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谎称公司破产净身出户,他转头拿着彩礼去追我闺蜜,第5天我开新车到他楼下......
锅里的油刚热,我正要把切好的肉丝滑进去,客厅传来周远的声音。
月如,我那件蓝衬衫呢?明天出差要穿。
我放下盘子擦了把手,衣柜左起第三格,我前天熨好挂回去了。
他翻了一会儿,语气开始发沉,没找到。你是不是又给我乱塞了?
我走过去,拉开柜门,那件蓝衬衫就挂在正中间,领子熨得笔挺。
我把它取下来递过去,周远接过来看了一眼,顺手扔在床上,这件有点旧了。你明天去商场给我买件新的,要那个牌子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提醒。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然后迅速摁灭。
我没有问。
这些年我学会的就是不追问不该问的事。
锅里的油已经冒起了青烟,我小跑回去,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有些事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第一章
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是我在茶水间听到的。
财务总监老赵压低声音说,最大那笔应收账款可能要烂,如果月底前追不回来,工资都发不出。
我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水溢出来烫了手背才回神。
晚上回家,我压着心跳跟周远说:公司最近不太好,我可能……
他正刷手机,头也没抬,能有多不好?大不了换家公司,你又不是没手没脚。
我是说,可能会破产。我是法人。我补了一句。
周远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我两秒,那眼神不是在看我,是在打量,那你名下那些东西呢?房子,存款?
我说:真到那一步,得净身出户才能不连累你。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空气安静了三四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整晚没睡着的话。
那你尽快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的这边,他在那边,中间隔着一道呼吸都能填满的空白。
十一月的风从窗缝挤进来,我裹紧被子,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背对他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衬衫扣子缝好一颗松动的纽扣,他低头看手机,没注意。
我把那件蓝衬衫熨好挂回衣柜,然后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整理公司的账目。
不是准备破产,是准备看清。
第二章
我破产的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三天,婆婆打电话来,语气客气得发冷,月如啊,听说你公司出事了?我早说女孩子做生意不稳当。周远不容易,你可别拖累他。
我说: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到闺蜜林艾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束白玫瑰,配文有些人总是在对的时间出现。
定位在本市最贵的那家西餐厅。
周远说他今晚加班。
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玻璃门映出我的影子,三十三岁,穿着一件洗到第三年的羽绒服,头发是自己染的深棕色,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
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店员小姑娘问我需要什么,我说不用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听亲家母说你那边出了状况?缺不缺钱?我跟你爸这儿还有三万。
我摁灭屏幕,在冷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家,周远的衣柜里少了两件新衬衫。
衣帽间角落里那个我从没打开过的行李箱不见了。
床头柜上留着他给我交的物业费单子,用保温杯压着。
那是我跟他在一起六年,他第一次主动缴费。
我没有打电话问他去了哪里。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那张我悄悄存了两年的卡。
余额不多不少,够我重新开始。
然后我给我那个做二手车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上次你说那辆准新车,帮我留一下。
第三章
第四天,林艾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
九张照片里有四张她跟一个男人的合影。
那个男人穿着我熨好的蓝衬衫,袖口的纽扣是我前天晚上缝的那颗,针脚细密,我缝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缝好。
彩礼二十八万八千,我妈当初说这个数吉利,我没要三金,没要钻戒,连婚庆都没请,省下来的钱都给他换了那辆车。
这些事林艾都知道,她当时还说月如你太懂事了。
照片里她手上戴着一枚戒指,碎钻围着主石,晃在灯光下像星星。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开始收拾衣柜。
周远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从大学时代的卫衣到后来我攒钱给他买的羊绒大衣。
我一件件叠好装进收纳袋,没有撕扯没有剪破,每一件都叠得平平整整,像这十年的每一天。
我发现自己没有哭。
眼睛是干的,眼眶发酸,但没有眼泪。
衣帽间空出一大半的时候,我收到周远的消息。
月如,我想了想,咱们不太合适。你这边的债务你自己处理吧,彩礼那些我也不要了,算是给你缓一缓。
彩礼。
那笔钱他一分不少全拿走了,我妈给的红包、亲戚的份子、连订婚那顿饭的钱都是我家出的。
我盯着算是给你缓一缓这五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十年感情,最后他用不太合适四个字收场,还不忘给自己留一个大方的姿态。
我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
然后关掉手机,从收纳袋最底层翻出那份已经签好的购车合同。
第四章
这盆文竹是我搬进这个房子那年买的,一直蔫蔫的,被周远嫌碍事推到了阳台角落。
我把它连根拔起来,旧土已经板结发硬,根系被闷得发黄。
我用手指一点一点把板结的土掰开,剪掉烂根,换了新盆新土,浇透水,摆在阳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泥土的腥气混着文竹特有的清苦,我蹲在那儿,忽然觉得它像我自己。
手机响了。
是公司财务老赵。
姐,那笔账追回来了。对方答应分批付,第一笔下周一就能到。
我说:好,辛苦你。
姐,你这几天……没事吧?
没事。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语气熟稔,月如姐,车给你备好了,手续都齐了,明天一早就能提。
麻烦你了。
客气啥,当年要不是你帮我,我这店都开不起来。
我看着那盆换了新土的文竹,细碎的叶子在阳光下像绿色的雾。
很多事不是别人不懂,是别人不想懂。
但总有人记得你曾经的好,总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攒着对你的谢意。
我洗了手,把手擦干,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记账本。
最后一页我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工工整整写下——
结清。
第五章
第5天。
天气晴,阳光好得像春天提前来了。
我把那辆准新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音响自动连上手机蓝牙,放的是一首老歌。
我也没切。
车是白色的,不是什么豪车,但这是我人生第一辆完全只写了自己名字的车。
脚垫是我自己挑的灰色,方向盘套是绒面的,冬天握着不冰手。
后视镜上挂了个小挂件,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
我先去了一趟银行,打印了一份新的流水,然后把那张存了两年的卡装进钱包的夹层。
然后我把车开到周远公司楼下。
不是去闹的。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地方——那栋楼我太熟了,结婚头两年每天下班我都先过来等他,冬天在楼下的大厅里坐着,前台小姑娘都认识我,笑着叫周嫂。
后来他不让我来了,说影响不好。
今天我把车停在路对面,熄了火,摇下车窗。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我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
眼角有几条细纹,头发是染过的深棕色,嘴唇有点干——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十三岁女人。
但我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了。
手机响了。
周远。
我接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试探,月如,你微信步数怎么到我公司这边了?你是不是……
我开个车散散心。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笑了笑,二手车吧?我跟你说别乱花钱,你现在这个情况——
白色的。我打断他,挺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挂断前听见他那边传来林艾的声音,谁呀?是不是她又找你了?
我没有听他的回答。
我把手机放到副驾,挂挡,松刹车,车子稳稳地滑进车道。
开出路口的时候,阳光铺满了整条街,招财猫挂件轻轻晃。
第六章
公司并没有破产。
那笔烂账追回来了,供应商也同意展期。
我趁这个机会把账目理得干干净净,跟老赵合计了一套更稳妥的现金流方案。
我还裁掉了两个吃空饷的关系户,其中一个就是周远表弟。
消息传到周家,婆婆又打来电话。
这回声音不再是客气得发冷,是实打实的冷。
月如,你什么意思?你公司没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妈,我跟周远已经分开了。他拿了彩礼去追别人,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种心眼?
嗯。那就不受了吧。
挂断电话,我提着两杯咖啡走进办公室。
前台小妹新换了一个姑娘,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看到我,她站起来弯腰,老板早。
我对她笑笑。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蔫了半边,我浇了水,把枯叶子摘掉,又把暖气片重新调了一下。
这些小事以前都是我在做,现在也是。
下午林艾给我发了条消息。
很长一段,大意是说她不是故意的,感情的事说不清楚,希望我不要恨她,以后还能做朋友。
我没有回。
不是恨不恨的问题。
是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练习一次彻底的告别。
我打开手机银行,给我妈转了一笔钱,备注写的是:妈,三万不用了,我这儿够了。
另外多转了五千,你跟我爸去报个旅行团,别老闷在家里。
我妈秒回:闺女,你那边真没事?
我回:没事。
好好的。
傍晚下班,我坐进那辆白色的车,发动引擎,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新车特有的味道。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很多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我扫了一眼,号码是周远的。
你换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我。
我把这条消息截屏,存进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然后关掉。
原来人不是突然就会死心的,是先学会记账,再学会关门,最后学会开车路过旧故事的时候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