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把我的百万豪车借给亲戚当婚车被撞报废。他扔给我两万块说算补偿,我没闹,反手把肇事亲戚连同老丈人告上法庭

引言

岳父把我那辆一百多万刚买半年的车借给远房表弟当婚车,结果直接撞报废。他随手甩给我两万块钱,说什么“够你买辆新的首付了”,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我没哭也没闹,第二天直接委托律师,把肇事表弟和岳父一块儿告上了法庭。所有人都说我不近人情,可没人知道那辆车是我妈把命搭上才换来的。

老丈人把我的百万豪车借给亲戚当婚车被撞报废。他扔给我两万块说算补偿,我没闹,反手把肇事亲戚连同老丈人告上法庭-有驾

01

那辆黑色的奥迪A8L是我去年九月份提的,落地一百一十多万。交车那天我在4S店门口站了很久,手摸着冰凉的车身,眼眶一直发酸。销售员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我说没有,就是沙子进了眼睛。其实哪有什么沙子,我是想起我妈了。

这笔钱是我妈留下的。

三年前她在工地上给人做饭,一天挣一百二,管两顿饭。她干了两年多,省吃俭用攒了大概四万块钱。后来有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话吞吞吐吐的,说村东头老刘家儿子搞了个什么理财,利息特别高,她想把攒的钱投进去。我当时在加班,脑子都是浆糊,随口说了句你看着办就行。其实我要是当时多问两句,她不会把四万块钱全扔进去。

那个理财跑了。老刘家儿子的电话再也打不通,我妈去老刘家门口坐了一整天,人家连门都没开。她回来没哭,就是坐在灶台前面发愣,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给我包饺子,手抖得捏不住饺子皮。

我安慰她说钱没了还能挣,她点点头说知道。可过了两个月,她开始咳嗽,起初以为是感冒,去镇上诊所拿了几回药也不见好。我逼着她去县医院查,结果是肺癌晚期。医生说如果早半年发现,还有手术机会,现在这个情况,只能保守治疗。

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六千三,租着一千八的房子,卡里存款不到两万。我把所有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一遍,凑了十二万,全砸进医院。我妈住了四个月院,最后一个月基本靠着机器撑着,瘦得皮包骨头。有天晚上她精神突然特别好,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我的就是没给我攒下娶媳妇的钱,让我别怪她。我说你好好养病,我不着急结婚。她笑了笑,说好。

第二天凌晨她就走了。

办完后事我才发现,我妈还留了一笔钱。她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加上她这辈子所有积蓄,一共二十七万。那房子是外公留给她的,她住了四十多年,墙上还贴着我小时候的奖状。她把卖房的钱存进一张定期存单,藏在她那个掉漆的红色木头柜子里,用一件旧棉袄包着。存单上是我的名字,日期是她住院前一个星期。

我拿着那张存单跪在她坟前哭了一整夜。

后来我用那二十七万做首付,又贷了些款,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做汽车内饰的小厂。干了两年多,运气不错,正好赶上新能源车销量爆发的风口,厂子慢慢做起来了。去年我算了算账,利润刨去所有开销,手里还剩四十多万活钱。加上贷款,我买了这辆奥迪A8L。

提车那天我特意回了一趟老家,把车停在我妈坟前面的土路上。我坐在车里没熄火,暖风吹着前挡玻璃,我对着空荡荡的副驾说了句,妈,你儿子现在出息了,你看见了吗。说完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像个傻逼。

这车对我来说不只是一辆车,是我妈用命换来的一个念想。我知道这么说矫情,可我就是这么觉着的。

我老婆陈莉知道这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要把车借给别人。她爸,也就是我岳父张德贵,只知道我开了个厂,买了辆好车,具体多少钱他不知道。我也没刻意瞒,就是觉得没必要显摆。我岳父是那种特别要面子的人,在村里爱吹牛,逢人就说他闺女嫁了个老板,开大厂子住大房子。其实我那厂子加我一共九个人,租的厂房才三百平。

上个月我岳父过六十岁生日,我跟陈莉开车回去吃饭。我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进院子的时候我岳父正在跟几个老头打牌,看见我来了把牌一推,挺着胸脯跟人说,看见没,那就是我女婿,开厂子的,那车一百多万呢。我听着别扭,但也没说什么,进屋给陈莉妈帮忙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岳父端着酒杯跟我说,大军啊,你那车过两天借我用用行不行。我问干啥用,他说他表姐家的儿子周磊要结婚,想找个体面点的车当主婚车。我说那车平时开着还行,当婚车会不会太素了。他说没事,农村不讲究那些,关键是车好,有面子。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莉。陈莉冲我摇摇头,意思是不想让我借。但我岳父已经把话说满了,说表姐那边都答应了,车都定了,就差我点头。我不好驳他面子,就说行,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开过去。

谁知道他压根没打算让我开过去。

02

我岳父生日过后第三天,我出差去广州谈一个订单,来回得四天。临走前我特意跟陈莉说,你爸要是用车,等我回来再说,别让他自己动。陈莉说知道了,她跟她爸打过招呼了。

结果我出差第二天晚上,陈莉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说大军你赶紧回来吧,车出事了。我当时正跟客户吃饭,筷子啪嗒掉桌上,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她爸今天下午趁她上班不在家,拿着备用钥匙把车开走了。我压着火问开哪去了。她说给周磊当婚车去了,然后路上出了事故,车撞了。

我问撞成什么样了,她在那头哭得说不出话。我挂了电话直接跟客户道歉,买了凌晨两点的机票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打车去交警大队的事故停车场,老远就看见我那辆黑色的A8L趴在拖车板上,整个车头完全没了形状,发动机舱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驾驶室门打不开,是消防破拆的。地上还有没冲干净的血迹。

交警跟我说,事故发生在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婚车队在省道上转弯的时候,我岳父开车跟在车队最后面,说是为了超车跑到对向车道,跟一辆正常行驶的大货车迎头撞上。万幸大货车速度不快,我岳父系了安全带,人只是轻微挫伤,后排坐的摄像师断了三根肋骨,副驾上坐着的新郎周磊脑袋磕了一下,缝了七针。大货车司机没事。

我问交警这车还有没有修的价值。交警看了一眼那堆废铁,说兄弟,这车报废了,修比买还贵。

我当时站在停车场里,太阳晒得水泥地冒热气,可我浑身发冷。我摸出手机给保险公司打电话,问了理赔流程,又给4S店打了个电话问二手车残值,那边跟我说这个车况基本没戏了,就算走全损,按保险公司定损,也就能赔个七八十万,新车一百多万,半年的折旧加事故,里外里我亏四十万起步。

我挂了电话蹲在路边抽了两根烟,脑袋里嗡嗡响,满脑子都是我妈那张存单和她最后那个晚上跟我说的话。

下午我去了医院,去看我岳父。他躺在急诊观察室的床上,右手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看着还行。陈莉守在旁边,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我岳父看见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说大军来了啊,没啥大事,就擦破点皮。

我站在床边没说话。他又说,那车保险公司赔吧?我买了保险的吧?我说买了。他说那就行,保险公司赔了再买一辆新的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开厂的还在乎这点钱。

我当时拳头攥得指甲差点把掌心掐出血。我使劲吸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车落地一百一十万,保险走全损撑死赔八十万,我净亏三十多万。我岳父哦了一声,脸上没啥表情,说那也没办法嘛,天灾人祸的,谁能想到。他说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我,说这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就当是补偿你的,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你知道的,我跟你妈都是农民,没什么钱。

塑料袋里是两沓百元钞票,用橡皮筋捆着,应该是他刚从银行取的,有的还是连号的新钱。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的时候还笑呵呵地说,够你买辆新车首付了吧。

我没接那袋子,塑料袋掉在病床边上,两万块钱散了一地。病房里其他床的人都看过来,陈莉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掉眼泪。我岳父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说大军你这是干啥,我又不是不赔你,我真没钱了,你要嫌少我再去借借。

我转身走了。

03

老丈人把我的百万豪车借给亲戚当婚车被撞报废。他扔给我两万块说算补偿,我没闹,反手把肇事亲戚连同老丈人告上法庭-有驾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开着我那辆厂里的五菱宏光在城里转了大半夜。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天开车的是我岳父自己,他撞了别人的车,他会不会主动赔人家钱。他肯定会。他这个人好面子,在外头从来不欠别人的,欠了恨不得当天就还。但唯独对我,他打心眼里觉得我欠他的,就因为我把她闺女娶走了,就因为我该感恩戴德。

我和陈莉是大学同学,大四在一起,毕业第三年结的婚。那时候我一穷二白,租的房子连空调都没有,夏天屋里三十八度,我俩光着膀子在地上铺凉席睡觉。陈莉她妈当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嫌我家穷,嫌我妈是农村妇女没有退休金。我岳父倒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也瞧不上我。

后来我创业挣钱了,买了房子换了车,他们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逢年过节我给他们买礼品,我岳父开始在村里到处吹嘘。陈莉跟我说过几次,让我别太顺着她爸,说他会蹬鼻子上脸。我没听,觉得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现在想想,陈莉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律师,是个年轻小伙叫何毅,朋友推荐的,说打交通事故官司挺厉害。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何毅听完问我,你岳父的车险是什么险种,有没有驾乘险。我说车是我的,保险也是我买的,但事故的时候车不是我开的,保险公司只赔车损,人员受伤走交强险和三者险,驾驶员的座位险只保他自己,副驾和后排的乘客走的是我买的那份驾乘意外险,每人保额十万。

何毅说那周磊和摄像师的医药费基本能覆盖,但你的车损你自己得承担一部分,保险赔不回来的差价你得找肇事方索赔。我说肇事方是谁。他说法律上是你岳父开的车,超车违规导致事故,他是直接责任人,周磊虽然是婚车的主家,但如果他没有雇佣你岳父开车,那他就不承担连带责任。你岳父把车借出去,车子出了事故,车主要么找驾驶员索赔,要么走保险,剩下的差额可以主张侵权损害赔偿。

我说如果他不赔呢。何毅笑了笑说那就起诉,法院判了他不执行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回去想了两天。陈莉知道我在找律师,她哭着劝我别告她爸,说毕竟是一家人,传出去不好听,村里人会说闲话。我说那你告诉我,三十多万的窟窿谁来填,你爸那两万块钱我能干什么,我给你算笔账,贷款还剩四十万没还,保险赔的钱填完贷款我手里最多剩三十万,我再买一辆同款的车,我得自己再掏五六十万,我厂子里下个月还要进一批原材料,资金链本来就紧,我拿什么去填。

陈莉不说话了,就是一直哭。

我又给我妈那个破木头柜子的照片看了一遍。照片是我收拾老家房子的时候拍的,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就剩我妈那件旧棉袄挂在里头。她这辈子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舍得买,给我留了二十七万,让我买了这辆车。我开着这车的时候老觉得她就在副驾上坐着,跟我说儿子你好好开,别跟人斗气。

现在车没了,她也不在了。我连个念想都没留住。

我给我岳父打了个电话,问他那两万块钱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大军你还真要我赔啊,我不是给你两万了嘛。我说那两万我没收,不够。他说那你想要多少。我说保险公司赔完剩下的差额,你给我补上就行。他问是多少。我说大概三十多万。他那边沉默了半天,然后笑了,说大军你跟我开玩笑呢,三十多万我上哪弄去,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说那行,既然你拿不出来,就让法院判吧。

04

我挂完电话第三天,何毅把起诉状递到了法院。被告两个人,一个是周磊,一个是张德贵。告周磊的理由是他作为婚车的主办方,使用他人车辆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对驾驶员资质和车辆使用情况疏于审查。告张德贵的理由是未经车主同意擅自使用车辆,且在驾驶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其实告周磊就是个策略,我知道主责在我岳父身上,但把周磊拉进来,我岳父那边的亲戚就全知道了,事情就闹大了。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张德贵是怎么对待他女婿的。

果然,起诉状递上去没两天,我岳母给我打电话了。我岳母姓刘,叫刘桂芳,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从来不掺和她男人的事。那天她打过来一直哭,说大军啊你爸他知道错了,你别告他行不行,他年纪大了丢不起这个人,再说周磊那边马上要结婚,你这一告人家婚都结不成。

我说妈,我没想破坏周磊的婚礼,我就是想要个说法。她说你爸真没钱,你让他上哪弄三十万去。我说那我的钱就不是钱吗,我的车就不是车吗。她在那头叹气,说我知道那车是你妈给你留的钱买的,你爸也知道,他就是嘴硬。

我愣住了,我说他怎么知道的。我岳母说陈莉跟她说过,她又跟她爸提了一嘴。我岳父早就知道这车是我妈拿命换来的,他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把车开出去了,还是开去充面子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层防线彻底垮了。

开庭那天是五月初,天已经开始热了。我岳父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坐在被告席上。周磊没来,委托了一个代理人。旁听席上坐着陈莉和她妈,还有我岳父那边的几个亲戚,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何毅先陈述了事实,把事故认定书、保险定损单、购车合同全都呈上去。法官问我岳父对事实有没有异议,我岳父站起来说没有异议,车确实是我开的,事故也确实是我的责任,但是我女婿这个起诉不合理,我是他老丈人,我借他车用一下怎么了,他问我要三十多万,这不是讹人嘛。

法官敲了一下锤子让他注意言辞,然后问我有没有调解意愿。我站起来说可以调解,前提是被告全额赔偿我的实际损失,也就是保险理赔之外的差额部分,共计三十三万七千二百元。

我岳父听完直接在法庭上笑了,说我要是有三十三万我还用坐在这儿?我一个月养老金才两千多,我拿命赔你啊。

我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他开走我那辆车的时候觉得自己有面子,出了事觉得自己是长辈不该赔钱,现在坐在法庭上还觉得自己委屈。他自始至终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错的都是我,是我太小气,是我太较真,是我这个当女婿的不给他脸。

我说张德贵,你既然没钱赔,那我也没办法。但我要申请法院对你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财产进行冻结和查封,什么时候赔够了什么时候解封。

旁听席上一个男的站起来喊了一句张大军你他妈还是人吗,那是你老丈人。法官法槌狠狠敲了三下,法警过去把那人按住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是我岳父的堂弟,小时候我还喊过他叔。

我转回头看着法官,说我没有别的诉求,我只要我的损失得到赔偿。

05

第一次庭审没出结果,法官建议庭外调解。出了法院大门,我岳母追上来拽着我的胳膊,哭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陈莉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哀求。我从来没见陈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我们结婚六年,吵架再凶她都是梗着脖子跟我对吼。

那天晚上回到家,陈莉跟我大吵了一架。她说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他是我爸,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老婆的份上饶他一次吗。我说我饶了他,谁来饶了我,那辆车是你爸开出去的,是你爸撞的,你爸知道我车怎么来的,他还是要开出去显摆,他把我当什么了。

陈莉说我知道那车对你重要,可人比车重要啊,我爸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我说他这不是没事嘛,缝了七针的是人家周磊,断了三根肋骨的是人家摄像师,你爸就擦破点皮,他命大着呢。

陈莉不说话了,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掉眼泪。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你是不是觉得嫁给你我欠你的。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我说陈莉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你妈走了你亏了,你心里有怨气,你对我爸有怨气,你对我也肯定有怨气,你怨我当初没拦着,你怨我们家拖累了你。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说张大军我问你一句实话,如果没有那二十七万,没有这辆车,你还跟我过吗。

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那一刻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我妈那张存单,那个破木头柜子,那件旧棉袄,还有我妈最后那句这辈子没给我攒下娶媳妇的钱。

我突然意识到陈莉说对了一半。我心里确实有怨气,但不是怨她,也不是怨她爸,我是怨我自己。我怨我当初没多问我妈两句关于理财的事,怨我没早点带她去大医院检查,怨我那时候挣得太少什么都做不了。我买了这辆车,开着它的时候觉得我妈好像还活着,好像我还能补偿她点什么。现在车没了,那种补偿感也没了,我拼命抓着那三十多万不放,其实是我接受不了她再一次从我生活里消失。

我坐在陈莉旁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得控制不住。我说对不起,我不是冲你。陈莉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我们俩抱在一起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何毅,说停一停吧,我想再跟我岳父谈谈。何毅说可以,法院那边可以申请延期开庭,你们自己先协商。

我给岳父打了个电话,约他在村口那家面馆见面,就我们俩。他来了,还是那件深蓝夹克,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眉心留了一道浅浅的疤。他要了一碗炸酱面,坐在我对面呼噜呼噜吃,吃完一抹嘴说,大军,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去借,借不到我把老房子卖了还你行不行。

我看着他,发现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快一半,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吃饭的时候拿筷子有点抖。他六十岁的人了,一辈子种地打零工,养老金就那两千多块钱,是真没钱。他那天在法庭上笑,是因为他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爸,我不要你的老房子,也不要你借钱。你把那两万块钱给我,剩下的你分五年还,每年年底还一次,不给利息。

他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说那得还到啥时候。我说还完为止。他说行,我写个欠条给你。我说不用欠条,你跟我回趟法院,在调解协议上签个字就行。

他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我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拍了拍我手背,说了句大军,爸对不住你。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法院,签了调解协议。周磊那边私下也跟我谈了,他愿意承担一部分车辆折旧的费用,但要求我不再追究他作为婚车主办方的责任。何毅评估了一下,说周磊那边能出五万,加上岳父分五年还的三十三万,保险赔的八十万,基本能覆盖你买新车的成本。我说行。

签完协议出来,我岳父站在法院门口抽烟,看着天上发愣。我走过去问他,爸,下周末周磊补办婚宴,你还去吗。他扭头看着我,嘴咧了一下,说去,怎么不去,那是我外甥。

我说那我送你去。

他把烟掐了,眼眶有点红,说大军,你那新车还买吗。我说买,下个月就订。他点点头说行,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说不用红包,你把那两万块钱先给我就行,我首付还差两万。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也跟着笑了。

老丈人把我的百万豪车借给亲戚当婚车被撞报废。他扔给我两万块说算补偿,我没闹,反手把肇事亲戚连同老丈人告上法庭-有驾

06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可我心里明白,裂缝还在那儿,只是暂时被胶水糊上了。我岳父那天笑完,跟我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谁都没说话。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说大军,爸记着你这份情。我看着他骑着那辆叮当响的电动车走远,后视镜里他的背影缩成一个小黑点,我突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回去之后陈莉问我和她爸谈得怎么样,我说签了调解协议,分五年还,每年年底还六万多。陈莉愣了一下,说五年,他就靠那点养老金怎么还。我说他自己说的,他会想办法,实在不行把老房子卖了。陈莉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切菜的声音特别大,咚咚咚的跟剁骨头似的。

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她夹在中间,左边是亲爹,右边是丈夫,两头都是肉,割哪边都疼。她没再跟我吵,但从那天开始,她话明显少了,晚上睡觉背对着我,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我试着跟她聊过两次,她都说没事,累了,早点睡吧。我也就没再追问。厂里那阵子正好赶上一批订单要交货,我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到家她已经睡了。我们俩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租客,客气得生分。

五月底,周磊补办了婚宴。酒席摆在镇上最大的那家饭店,请了十几桌。我跟陈莉去了,我岳父也去了,穿了一身新买的灰西装,头发染得乌黑,看着精神了不少。周磊和他媳妇挨桌敬酒,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周磊端着酒杯看着我,说了句姐夫,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让你操心了,这杯我敬你。我一口气干了,说没事,都过去了。

我岳父在旁边笑呵呵地拍周磊的肩膀,说磊子你别往心里去,你姐夫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是吧大军。我点点头说是。

饭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我岳父跟一个亲戚说话。那亲戚嗓门大,说老张你可真行,你那女婿把你告到法院去了你还来吃席,你不臊得慌啊。我岳父哼了一声,说告就告呗,又不是真把我怎么着了,调解完了,他最后还不是得管我叫爸。

我站在拐角后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回到酒桌上我脸色不太好,陈莉看了我一眼,低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酒喝急了有点上头。她没再问,给我倒了杯茶,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陈莉开车,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车里放着老歌,是那首《后来》。陈莉跟着哼了两句,突然说你刚才在饭店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我说没有。她说你别瞒我,你出去回来脸色就变了,我爸是不是又说啥了。

我说真没有,你别瞎想。

她把歌关了,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张大军,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就说,别憋着,你憋着我也难受。我转过头看着她侧脸,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我说我真不委屈,就是累。

她说累就睡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我闭上眼,耳朵里还是我岳父那句到最后还不是得管我叫爸。他这句话没什么恶意,就是嘴硬好面子,在亲戚面前撑个场子。可我心里那道刚糊上的裂缝又被掰开了一点。我知道他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他要面子要了一辈子,你让他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他能答应分五年还钱已经是极限了,我不能指望他再怎么样。

可我也改不了。我妈那辆车在我这儿就是过不去的坎,我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07

六月份我订了新车,还是奥迪A8L,一模一样的配置,落地比去年便宜了几万块钱。提车那天我没回老家,也没跟我妈的照片说啥,就是把车开回厂里停在门口,坐在驾驶室里发了半小时呆。新车里有股皮革味,跟之前那辆一样,可我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方向盘上我手汗磨出来的那道印子,少了副驾座椅上被牛仔裤蹭出来的一点灰,少了那种她已经坐在旁边的错觉。

陈莉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新车提了吗。我说提了。她说好看吗。我说好看。她发了个笑脸的表情,然后说晚上我做饭,早点回来。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还有我奶奶传下来的那碗辣椒炒肉。她开了瓶红酒,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说恭喜你新车落地。我说谢谢。她说以后咱爸再借车你千万别给了。我说嗯,不给。

她抿了一口酒说,其实我爸知道错了,他就是嘴上不承认,上回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新车买了没,说等他有钱了给你封个大的。我说他哪儿来的钱。陈莉说他把烟戒了,省下来的钱攒着还你。我筷子顿了一下,说真的假的。她说真的,我妈跟我说的,戒了快一个月了,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喝水,馋得在院子里转圈,但一口没抽。

我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七月份我岳父转了第一笔钱到我卡上,八千。他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四个字:第一批,收着。我回了句收到。他又发一条:年底还有五万八,你放心。我没回。

八月初何毅给我打电话,说周磊那边出了点状况,他之前答应承担的五万块钱一直没到账,打电话也不接。我说怎么回事。何毅说周磊婚宴收的礼金被他妈拿着了,他妈嫌周磊多管闲事,不该赔这个钱,就不让出。我说那怎么办。何毅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聊聊,不行的话只能重新走程序。

我挂了电话给周磊打过去,响了七八声他才接。那头吵吵嚷嚷的,像在打麻将。我说磊子,你上次说那五万块钱啥时候能到位。他支支吾吾半天,说姐夫你别急,我妈那边我还在做工作。我说你妈做不了主你就自己做主,那是你的婚车,你答应的。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再宽限我几天行不行。

我说行,月底之前我要见到钱。

月底我没见着钱,周磊也没给我打电话。我让何毅发了封律师函过去,第三天周磊他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那女人嗓门尖得跟指甲划玻璃似的,上来就骂我,说张大军你不要脸,你老丈人把你车撞了你找他要去,关我儿子什么事,你讹人讹到我们家头上来了,你良心让狗吃了。

我说阿姨,这钱是周磊自己当着法院的面同意的,不是我要讹他。她说法院算个屁,你要是再缠着我们家磊子,我就去你厂里闹,让你生意做不成。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转头跟何毅说,走程序吧,这钱我不要了,但我要让他知道说话要算数。

何毅重新递了材料,周磊那边接到传票之后慌了,他爸出面来找我。周磊他爸是个老实巴交的瓦匠,在工地上干活晒得黢黑,拎了两箱牛奶和一袋苹果来我厂里找我。他坐在我办公室的破沙发上,两手搓着膝盖,说大军啊,你婶子那个人就是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钱我们给,就是能不能再宽限宽限,家里刚办完事,手头紧。

我看着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想起我妈也是这样的手。我说叔,我不要你一次给完,你分两期行不行,年底之前给我三万就行,剩两万明年再说。他连连点头说行行行,年底之前肯定给你。

送走他之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根烟,窗户外头天阴得像扣了口黑锅,要下暴雨了。

08

九月份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岳父村里的支书打来的。他说大军啊,你老丈人跟人打起来了,你去看看吧,在镇上派出所呢。

我开车赶到派出所,看见我岳父坐在长椅上,嘴角青了一块,衣服扣子崩掉两颗,领口撕了个大口子。对面坐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脸上也有抓痕,正捂着胳膊骂骂咧咧。民警在中间做笔录。

我问怎么回事。我岳父看见我来,先是一愣,然后别过脸去不看我。支书在旁边小声跟我说,那男的是周磊他爹的工友,在酒桌上吹牛说你老丈人开车把你车撞了还赖账不赔,你老丈人听见了冲上去就跟他干起来了。

我转头看我岳父,他梗着脖子坐在那儿,嘴硬得很,说那狗日的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赖账了,我答应还的我肯定还。

我走过去跟民警说我是他家属,我来处理。填了调解书,赔了对方五百块钱医药费,把我岳父领了出来。出了派出所门口他走在我前面,步子迈得特别快,我跟在后头喊了声爸。他停下来,没转身,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绕到他前面一看,他哭了。

六十岁的人了,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哭得跟个小孩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说大军啊,爸知道你心里恨我,你别恨我行不行,爸真知道错了,你妈的事陈莉跟我说了,那车是你妈留给你的,我不该动,我真不该动。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擤了一把鼻涕,接着说,我那天开你车的时候心里头还想,这车真气派,开回去村里人都得羡慕我女婿有出息。我就想着显摆一下,谁知道就把你车给毁了。你打我一顿都行,你别不认我这个爸行不行。

我看着他脑门上新添的那道疤,心里头那根绷了大半年的弦突然就松了。我说爸,我没不认你,我要是不认你我就不管你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通通的,说那你还告我吗。我说告都告完了,调解都签了,还告啥。他说那周磊那边呢,听说你又告他了。我说他答应给的钱没给,我让律师催一下。他说你别告他了,他是我外甥,他妈是我表姐,都是一家人,闹太僵了不好。他那钱我替他还,年底我多给你转两万。

我说你那点退休金够干啥的,别逞能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我这不好好的嘛,我还能干得动,我跟村东头老赵说好了,去他工地看大门,一个月四千五,管吃管住。我年底肯定把该还的都还上。

我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脸,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恨了。他就是要面子,就是嘴硬,可他就是个普通老头,没什么坏心眼。他把我车开出去撞了是真蠢,可他不是故意的。他拿两万块钱打发我是真小气,可他只有这么多。他答应分五年还是真心的,他戒了烟去工地看大门也是真的。

我没说话,伸手把他领口那个撕破的口子拢了拢,说回家吧,陈莉该着急了。

09

那天之后我跟岳父的关系慢慢缓过来了。他真去工地看大门了,一个月给我转四千,发工资当天就打到我卡上,雷打不动。我让他别转了,留着自个儿花,他说不行,说好了还就得还,咱老张家的人说话算话。

陈莉知道这事之后哭了,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久,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跟我说大军,谢谢你。我说谢啥。她说谢谢你没跟我爸彻底翻脸,他那个脾气我知道,他愿意低头不容易。

我说我知道,他也是你爸。

十月份厂里接了个大单子,一个新能源车企订了一批内饰件,量很大,利润也不错。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睡在厂里。陈莉隔两天给我送一次饭,保温桶里装着汤和菜,搁在办公桌上就走,怕耽误我干活。有天晚上她送完饭没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吃,突然说大军,我怀孕了。

我筷子啪嗒掉桌上,汤洒了一裤子。我说真的?她说真的,两个月了,前几天去查的。

我站起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她在我耳朵边上笑,说你别转了,头晕。我赶紧把她放下来,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手都在抖。我说你咋不早跟我说。她说怕你忙,再说也没到时候。

那天晚上我厂也不加了,开车带她回家,路上买了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她靠在副驾上剥栗子吃,剥一个往我嘴里塞一个,说慢点开。我手扶着方向盘,心里头暖得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

晚上我给我岳父打了个电话,说爸,你要当姥爷了。他在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真的假的,几月份生。我说明年六月。他说好好好,我到时候请几天假回去,你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陈莉靠在我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我把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隔着一层睡衣,那里头有个小东西正在长,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妈的孙子。我妈要是还在,肯定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突然觉得那辆车没不没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它就是个物件,坏了能再买,可人没了就真没了。我攥着那三十多万不撒手的时候,其实是在攥着我妈最后那点东西。可我现在明白了,我妈留给我的从来就不是一辆车,是她那二十七万块钱教会我的东西——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挣多少钱开多好的车,是你还活着,你身边的人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跟他们说说话,吃顿饭,吵吵架,然后再和好。

我侧过身,在陈莉额头上亲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往我怀里拱了拱。

10

十二月底,我岳父把这一年的钱全部转完了,加上前面转的几笔,一共六万三千块。他给我发了条短信:今年的清了,明年继续。我回了一句:收到了,爸你注意身体。

他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年底我去工地接他回家过年,他瘦了不少,也黑了,但精神头挺好。坐在我新车副驾上的时候他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说新车真好,比原来那辆还亮。我说这是新款,灯改了。他哦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大军你放心,爸以后再也不动你车了,你让我开我都不开。

我说行了行了,别提那事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说过年给你包的,拿着。我接过来捏了捏,挺厚,我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他说工地发的年终奖,五千块,都给你了。我说你留着自个儿花吧,我不要。他把红包往我怀里一塞,说你给我外孙的,不是给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我笑了笑,把红包揣进兜里。

年夜饭是在我家吃的,我岳父岳母来了,陈莉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在厨房里忙活,我让她歇着也不听。我岳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剥着花生,嗑得满地是壳。我岳母在旁边数落他,他说过年呢你少唠叨两句。我端着茶走过去坐下,他说大军,明年你有啥打算。我说厂里订单还行,应该能再扩一条产线。他点点头说行,好好干,以后我外孙出生了开销大着呢。

我说爸,你工地那个活明年还干不。他说明年不干了,老赵那工地明年没活,我得想别的法子。我说要不你来我厂里帮忙吧,正好缺个看仓库的,一个月给你五千,管吃管住。他愣了一下,说我去你厂里不是给你添乱嘛。我说添啥乱,你正经上班,我给你开工资,你跟别人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但你不能给我特殊照顾,该咋干咋干,干得不好你扣我工资。我说行。

他端起茶杯跟我碰了一下,说那就这么定了。我抿了一口茶,看见他眼角有点湿,但他马上低头剥花生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春晚开始的时候陈莉端着一盘饺子出来,热气腾腾的。我岳父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说嗯,这个馅调得好。陈莉笑着说那当然,我包的。我岳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包了仨,剩下的都是我包的。

满屋子人笑成一团。

我坐在沙发上,左边是我老婆,右边是我岳父,对面是我岳母,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歌。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我妈那张旧照片,是陈莉偷偷存进去的。照片里我妈站在老家院子里的枣树底下,笑得皱纹都挤在一堆,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红枣。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端起饺子碗,夹了一个塞进嘴里。馅是猪肉白菜的,跟我妈包的一个味道。

我岳父在旁边嚷嚷着说大军你给我倒杯酒,过年呢得喝一杯。我起身去拿酒瓶,给他倒了满满一玻璃杯。他端起来滋溜一口,哈了一口气,说今年这年过得好。

我也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窗外头有人在放烟花,嘭嘭嘭地炸开一朵朵亮光。陈莉凑过来靠着我的肩膀,小声说新年快乐。我低头亲了一下她头顶,说新年快乐。

日子还得往下过,该还的债慢慢还,该爱的人好好爱。车没了能再买,钱没了能再挣,人还在就行。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理性处理家庭矛盾、依法维护权益、构建和谐家庭关系的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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