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背着我给小姑子陪嫁了十万现金和一辆轿车,我知道后没有争吵,第二天去车行给娘家父亲全款提了一辆同价位的SUV

车行里的空调开得太足,我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疙瘩。

销售顾问小赵把计算器推过来,手指点着最后那行数字。

“姐,落地三十二万八。 ”
我还没说话。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银行短信。

余额变动提醒,支出十万整。

收款方是个人账户,名字我不认识。

小赵还在等我回话,笔帽在合同上一下一下地点。

“姐,这个价我今天跟经理申请了三次。 ”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行。 ”
签完字出来,太阳很晃眼。

车钥匙在手里攥着,塑料保护膜还没撕,边缘有点硌手心。

销售追出来送脚垫,说我忘了拿。

我说谢谢,不用送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新车的味道冲鼻子。

我把座椅调到最后,膝盖还是有点顶。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周明远打来的。

“你在哪呢? ”
“外面。 ”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小洁说包饺子。 ”
小洁是他妹妹,上周刚订的婚。

“不回。 ”
“怎么了? ”
“头疼。 ”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方向盘上的塑料膜也没撕,手指头无意识地抠那个边角,抠出一道白印子。

十万。

加一辆轿车。

周明远跟我商量都没商量。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商量。

三个月前他提过一嘴,说小洁结婚,当哥的得表示表示。

我当时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没听太清。

我问表示多少,他说看着办。

我说行,看着办。

然后就是十万现金,一辆车。

车是上周提的,日产轩逸,落地十三万多。

小洁发朋友圈那天我刷到了,九宫格照片,新车钥匙放在红包上面。

配文写的是:谢谢哥哥嫂子的疼爱。

嫂子。

我点了个赞。

周明远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他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脸色不太对。

“头还疼? ”
“好点了。 ”
他坐过来,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往旁边挪了挪,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小洁那事,”他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 ”
“说了。 ”
“你当时说看着办。 ”
“嗯。 看着办。 ”
他顿了顿。

手收回去,搁在自己膝盖上搓了两下。

“那车,其实也不贵,轩逸经典,低配的。 ”
“十万现金呢。 ”
“现金是之前就答应好的。 爸走得早,长兄如父,小洁结婚我总不能……”
我站起来,衣服往沙发上一放。

“我去睡了。 ”
他在身后喊我,说明天周末,要不要带孩子去动物园。

我说再说吧。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像什么东西轻轻砸在地板上。

我躺在床上翻手机。

小洁的朋友圈又更新了,这回是彩礼的照片,一沓一沓的现金铺在红布上。

配文:感恩所有。

底下周明远评论了个爱心。

我点进他头像,朋友圈里干干净净。

上一条还是去年转发的工作链接。

他不怎么发朋友圈,但给小洁点赞倒是勤快。

翻着翻着,我看到小洁上个月发的一条。

照片里是一张转账截图,金额那栏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个尾数,3个0。

配文是:谢谢哥,永远爱我。

我放大了看。

截图右上角有时间,3月17号下午两点十四分。

那天周明远跟我说在加班。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

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硬的,凉的,像吞了颗没化开的药片。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周明远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了豆浆和油条,豆浆还是热的。

旁边压了张字条:我带小洁去挑家电,中午不回来。

字写得很潦草,最后那个字最后一笔拖了很长。

我把字条翻过来,背面是小洁发来的微信截图,他打印出来的。

上面是小洁列的清单,冰箱要双开门的,电视要75寸的,洗衣机要滚筒带烘干的。

底下跟了一句:哥,这些嫂子的意见呢?

周明远的回复:不用管她。

我把字条对折,再对折,扔进了垃圾桶。

豆浆我没喝,油条也没动。

换了身衣服出门,坐公交去了城南。

城南那家4S店是上个月刚开的,销售给我打过三次电话。

我一直说再考虑考虑。

今天不用考虑了。

签合同的时候,小赵问我要不要办分期。

我说全款。

他愣了一下,说姐您真爽快。

爽快。

我就是想爽快一回。

手机在包里震了又震,周明远的电话,小洁的语音,我都没接。

最后周明远发来一条短信:晚上必须谈谈。

我回了个:好。

晚上七点,我把新车开回了小区。

周明远站在楼下,手插在兜里,脸绷着。

看见我从车里下来,他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你提车了? ”
“嗯。 ”
“什么车? ”
“SUV。 ”
“多少钱? ”
“跟小洁那辆轩逸加十万现金差不多。 ”
他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先是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下压,最后整张脸像被人往下拽了一把。

“你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 我爸那辆面包车开了十一年了,空调都是坏的。 ”
“你爸要换车你跟我说啊,你直接……”
“你给小洁钱和车,跟我说了吗? ”
他没话了。

楼下遛狗的张阿姨从旁边经过,狗绳在她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她看了我们一眼,脚步慢下来。

我冲她点点头。

她走了。

周明远压着声音:“上楼说。 ”
“就在这说。 ”
“林晚,你别这样。 ”
“我哪样了? ”
他深吸一口气。

手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那钱是我自己攒的。 ”
“你工资卡在我这。 ”
“奖金。 年终奖。 还有之前接私活的钱。 ”
“哦。 ”
“林晚,小洁是我亲妹妹。 ”
“我爸还是我亲爸呢。 ”
他彻底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楼上不知道谁家在炒菜,油烟味飘下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最后他说:“车能退吗? ”
“不能。 ”
“那钱呢? 你哪来的钱? ”
“我自己的。 ”
“你哪来那么多? ”
“结婚前存的。 我妈留给我的。 ”
他不说话了。

我妈走了六年,留了张存折,上面是十八万。

这事他知道。

“你动了那笔钱? ”
“嗯。 ”
“林晚你疯了? 那是你妈……”
“我妈要是活着,她会让我给我爸买车。 ”
他肩膀塌下去。

整个人像被人抽了脊梁骨,靠在单元门的铁框上。

“进去吧。 ”我说,“外面冷。 ”
他没动。

我先上楼了。

进门的时候,小洁正坐在沙发上吃橘子。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叫了声嫂子。

茶几上放着一摞宣传单,都是电器城的。

“嫂子,哥说你今天有事,我就自己先看了几家。 ”
“嗯。 ”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 ”
“没事。 ”
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外面小洁在问周明远怎么了,周明远说没事。

两个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小洁敲我门。

“嫂子,我哥说你们吵架了。 ”
我拉开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指缝里都是橘皮的油。

“没吵架。 ”
“那车……”
“车是我给我爸买的。 ”
她愣了一下。

“嫂子,我哥给我那些钱和车,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
“你觉得呢。 ”
她脸一下子涨红。

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嚼了两下,又说:“那是我哥心疼我。 爸走得早,我结婚他帮衬一把怎么了。 ”
“你嫂子我,也是当姐姐的。 ”
“那不一样。 ”
“哪不一样? ”
她答不上来。

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橘子汁把布料洇湿了一小块。

周明远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小洁身后。

“小洁你先回去。 ”
“哥——”
“先回去。 ”
小洁把剩下的橘子往茶几上一扔,拎起包走了。

门摔得很响,玄关的鞋柜都跟着震了一下。

周明远站在卧室门口。

我没看他。

“林晚。 ”
“嗯。 ”
“这事是我欠考虑。 ”
“你是欠考虑。 ”
“那你想怎么办? ”
我抬起头。

他站在灯底下,头顶的头发稀了,能看见头皮。

整个人缩着,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想怎么办。 ”
“那车你爸喜欢吗? ”
“还没开回去。 ”
“明天我陪你一起。 ”
“不用。 ”
他走进来,坐在床沿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我这边翘了翘。

“林晚,我错了。 ”
“你错哪了? ”
“我不该不跟你商量。 ”
“还有呢。 ”
“不该说不用管你。 ”
“还有呢。 ”
他沉默了。

“周明远,你给小洁的那些,不是从你自己口袋里掏的。 那是咱们俩的钱。 你年终奖发了多少,你接私活挣了多少,我从来没问过。 因为我觉得两口子过日子,不用算那么清。 ”
“那现在……”
“现在我想算清楚。 ”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

其实早就记了。

从三年前开始,每一笔他说的“加班”和“接活”,我都记着日期。

不是怀疑,就是习惯。

我妈教我的,过日子得心里有数。

我把本子翻开。

“去年一年,你年终奖六万八。 接私活大概四万。 前年,年终奖五万二,私活三万五。 这些钱都没进过家里账户。 ”
他看着那个本子,眼睛越睁越大。

“你记这个干嘛? ”
“我说了,过日子得心里有数。 ”
“林晚你……”
“我没想干嘛。 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背着我往小洁那贴了多少。 ”
他不说话了。

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加起来,十八万七。

“十万现金加一辆车,差不多这个数。 ”
他低着头。

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肉里。

“之前那些我不问了。 ”我把本子合上,“但从今年开始,工资卡我要重新管。 ”
“行。 ”
“你接私活可以,钱到账告诉我。 ”
“行。 ”
“小洁那边,以后你给什么,先跟我说。 ”
“行。 ”
他答应得很快。

快得让我觉得有点假。

我把本子放回去,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面朝我。

“林晚。 ”
“嗯。 ”
“你爸那车,真不用我陪你去? ”
“不用。 ”
“那你明天怎么去? ”
“开车去。 ”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我那辆车开走吧。 新车你开不惯。 ”
“不用。 我开SUV。 ”
他不再说话了。

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像是睡着了。

我没睡着。

胃里那块石头还在,只是没昨天那么硬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

周明远还在睡,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我那半边床上。

我把他的手拨回去。

出门前看了眼手机,小洁凌晨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她跟她闺蜜的。

“我嫂子因为我哥给我陪嫁的事闹呢,自己跑出去买了辆三十多万的车。 呵呵。 ”
底下闺蜜回:你哥真倒霉。

我看了两遍。

然后把手机揣兜里,下楼。

新车停在楼下,晨光打在引擎盖上,反光有点刺眼。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上的塑料膜还没撕。

手指头伸过去,一点一点把膜揭下来,揉成团,塞进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发动车子的时候,收音机自动打开了。

本地台在播路况,说城南高架堵车。

我拐上主路,车流慢慢往前蹭。

手机又响了。

周明远的。

我按了免提。

“你去哪了? ”
“去我爸那。 ”
“昨晚小洁发那朋友圈……”
“看到了。 ”
“我让她删了。 ”
“不用删。 ”
“林晚——”
“周明远。 ”
“嗯。 ”
“你给小洁的钱和车,我不打算要回来。 ”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

“但是周明远,从今天开始,你欠我的,一笔一笔还。 ”
“怎么还? ”
“每个月工资到账,先转我一半。 什么时候把十八万七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
“那得还好几年。 ”
“嗯。 好几年。 ”
电话那头他呼吸重了一下。

“行。 ”
“挂了。 ”
我把电话按掉,前面的车流开始动了。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座位上还放着昨天销售给的那张名片,小赵,销售顾问,底下印着手机号。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扔进了手套箱。

车上了高架。

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往后退,树也往后退。

我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但也只是轻了一点。

开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我爸。

“闺女,你昨天说今天回来? ”
“嗯,在路上。 ”
“别买东西啊,家里啥都有。 ”
“知道了爸。 ”
“你上次说那个车的事,我跟你讲,别乱花钱,我那面包车还能开。 ”
“爸。 ”
“嗯? ”
“车已经买了。 ”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这孩子。 ”
他声音有点哑。

我听见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咳嗽了两声。

“多少钱? ”
“不贵。 ”
“不贵是多少? ”
“您就别问了。 ”
“林晚——”
“爸,我妈那笔钱,我动了。 ”
他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更久。

“你妈要是在,她肯定骂你。 ”
“嗯。 ”
“骂完还得坐你车出去兜风。 ”
我笑了。

眼睛有点湿,但没掉下来。

“爸,我快到了。 ”
“行。 我给你煮了粥。 ”
挂了电话,高架正好下去。

前面的路口红灯,我停下车。

旁边停着一辆轩逸。

白色的。

我看了它一眼。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SUV窜出去,把那辆轩逸甩在后面。

后视镜里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车流里。

我把视线收回来,握紧方向盘。

胃里那块石头还在。

但至少,我不用再吞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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