整个鸿蒙智行品牌势能积累到一定阶段的集中释放。2025年，问界M9累计交付突破28万辆，累计21个月稳居50万元级以上车型销量冠军；问界M8累计交付突破16万辆，持续稳居40万元级市场销冠；问界M7全系交付量更是突破43万辆。这些车型共同构筑了一个覆盖30万至60万元价格区间的“爆款矩阵”，实现了“出一款、爆一款”的市场奇观。问界M6承载的使命，是将这种爆款效应进一步向下渗透，收割更广阔的年轻家庭市场。它的预售火爆，也引发了行业对于其产能能否跟上的讨论。有分析指出，赛力斯现有的产能需要同时满足M7、M8、M9等多款热门车型的生产，M6的加入无疑将带来新的交付压力。
2025年的中国新势力赛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分裂与融合。一边是零跑，它像一位沉稳的理工男，不追求最炫酷的科技叙事，而是将“全域自研”和成本控制做到极致，通过覆盖主流市场的产品矩阵和独特的“借船出海”模式，实现了销量与盈利的双重突破。它的成功路径，是规模效应与商业模式的胜利。另一边是问界，它如同一位闪耀的科技明星，背靠华为在智能驾驶、智能座舱等领域的技术光环，以“顶配即标配”的豪气，在高端市场不断制造现象级产品，用品牌与技术定义新的价值标杆。它的成功路径，是技术品牌溢价与生态协同的胜利。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成功范式在同一时间点交汇，共同指向了一个事实：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已经告别了早期粗放的“烧钱换市场”阶段，进入了比拼综合体系能力的新时代。在这个新时代里，盈利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梦想，而是生存与发展的及格线；全球化不再是锦上添花的选项，而是寻求增量和分摊风险的必答题。零跑用59.66万辆的销量和5.4亿元的净利润证明，在主流市场依靠效率和规模同样可以活得很好；问界用M6预售24小时6万台的订单证明，在高端市场依靠顶尖技术和品牌势能可以创造惊人的需求。
当零跑在西班牙工厂加紧筹备B10的本土化生产，当问界M6的订单用户焦急等待首批交付，2025年的故事已经翻篇，但这场关于路径、模式和未来的讨论，才刚刚开始。没有人知道最终的胜者会属于哪一种模式，或许市场本身也无需做出唯一的选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由中国车企主导的汽车产业变革大戏，正变得越来越精彩，也越来越残酷。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消费者，正在用他们的选择，重新书写市场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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