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年会奖了12台宝马,偏没我这销冠,我装没事,隔天老板撞见我正跟他的死对头签9亿大单......
01.
我在澄川实业做了七年销售,连续三年拿部门第一。
年会上,公司奖了12台宝马,名单念到最后,也没我的名字。
韩总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很稳。
他外甥韩越拿了奖,去年全年只签了两单,金额还不到我的零头。
散场后,韩越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嫂子,你别介意啊。舅舅说了,奖项要照顾团队平衡。
我笑了一下,把桌上的橘子皮拢进纸袋里。
挺好的,年轻人有车,跑客户方便。
旁边有人接话:林姐,你资历老,也不差这一辆。公司以后还得靠你带新人呢。
我把纸袋递给保洁阿姨,没说话。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挑青菜。
她听说年会的事,先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老板也是有难处。韩越到底是亲外甥,刚进公司,总不能让他太难看。
丈夫周屿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你别跟公司闹僵,年底还有奖金。再说了,韩越不是要跟你学吗,你多带带他。
我脱了外套,挂到门边。
他要学什么?
客户啊,流程啊。你手里那个北岭项目,不是快签了吗,正好让他跟着熟悉一下。
婆婆抬起头: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分得太细。你现在有经验,帮他一把,以后他出息了,也不会忘了你。
桌上那盘青菜被挑得只剩菜叶,根都堆在一边。
我去厨房洗手,水开得有点大。
周屿跟进来,靠在门框上。
你别多想,大家都是为你好。
我关了水龙头。
谁都说是为我好,可没人问过我想不想。
他说:你以前不是最会体谅人吗?
这句话像一碗放凉的粥,温吞,却噎在嗓子眼。
第二天早上,韩越把一只蓝色文件夹放到我桌上。
林姐,北岭项目的资料,舅舅让我今天拿走。
我翻了两页,里面是客户名单、报价记录,还有我手写的回访时间。
这些不能拿。
为什么?舅舅说你会配合。
客户资料归公司,但我的跟进记录不能拿走。你需要什么,让韩总发邮件。
韩越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我把文件夹推回去,顺手擦了擦桌角。
别急,先按流程来。
中午,韩总的助理来叫我,说韩总让我下午去会议室。
我把那只蓝色文件夹锁进抽屉,钥匙放回口袋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衡屿集团秦砚发来的消息。
林经理,明天下午三点,最后一页由你确认。
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有人在讨论那12台车,说韩越拿到的是最好的颜色。
我打开电脑,继续修改北岭项目的合同附件,手指停在签字页上很久。
我可以照顾新人的不熟练,但不能拿自己的几年心血,去填别人的体面。
02.
韩总在会议室里等我,桌上放着两杯茶。
一杯热的,一杯已经凉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北岭项目,你把资料交给韩越。
交到什么程度?
全部。
客户联系人、报价底线、谈判记录,也全部?
韩总皱了皱眉:你跟我做了七年,不至于这么不懂事。
我拿起凉掉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我懂事,所以这些年客户催得急,我先扛着。合同出问题,我先改。韩越刚来,您让他接项目,我也没说不行。只是全部交出去,不符合公司流程。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我是在说明我能配合的范围。
屋里安静了几秒。
韩总拿起笔,在桌上轻轻敲着:年会的事,你有意见?
没有。
那你现在这个态度,是因为没拿到车?
我笑了笑。
我如果在意一辆车,年会那天就不会给韩越鼓掌了。
韩总的脸沉了些: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您放心,我不会因为一个奖项影响工作。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昨晚回家,我把年会发的纪念水杯塞进了最里面的抽屉。
那个杯子印着公司的标志,杯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我本来想扔掉,后来又洗干净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不在意,手上却舍不得丢。
韩总把笔放下:韩越是我外甥,你多带带他。公司培养一个人不容易。
那他可以从基础做起。
林书禾,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硬。
我已经说得很轻了。
他看着我,没有接话。
下午,我给韩越发了项目交接清单,只列了公开资料和客户已经确认过的内容。
还没到下班,他就拿着清单站到我桌边。
林姐,舅舅说你把私人笔记也给我。
那是我的工作记录。
你都要走了,还留着干什么?
我抬头:谁说我要走?
他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公司里都在传。
传什么?
说你跟秦总那边接触得很密切。
我合上文件。
工作上的接触,有记录,有审批。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韩总。
韩越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来:林姐,我也不想拿你的东西。可舅舅说,项目要是黄了,大家都不好看。
我看了他一眼。
他年轻,手腕上还戴着年会抽奖时发的红绳,结打得很紧,像是怕掉下来。
那就把该做的事做好。
你不帮我?
我会教你怎么做,不会替你做完。
他说了句知道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嫂子,我舅舅其实不是故意针对你。他只是觉得你太能干,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能解决,不代表该我一个人解决。
他没说话。
晚上,周屿来接我。
车里放着他母亲喜欢听的戏曲,声音开得很小。
韩越跟我说,你今天让他很难堪。
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你不肯交资料。
我看着窗外一排排关了灯的店铺。
他需要的资料我给了。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书禾,家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别太较真。
我把安全带往下拉了拉。
周屿,关系要是靠我一直装没事才能维持,那也不算太稳。
他没有回答,只把戏曲声调大了一格。
真正伤和气的,从来不是一句拒绝,而是一个人被默认必须一直委屈。
03.
韩越开始每天来找我。
早上问客户电话,中午问报价,下午问我为什么不把旧记录发给他。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发的,一样没发。
林姐,这个客户到底喜欢什么风格?
你问客户。
客户不愿意说。
那就慢慢问。
你以前也是这么问的吗?
我以前比你多跑了三年。
他拿着本子站在我旁边,半天没动。
我继续看邮件。
他没有走。
还有事?
舅舅让我问,你是不是准备辞职。
你可以直接问韩总为什么不来问我。
他挠了挠头:你别总让我夹在中间。
那你就别站在中间。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
我看见他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心里动了一下,想说句软话,又忍住了。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热饭。
隔壁部门的人看见我,压低声音说:听说北岭项目要换负责人了。
谁说的?
韩越啊。他说韩总已经定了。
我把饭盒盖重新扣上,没胃口,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回到家,婆婆在我房间整理衣柜。
她把我的衬衫按颜色排好,床上放着一沓叠好的衣服。
妈,您怎么进来的?
周屿给我的钥匙。你这屋子乱得很,我顺手收拾一下。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米色外套:这件给小敏吧,她刚换工作,正好能穿。
我接过外套:这件我还穿。
你衣服多,小敏那边不宽裕。都是一家人,一件衣服也要算清楚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衣架。
妈,您以后进我房间,先跟我说一声。
婆婆的手停住了。
我就进来收个衣服。
我知道。可这是我的房间。
她把外套放回床上,语气淡了:你现在在公司受了气,回来也要跟家里人计较。周屿说得没错,你最近变了。
我把外套叠好,放进柜子里。
我只是开始说我不愿意的事。
晚饭时,婆婆没怎么动筷子。
周屿给她夹了两次菜,又看我。
你跟妈道个歉。
我放下筷子:为哪一句?
就一句话,别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进我房间拿衣服,我说以后先告诉我。这个要求不过分。
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
我已经很委婉了。
婆婆忽然开口:算了,书禾现在有本事了,家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周屿把筷子搁在碗边。
我没接这句。
饭后,我在厨房刷碗,周屿跟进来。
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可能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这样想,只是没说。
他靠着冰箱,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妈年纪大了,很多事你让让她。
我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我可以让她少做家务,可以陪她去买菜,可以在她不舒服时陪着。可我的房间、我的工作、我的东西,不能因为她是长辈就没有门。
周屿没有再劝。
第二天,韩越把一份客户拜访记录放在我桌上。
林姐,舅舅说你必须在今天之前,把北岭的所有资料移交。
我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韩总的字。
别逼我把话说得难听。
我把纸条折好,夹回去。
告诉韩总,正式通知发下来,我会按流程配合。
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工作。
他站着不动。
我抬起头:还有问题?
韩越摇头,拿起纸条走了。
第一次,他没再追着问。
我不是不肯帮忙,我只是不再用牺牲自己的方式,证明我顾全大局。
04.
那天下午,韩总直接把我叫进了大会议室。
韩越也在,旁边还有人事主管。
桌上放着一份调岗通知。
从今天起,北岭项目由韩越负责。你转去维护组,手上的客户全部交接。
我看完,把通知推回去。
我不同意。
人事主管抬眼看我,像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韩总的手指压在纸上:这是公司安排,不需要你同意。
那请发正式文件,写明调岗原因和客户交接范围。
你跟公司讲条件?
我只确认工作内容。
韩总往前倾了倾身子:林书禾,你别忘了,你的合同还有半年。公司要是真追究起来,你未必占理。
我看着他。
我没有带走公司的资料,也没有违反竞业。客户往来都有邮件和会议纪要。
你是不是早就跟秦砚联系上了?
工作联系,您知道。
你拿公司的资源去给他铺路?
北岭项目是我从第一通电话开始跟进的,所有审批都在系统里。秦砚是衡屿集团的负责人,他愿意按规范接手,不代表我拿了公司的东西。
韩总脸色变了。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把事情做绝。我只是不同意把我调离,再把我做成的项目交给一个没有参与过的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空调出风口有轻微的嗡声。
我低头把通知上的折痕抚平,一道一道,像在整理孩子的作业本。
韩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你为了争一口气,值得吗?
我把纸推回他面前。
如果只是争一口气,我不会坐在这里谈流程。
那你想要什么?
按我的劳动结果确认项目归属。若公司决定更换负责人,请承担交接期间的风险。若要我离开,按合同办理。
人事主管轻声说:林经理,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把话说到这个程度。
我看向她:我也希望不用说到这个程度。所以我前面才一直按要求做事。
韩总拿起那份通知,撕了一下,没有撕开,又放下。
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没回答。
他盯着我:衡屿给了你什么?
那是我的选择。
你跟秦砚签了什么?
明天下午您会知道。
韩总靠回椅背,沉默了很久。
你丈夫知道吗?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停了一下。
我把包拿起来。
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由家里替我决定。
韩总看着我,忽然问: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烦吗?
是。
现在不怕了?
我站在门边,想起自己抽屉里那只裂了口的杯子,想起婆婆拿走外套时说的那句一家人,也想起周屿昨天问我是不是受了刺激。
怕。所以我今天才把每句话都说清楚。
我离开会议室,回到工位。
韩越站在我的桌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林姐,舅舅说……
让他发邮件。
他很生气。
我知道。
你真的要走?
我看着他:如果一个岗位只能靠我不断退让才能留下,那它留不留,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低头看着那叠文件,半晌说:我其实不想接这个项目。
我停了一下。
那你可以告诉他。
我说过,他让我先学会再说。
那你现在学会了吗?
韩越抬头,脸上有点难堪。
学会一点。至少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因为一句一家人就拿走。
我点了点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便签。
边界不是用来惩罚谁的,是为了让留下来的人,不必靠忍耐维持关系。
05.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在衡屿集团的会议室里签完了最后一页。
合同一式三份,放在灰色文件袋里。
秦砚站在我对面,没有急着收文件,只把那只旧钢笔递给我。
这个还给你。
我看了一眼,没接。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
七年前,澄川刚接北岭第一单的时候。你在饭店后厨借的笔,回去以后一直没还。
我这才认出来。
笔帽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是我当年用钥匙抠出来的。
秦砚笑了笑:你说过,笔借了要还,项目也一样。该谁负责,就写清楚。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韩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助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看了看桌上的合同,又看向那只钢笔。
你们已经签了?
刚签完。秦砚说。
韩总走进来,拿起灰色文件袋,没有翻,只问我: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不是今天。
为什么没告诉公司?
我把钢笔接过来:我在等公司给我一个继续做这个项目的理由。
他捏着文件袋边缘,没说话。
秦砚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韩总,你要是来追责,找法务。我只是按双方确认的流程签约。
韩总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挑时候。
我挑的是人,不是时候。
这句话说完,秦砚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我们。
韩总在我对面坐下。
北岭这个项目,澄川其实拿不到。
我没接话。
去年年会前,董事会已经决定缩减这条线。你拿到的12台车,是给保留项目组的人。韩越那一台,是我替他争来的。你的名字没在名单上,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只钢笔。
您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走。
您不说,我也走了。
韩总笑了一下,带着点疲惫。
我以为只要把项目交给韩越,你会看在我面子上再撑半年。等项目收尾,我给你安排别的岗位。
您不是给我安排岗位,是想让我替韩越把路铺好。
他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
不是调岗通知,是项目交接确认书。
澄川愿意按原协议给你办理离职。北岭项目由衡屿接手,前期资料和责任边界写清楚。韩越那边,我会让他从基础客户做起。
我看着那张纸,没有马上签。
年会的事呢?
韩总揉了揉眉心。
我处理得不好。你是销冠,没拿到奖,确实不公平。
我不需要补一辆车。
我知道。
也不用在公司里替我解释。
那你要什么?
把我的离职办干净。别让人说我带走客户,也别让韩越接手时把责任推回我身上。
韩总点头:可以。
门外,助理敲了敲门,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韩总,这是林经理抽屉里的东西,您说要一起交还。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那只公司的纪念水杯,还有一张三年前的客户回访表。
最下面一行写着:北岭项目,若客户愿意扩大合作,先不要报喜,等对方内部确认。
那是我写的。
旁边有韩总用铅笔标的一句:先稳住,别催。
我以前以为那只是他随手批注,没放在心上。
韩总看着那张纸:你总说不急,结果每次都把最难的事先做完。
那是工作。
也是你替公司留下的东西。
他说得很轻,没有道歉,也没有挽留。
我签下离职确认书,笔尖落在纸上时,韩总忽然问:你以后还愿意接澄川的项目吗?
按合同来。
你还是这个脾气。
以前您不是挺喜欢吗?
他低头笑了笑。
走出会议室时,韩越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没有文件,只有一袋洗好的橘子。
林姐,我舅舅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你自己呢?
他抿了抿嘴:我也对不起。
橘子留下,话你自己记住。
他把袋子递给我。
我会从基础做。
我接过橘子,没再说什么。
有些关系不是非要留下才算圆满,能把该还的还回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也算体面。
06.
离职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在家里待得不太习惯。
早上不用赶地铁,反而六点多就醒了。
周屿还睡着,我轻手轻脚下床,把阳台上那盆快干掉的薄荷搬到水龙头下面。
婆婆在客厅听戏,听见动静,喊我:书禾,今天小敏回来吃饭,你多炒两个菜。
我把薄荷盆放回窗台。
可以。您提前告诉我,我好安排。
婆婆顿了一下。
以前我都是临时说。
我知道。以后提前说,大家都方便。
她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葱的声音。
我进去看,她正把葱切得很细。
妈,您歇着吧。
我切个葱,又不是不能动。
那我洗菜。
她把菜刀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水池的位置。
两个人一时没话说。
中午,小敏来了,穿着我那件米色外套。
她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我上次拿衣服没问你。
这件你穿着挺合适。
我洗干净了,今天给你带回来。
不用。你留着吧,颜色适合你。
婆婆在旁边说:她现在可懂事了,拿什么都先问。
小敏撇了撇嘴:妈,你别说了。
我笑了一下,去厨房端汤。
周屿比以前回家早了些。
他进门先把鞋摆好,又把手里的菜放到门边。
我妈说,阳台那盆薄荷要不要换个大盆?
等周末一起换。
好。
他洗完手,站在厨房门口问:晚上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秦砚那边发了新项目资料,我还得看。
他点头:那我来洗碗。
婆婆从客厅探头:他洗得干净吗?
周屿说:不干净就再洗一遍。
婆婆笑了一声,又把戏曲声调低。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
韩越发来消息,说他今天第一次独立见客户,客户问了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没有找舅舅,也没有找我,只把问题记下来,回来查资料。
后面还有一句:林姐,北岭那份旧记录,我现在才看懂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拿。
我回他:看懂就行,别急着证明自己。
他很快回:嗯。
我把手机扣过来。
晚饭后,我把公司的旧杯子装进纸箱,和几本旧笔记放在一起。
纸箱不大,封口时,周屿从身后递来一卷胶带。
这个还要留?
杯子裂了,扔了吧。
你不是用了很多年?
杯口裂了,留着容易划手。
他说:那我明天拿去丢。
我点头,继续把胶带压平。
客厅里,婆婆问小敏:你那件外套袖子长不长?
小敏说:刚好。
锅里还剩半碗汤,周屿把它热上,顺手把窗台上的薄荷往里挪了挪。
我坐在餐桌边看秦砚发来的文件,看到一半,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书禾,汤好了。
我应了一声,没有马上起身。
过了几秒,他又问:要不要放点葱?
少放一点。
知道了。
我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
我可以继续对你好,但你不能把我的好,安排成你的方便。
夜里,周屿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我在旁边贴好纸箱封口,客厅里的戏曲声断断续续,薄荷叶被水珠压得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