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继母逼我去相亲,我故意扫了辆共享单车去,结果对方开着劳斯莱斯,笑着问我:阿姨没告诉你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
1
我妈——不,我继母周桂芬,把一张照片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泡面。
照片上那男的,戴着金丝眼镜,嘴角一撇,说不出的倨傲。
“今天下午三点,皇冠西餐厅,别给我丢人。”周桂芬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戳着照片,“人家是海归硕士,家里三套房,你一个三本毕业的小会计,配人家都算高攀了。”
我把泡面端起来,吸了一口,没说话。
她老公——我那名义上的爹林建国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桂芬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知道了。”我端着碗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周桂芬的声音追过来:“穿你那件白裙子!别给我穿个破T恤就出门!看看你那个样子,跟个收破烂的似的!”
我关上门,把泡面汤喝完,打开衣柜。
白裙子,是前年我妈还没走的时候给我买的。那时候周桂芬还没进门,林建国还没学会用鼻孔看人。
裙子有点小了,穿着紧。
但我还是穿上了。不是为了听她的话,只是我妈买的,我想穿。
下午两点四十,我从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不是故意的——我没车,打车需要花我三天饭钱。周桂芬倒是说了句“打车费我给你报销”,但我前脚出门她后脚就发了条朋友圈:继女去相亲,我比亲妈还操心。
评论里她闺蜜问她:“给介绍啥样的?”
她回:“反正配她绰绰有余。”
我蹬着共享单车,风把裙摆吹得鼓起来。
两点五十八分,我到皇冠西餐厅门口。
那男的已经到了,我隔着玻璃看见他低头看手机,手边放着一把车钥匙,蓝白色的盾牌标志,隔着十米我都认得出来。
劳斯莱斯。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共享单车,屏幕上还显示“骑行0.8元未支付”。
推门进去,他抬起头看我。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那个倨傲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笑容。
他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
“林悦?”
“嗯。”
“扫码来的?”
他看了一眼玻璃门外,那辆被我靠在一旁的共享单车。
“是。”
我以为他会嘲我两句,网上那些相亲帖子里不都这样么。男的遇到骑共享单车的相亲对象,要么当场走人,要么阴阳怪气两句。
结果他笑得更开了。
他拉开椅子让我坐,然后自己也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我,慢慢说了一句话。
“周阿姨没告诉你,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照片拍得真差,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很多。金丝眼镜摘了放在桌上,眼睛是那种很深的褐色,笑的时候眼尾有细纹。
“面试?”
“嗯,”他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我爸是恒泰集团董事长,我是行政总监。我们公司最近在招财务助理,周阿姨托人递了你的简历。她跟我妈说,让你来‘见见’我。”
他顿了顿。
“结果她是跟你说,让你来相亲?”
我没回答。
因为我的手机响了,周桂芬打来的。
我接起来,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人家看上你没有?你千万别提你是三本的,就说你在考注会——”
“阿姨,”对面的男人忽然探过身来,对着我手机说,“她通过了。”
周桂芬的声音卡住了。
“什、什么通过了?”
“面试。”他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恒泰财务助理的面试。明天来上班吧,林悦。”
他挂断电话,把我手机推回来,然后重新看着我。
“我认真的,”他说,“不是相亲,是面试。你来,我教你做账,学不会也没事。”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骑共享单车来跟我吃饭的姑娘。”
他说完这句话,招手叫服务员点菜,好像刚才那句话就已经是全部答案。
我没再追问。
但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响。
不对。
今天的事,有哪里不对。
他叫陈墨。恒泰集团行政总监,二十六岁,家里三套房——这是周桂芬告诉我的。但她没告诉我这是他家公司,也没告诉我这是面试。
她只告诉我,对面是个海归硕士,让我穿白裙子,让我别说自己是三本。
她想干什么?
让我被羞辱?
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是面试?
我夹了一筷子牛排,嚼着嚼着忽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我妈走后第三个月,周桂芬进门。林建国的公司突然接到一笔大单子,起死回生。我那会儿高考,没心思管这些事,后来听邻居嚼舌头,说那笔单子是有人“帮忙牵线”。
谁牵的线?
没人说。
可此刻我看着陈墨切牛排的手,骨节分明,动作优雅,一刀下去就是一刀下去,不多不少。
恒泰。
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
我妈生前,是恒泰的会计。
我放下刀叉。
陈墨抬起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我让人事等你。”
我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相亲,不是因为面试。
是因为我妈走的那年,留下一句话。她把我叫到病床前,握着我的手,指甲都白了。
她说:“悦悦,别信你爸。他欠人家的,迟早要还。”
我当时问她欠谁的,她摇头不说。
后来她走了。林建国办完丧事不到一个月,就把周桂芬领进门。
周桂芬进门的第三天,把我的房间从朝南的大卧室换到了朝北的储藏间。
我妈留下来的东西,除了那件白裙子,全被扔了。
我当时问她:“我妈的东西呢?”
她说:“晦气。”
林建国在旁边看电视,换了台。
所以现在,陈墨让我去恒泰上班。
恒泰。
我妈干了一辈子的公司。
我捏着叉子的手有点抖。
对面的陈墨像是没看见,低头喝汤。
但我注意到,他喝汤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那种笑容,和刚才在门口看见我骑共享单车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恒泰大厦一楼大厅。
前台是个圆脸小姑娘,看了我的简历,又看了看我,眨了两下眼。
“林悦?”
“嗯。”
“陈总吩咐过了,你直接上十八楼,财务部找张姐。”
我点头,往电梯走。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门。
陈墨站在外面,穿着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杯豆浆。
“早。”他走进来,按了十八楼,又按了顶楼。
“你喝豆浆吗?”他问。
“不喝。”
“哦。”他把豆浆递给我,“那帮我拿着。”
我接了。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
他忽然说:“周阿姨今天早上给我妈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你昨天回去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进了房间,她问你你也不理,她气坏了,让我妈劝劝你,‘别不识好歹’。”
我把豆浆换到左手:“嗯。”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回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弯起嘴角:“我说,林悦挺好的,工作认真,性格稳重,我很满意。”
电梯门开了,十八楼。
他走出去两步,回头看我:“对了,你妈叫什么?”
我心里一紧:“……问这个干什么?”
“人事那边要补一个亲属信息表,”他语气很自然,“你填一下就行。”
“林素云。”
他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掌心的豆浆隔着纸杯烫进来。
他明明知道。
他问我妈的名字,根本不是因为人事要表。
恒泰的财务系统里,肯定还留着林素云这个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财务部。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黑框眼镜,抬头看见我,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悦?”
“张姐。”
她打量了我两秒,然后指了指最里面的工位:“你坐那儿。先看这些凭证,不懂问我。”
她递过来一摞文件,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
日期是五年前。
经办人签名栏,写着三个字。
林素云。
我妈的字迹。
我认得,她写“林”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会往上挑一下,改不掉的习惯。
“这些是旧档案,”张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先熟悉熟悉流程,有问题再说。”
我翻到第二页。
是一笔转账记录,恒泰支出三百万,收款方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公司名。
经办人:林素云。
审批人:陈建平。
陈建平。陈墨的爸。恒泰董事长。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灌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
我按住纸角。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林建国那笔起死回生的大单子,是谁牵的线?
三百万。
我妈签的字。
陈建平批的。
然后我妈走了。
然后林建国有了钱。
然后周桂芬进门了。
我把凭证合上,抬头看向窗外。
恒泰大厦对面,是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我家以前住那儿。
后来卖了。
卖给谁?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妈走之前,跟我爸大吵了一架,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月光照着她,她抱着膝盖,很小声地哭。
我那时候高二,以为是他们感情不好。
现在想想。
那笔钱,大概不是给我的。
下午六点,陈墨出现在财务部门口。
“下班了,林悦,我送你。”
张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陈总,您这……”
“顺路。”他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他带我走楼梯,没走电梯。
“走楼梯对身体好。”他说。
“你有话要说。”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我,楼道里声控灯亮着,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你比你妈聪明。”
我心里猛地一缩。
“你妈当年在恒泰干了八年,什么都没查出来。”他往下走了一级台阶,和我平视,“你第一天就翻到那本凭证了。”
“那笔三百万去哪了?”
他笑了一下。
“你爸拿去投了一个项目。项目黄了,钱没了。但中间有人做了手脚,把账做平了,做账的人就是你妈。”
“不可能。”
“对,不可能。”他看着我,“你妈是被人设计了。签那笔支出的经办人名义是她,但字不是她签的。”
“谁签的?”
“你猜。”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周桂芬。”
“你爸让她签的。”
我靠在墙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明天有一场股东会,”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你爸是其中一个股东。”
“我爸?”
“恒泰当年那笔三百万的坏账被人发现了。股东们要求彻查。你爸投了那笔钱,他得解释。”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明天,你会见到你爸,也会见到周桂芬。”
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推开一楼的门。
外面夕阳正好。
“走,送你回家。”
我没动。
“陈墨。”
“嗯?”
“你让我进恒泰,不是因为我骑共享单车。”
他回过头。
风从门外灌进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是因为我妈。”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妈当年帮过我。”
“她帮了你什么?”
“她保住了我家的公司。”
他转身走进夕阳里,声音被风送回来。
“那三百万,不是项目黄了。是有人想掏空恒泰。你妈发现了,被人威胁,她不签字,他们就告她挪用公款。她签了,然后那个人把钱转走了,然后你爸的公司拿到了那笔钱。”
“那个人是谁?”
他走远了。
声音从光里透过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周桂芬正和林建国在客厅看电视。
我进门的时候,她斜眼看我。
“哟,第一天上班就加班?恒泰这么不把你当人?”
我没理她,直接往房间走。
“站住。”
林建国关了电视。
“你今天在恒泰,见了什么人?”
我回头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关心,是紧张。
“见了财务部的张姐。”
“还有呢?”
“没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挥挥手:“去去去。”
我进房间关上门。
手机亮了一下,陈墨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的股东会,你以财务助理的身份旁听。”
我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了一条。
“穿你妈买的那条白裙子。”
我攥着手机坐在床上。
他连这都知道。
第二天上午九点,恒泰大厦顶楼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了二十多个人,大多是年纪大的男人,只有陈墨坐在长桌一端,年轻得扎眼。
我坐在靠墙的旁听席。
门开了。
林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周桂芬。
周桂芬穿着一身大红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那种“你个小贱蹄子怎么混进来的”笑。
她没说话,在林建国旁边的位子坐下了。
陈墨敲了敲桌子:“各位,今天的议题是五年前一笔三百万的坏账。”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笔账的经办人是林素云,审批人是陈建平。但经核实,经办人的签名系伪造。”
他把一份文件推出来。
“鉴定报告在这里。”
周桂芬的笑容凝固了。
林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同时,”陈墨又推出一份文件,“这笔钱在转出恒泰后的第七天,以项目投资款的形式进入了建国建材的对公账户。建国建材的法人,是林建国。”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建国。
林建国嘴唇哆嗦:“我、我没有——”
“你账户流水在这儿。”陈墨把第三份文件推出来,“你想看看你名下那个账户,在钱进来当天转走了多少现金吗?”
周桂芬猛地站起来。
“陈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秋后算账?”
陈墨抬头看她,慢条斯理地笑了。
“周阿姨,你别急。我又没说是你指使的。”
周桂芬脸色一变。
“你——”
“我只是想问问林叔叔,”陈墨把目光转向林建国,“签你老婆名字的那个人,是谁?”
林建国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坐在角落里,白裙子的裙摆被我攥出了褶子。
终于,林建国开口了。
“是……”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穿着黑色套装,戴翡翠耳环,气场压得整间屋子都低了三分温度。
她看了一眼林建国,又看了一眼周桂芬,最后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小墨,你查得够深。”
陈墨站起来:“妈。”
他叫了一声妈。
陈墨的妈妈。
恒泰董事长陈建平的原配妻子。
周桂芬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软在椅子里。
“周桂芬,”陈墨的妈妈走到桌前,把手包放在桌上,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五年前你找到我丈夫,让他批那笔三百万的时候,你拿什么威胁他的?”
周桂芬嘴唇翕动:“我没有……”
“你用林素云的签字单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批,你就把那张伪造的单子交出去。林素云是你老公的前妻,你巴不得她死。”
陈墨的妈妈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平静。
“你没想到的是,你老公拿到那笔钱之后,转头就投进了他自己的项目,然后项目黄了。钱没了。账做平了。但林素云留了一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她死前三个月,把这东西寄给了我家先生。”
她把纸袋推到周桂芬面前。
周桂芬没敢拆。
“这里面是你跟那个项目方往来的全部记录,包括你收的那笔五十万回扣。周桂芬,你五年前做了一笔好生意,把自己老公的前妻送进医院,把恒泰掏走三百万,还把自己弄成了林太太。”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周桂芬终于发抖了。
她转头去看林建国。
林建国低着头,不敢看她。
“建国……”
“别叫我!”林建国忽然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你跟我说是投资!你跟我说那是正经项目!你让我签的字!你说素云已经签了!”
“我……”
“你把我毁了!”
他冲向周桂芬,被旁边两个股东拉住。
周桂芬瘫在椅子上,嘴唇发紫。
陈墨的妈妈转过身,看向我。
“林悦。”
我站起来。
“你妈是个好人。当年她发现那张签字单是伪造的,本来可以直接报警,但她没有。她找到我家先生,说愿意用辞职换恒泰不追究这笔账——条件是,她丈夫的公司那笔钱不能追回。”
她顿了一下。
“她知道你爸拿了那笔钱。但她不想你爸坐牢。”
我站在那儿,白裙子紧紧裹着身体,像我妈最后抱我的那次。
“你妈走的时候,”陈墨的妈妈声音低下去,“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悦悦以后要是来恒泰,别让她坐财务,让她坐旁听席就行。”
“她说,她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相信了不该信的人。”
“她想让你看着。”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周桂芬面前。
她抬起眼看着我,眼泪把妆冲花了,猩红的眼影糊了半张脸。
我说:“你扔我妈东西的时候,说晦气。”
周桂芬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现在谁晦气?”
我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出会议室。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泼进来,把地面照得发白。
我穿着我妈买的裙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会议室里传出周桂芬的哭声,和林建国的吼声。
我都没回头。
电梯口,陈墨追出来。
“林悦。”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旁边,跟我一起等电梯。
“你妈那笔钱,”他说,“恒泰会追回来。你爸和周桂芬,警方已经介入了。”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他跟着进来。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转过头看他。
“陈墨。”
“嗯?”
“你那天在餐厅说,因为我是唯一一个骑共享单车跟你吃饭的姑娘。”
他笑了。
“骗你的。”
“我知道。”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看见你骑着车来的时候,裙摆卷进车轮里,你蹲下来把它扯出来,用手拍了拍灰,然后推着车走进来。”
他看着我。
“你那种样子,跟你妈一模一样。”
“我妈帮过你什么?”
“那年我六岁,我爸公司被查,你妈把所有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扛了所有责任,只为了保住我爸不用进去。她辞职那天,我爸让我去送她。她把一颗糖塞到我手里,说,小墨,以后要做个好人。”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阳光涌进来。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我。
“所以我找到你,让你来恒泰。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揭穿谁。”
“是为了还那颗糖。”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陈墨。”
“嗯?”
“共享单车的钱,你能帮我付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扫码,我转你。”
我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转过来一块钱。
备注写着:糖钱。
我攥着手机,抬头看他。
阳光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
悦悦,别信你爸。他欠人家的,迟早要还。
她是对的。
她欠恒泰的,还了。
恒泰欠她的,也还了。
而我欠我妈的——我穿上了她买的裙子,骑了共享单车,去了那场不该叫相亲的面试。
然后我看见了所有。
周桂芬被带走的那天,我在恒泰十八楼的窗户边站着。
楼下警车闪着灯。
林建国跟在后面,被两个警察搀着——他自己走不动路。
张姐走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热水。
“林悦,那笔凭证,你还要看吗?”
我转过头。
“不看了。”
“为什么?”
我把水杯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透进来。
“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张姐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窗前,远远地看见警车驶出大门,汇入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
陈墨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妈发给他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我妈穿着白裙子,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手里举着一颗糖。
小男孩咧着嘴笑,门牙缺了一颗。
我妈也笑,眼角的细纹都温柔。
底下陈墨配了一行字。
“这颗糖,我记了十五年。”
我把他转给我的一块钱截图,发回去。
“利息呢?”
他秒回。
“利息是——明天请你吃饭,我骑共享单车去。”
我看着屏幕,终于弯起嘴角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