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终奖是十捆白菜,同事都是68万,我默默扛菜回家过年,年后复工总监开三倍工资留人,我递了根烟,一番话让他愣在原地

我年终奖是十捆白菜,同事都是68万,我默默扛菜回家过年,年后复工总监开三倍工资留人,我递了根烟,一番话让他愣在原地-有驾

“陆远,你这年终奖……是白菜?”

林雪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我面前的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十捆白菜,叶子翠绿,根部还带着泥。

而周围同事手里捧着的,是写着六十八万的支票,红彤彤的,像血。

有人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我蹲下身,把那十捆白菜一捆一捆装进蛇皮袋里,扎紧口子,扛在肩上。

“嗯,够吃一个冬天了。”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哄笑声,有人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笑。

我叫陆远,今年三十岁,在这家房地产公司干了七年。

七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公司还只是个二十人的小团队,老板刘建国亲自面试的我。

那时候他说:“小陆,我看好你,好好干,以后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元老。”

我信了。

这七年,我从没休过年假,每天最早到最晚走,项目上的脏活累活全是我干。

同事们跳槽的跳槽,升职的升职,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

不是我没能力,而是我太听话了。

刘总说什么我都照做,从不讨价还价,从不抱怨。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信任。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去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甲方要求三个月内完成设计方案,整个部门没人敢接。

我熬了两个月通宵,瘦了十五斤,终于把方案拿下来了。

项目验收那天,甲方负责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你们公司有你这样的员工,是福气。”

刘总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是是是。

可转头,他就把项目奖金分给了几个什么都没干的亲戚。

我拿到手的,只有基本工资。

我问过为什么,刘总说:“小陆啊,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那几个是你张哥李哥,他们家里困难,你要体谅公司。”

我体谅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体谅,体谅公司刚起步,体谅领导不容易,体谅同事有难处。

可谁来体谅我?

我妈住院那年,我想预支三个月工资,刘总说公司资金紧张,让我再等等。

我等了一个月,等我妈出院了,钱也没等到。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刘总刚提了一辆新车。

但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咽得多了,胃就开始疼。

就像现在,我扛着十捆白菜走在回家的路上,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女朋友周敏发来的消息。

“年终奖发了多少?晚上我爸妈要来吃饭,你别丢人。”

我看了看肩上的白菜,打字的手顿了顿。

“还行,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什么叫还行?你到底拿了多少?”

我没回。

周敏跟我在一起三年了,她妈一直看不上我,嫌我穷,嫌我没本事。

每次去她家,她妈都要阴阳怪气地说:“你看看人家小王,比你小两岁,已经在省城买房了。你呢?租房子住,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周敏刚开始还会帮我说话,后来也不吭声了。

我知道她也开始动摇了。

毕竟谁愿意跟着一个连年终奖都是白菜的男人过日子呢?

回到家,我把白菜一捆一捆搬进厨房,码得整整齐齐。

周敏还没下班,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公司群的消息。

同事们在群里晒年终奖的照片,一张比一张刺眼。

有人说:“感谢刘总,明年继续努力!”

下面跟着一排大拇指的表情。

我也发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关掉了手机。

晚上周敏回来,看到她妈也跟着来了。

“阿姨好。”我站起来打招呼。

周敏妈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露出的白菜叶子上。

“哟,这是买了多少白菜啊?”

“公司发的年终奖。”我说。

“年终奖发白菜?”她妈瞪大了眼睛,“你们公司是种地的吗?”

周敏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她妈往屋里走:“妈,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她妈甩开她的手,“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换个男朋友你不听,非要跟着这个窝囊废。你看他,年终奖就值几棵白菜,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周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埋怨,有失望,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那顿饭吃得很难受。

她妈从头到尾都在数落我,说我工作不行,说我没房没车,说周敏跟着我是瞎了眼。

周敏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完饭送她们下楼,周敏走在前面,她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陆啊,阿姨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真有点本事,就别让敏敏跟着你受苦。”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她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楼下抽了根烟。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我手指发僵。

我看着楼上亮着的灯,那是我们租的房子,每个月两千块的房租,我付了一半。

我想起今天在公司,刘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的话。

“小陆啊,今年公司效益不好,你的年终奖就特殊处理一下。你放心,明年我一定补偿你。”

我问他:“那为什么别人的年终奖都是六十八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那我呢?”

“你……”他想了想,“你也是公司的骨干,但你知道的,公司资源有限,要先照顾那些能给公司带来更多利益的人。”

我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好用的时候就多用用,不好用了就随便打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过完年,我就辞职。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大年三十那天,我扛着那十捆白菜回了老家。

我爸看到我扛着白菜进门,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啥?”

“公司发的年终奖。”我把白菜放在墙角。

我爸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妈从屋里出来,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挺好的。”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我爸显然不信。

吃年夜饭的时候,他一直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

我妈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看她。

饭后,我爸把我叫到院子里。

“到底怎么回事?”他点了根烟,“你在公司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有,爸,您别多想。”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我爸吐了口烟,“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把烟头摁灭在花盆里。

“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一口饭吃。”

“我知道,爸。”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时候睡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响了,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五吧。”

“好。”

简短的对话,没有温度,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我知道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或者说,我已经不想解决了。

初五那天我回到城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写辞职信。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

“陆远,刘总让你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事找你谈。”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所有人都低着头干活,没人说话。

我刚坐下,林雪就凑了过来。

“你知道吗?公司出大事了。”

“什么事?”

“咱们去年做的那个大项目,甲方那边出了问题,可能要赔一大笔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项目就是我熬夜两个月做出来的那个。

“赔多少?”

“据说至少两千万。”林雪压低声音,“刘总现在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背锅。”

我明白了。

难怪他会在这个时候找我。

果然,没过多久,刘总的秘书就来叫我。

“陆远,刘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走进办公室,刘总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脸色很难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小陆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他把烟掐灭,“那个项目的设计方案出了问题,甲方要追究责任。”

“方案是我做的,但当时是经过您审核的。”

“我知道,但现在甲方那边咬得很紧,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他看着我,“你是项目负责人,按理说……”

“刘总,您是想让我背这个锅?”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

“刘总,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七年,年终奖是十捆白菜,别人是六十八万。现在出了事,您想让我背锅?”

“小陆,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我站起来,“辞职信我会发到您邮箱,这个锅,我不背。”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总的怒吼:“陆远!你考虑清楚!你要是走了,这个行业的饭碗你就别想端了!”

我没有回头。

出了公司大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七年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

但很快,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没了工作,房贷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第一次感到迷茫。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陆远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鼎盛集团的陈总,听说您刚从恒达地产离职,想约您聊聊。”

鼎盛集团?

那可是业内排名前三的大公司。

“您怎么知道我离职的事?”

“圈子里都传开了,说您为了不背黑锅,直接怼了刘总。”对方笑了笑,“我就喜欢您这种有骨气的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我愣住了。

“待遇方面您放心,年薪百万起步,外加项目分红。”

“陈总,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选中我吗?”

“因为我调查过,那个项目的设计方案没有任何问题,是甲方那边故意找茬。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原则的人,值得重用。”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在的。

但就在我准备答应陈总的时候,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是周敏打来的。

“陆远,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为什么?”

“我妈说得对,你跟我不合适。我今天收拾东西搬走,钥匙放在鞋柜上。”

“周敏……”

“别说了,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感情,说散就散。

我回到家,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间,突然觉得很累。

冰箱里还放着那十捆白菜,一棵都没动过。

我拿出一棵,洗干净,切成丝,下了碗面条。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周敏走了,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活得真窝囊。

三十岁了,一事无成,连女朋友都留不住。

我擦了擦眼泪,把面吃完,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总的电话。

“陈总,我答应您。”

“好,欢迎加入鼎盛集团。对了,有个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您说。”

“我们正在跟恒达地产竞争一个政府项目,如果你能帮公司拿下这个项目,我给你额外百分之五的分红。”

百分之五的分红。

按照政府项目的规模,至少是几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陈总,这个项目,我接了。”

年后复工第一天,我准时出现在鼎盛集团的办公楼里。

新工位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

同事们都很客气,见面点头微笑,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从恒达离职。

这就是大公司的好处,大家都懂得分寸。

陈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那个政府项目的招标书,你先看看。”

我翻开文件,越看越心惊。

这个项目,正是我在恒达时做过的那个方案的升级版。

甲方还是同一个单位,但这次的项目规模大了三倍。

“陈总,这个项目我熟。”

“我知道。”陈总笑了笑,“所以我才会找你来做。”

我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整理了一套方案。

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张图纸都画了三遍。

我把方案发给陈总,他只看了十分钟。

“没问题,投标吧。”

投标那天,我在会场看到了刘总。

他也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陆远,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是鼎盛的员工,负责这个项目的投标。”

“你……”他咬着牙,“你这是在报复我?”

“刘总,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开标结果出来后,鼎盛集团以绝对优势中标。

刘总当场摔了杯子。

“陆远,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理他,转身离开了会场。

回到公司,陈总宣布晚上庆功宴。

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手机响了,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跳槽了,恭喜。”

“谢谢。”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随缘。”

发完之后,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不是绝情,而是不想再给自己留退路。

庆功宴结束后,陈总把我叫到一边。

“陆远,你做得很好。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您说。”

“刘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很广。”

“我知道。”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我点了点头。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在恒达工作时泄露商业机密。

接着又有匿名举报信寄到鼎盛总部,说我简历造假。

一时间,公司上下议论纷纷。

陈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

“这些事,是真的吗?”

“假的。”

“你有证据吗?”

“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里面是我在恒达工作七年的全部记录,包括所有项目的原始数据、邮件往来、会议纪要。

还有一段录音。

那是去年刘总让我背锅时的对话。

陈总听完录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早有准备?”

“我不是在防谁,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总笑了:“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公司发布声明,澄清了所有谣言。

同时,陈总以诽谤罪向法院起诉了发帖人和举报人。

刘总那边彻底哑火了。

但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一个星期后,刘总亲自登门拜访。

他找到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小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总,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是这样,恒达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我想请你回去帮忙。”

“回去?”

“对,只要你肯回来,我给你副总的位置,年薪两百万,外加股份。”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

“刘总,当初您给我的年终奖是十捆白菜,现在给我两百万,您觉得我会信吗?”

“那次是我不对,我道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然后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刘总,钱我不缺。我只想问您一句,您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您没错,您只是觉得我好欺负。”我笑了笑,“但不好意思,现在的我,您欺负不了了。”

刘总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说:“陆远,你别得意!你以为鼎盛真的看重你?他们不过是利用你对付我罢了!”

“就算是利用,也比跟着您强。”

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响了,是陈总打来的。

“陆远,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你准备一下。”

“好的,陈总。”

“对了,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

“您说。”

“刘建国那边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我怀疑他想跑路。”

我心里一惊:“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处理的。”陈总顿了顿,“不过,明天那个客户,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意思?”

“他是刘建国的亲弟弟,刘建军。”

我愣住了。

“他来干什么?”

“他说想跟你谈谈,关于恒达地产的未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建国的弟弟来找我谈恒达的未来?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但不管怎么样,明天见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我在会议室见到了刘建军。

他跟刘建国长得不像,气质更沉稳,说话也更温和。

“陆先生,久仰大名。”

“刘总客气了,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

刘建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哥恒达地产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要您签个字,恒达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就是您的。”

我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陷阱,没有附加条件。

只要签字,我就是恒达的第二大股东。

“为什么?”

“因为我哥犯下的错,总要有人来弥补。”刘建军看着我,“而且,我相信你能把恒达带出困境。”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

“刘总,您应该知道,我现在是鼎盛的人。”

“我知道。但这份协议,跟您在鼎盛的工作不冲突。”他笑了笑,“而且,有了恒达的股份,您在鼎盛的话语权也会更大。”

我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也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刘总,能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那份文件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陈总。

“陆远,听说刘建军去找你了?”

“是的。”

“他给你什么条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恒达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在考虑。”

“陆远,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刘建军这个人,比他哥精明十倍。他给的馅饼,通常都裹着毒药。”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陈总,您的意思是……”

“你自己判断吧。”他叹了口气,“但我希望你想清楚,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挂了电话,我重新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手指停在签名处,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气场很强。

“陆远先生?”

“是我,您是?”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我是恒达地产的法务总监,沈琳。”

“沈律师,您好。”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冷笑了一声。

“陆先生,如果您签了这份协议,您就会成为恒达地产历史上最大的冤大头。”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恒达地产现在负债两个亿,这笔股份,不是馅饼,是炸弹。”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刘建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要把烂摊子甩给您,然后全身而退。”沈琳看着我,“而我,是来帮您的。”

我看着沈琳,脑子飞速转动。

“沈律师,您说您是来帮我的?”

“对。”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恒达地产真实的财务报表,您可以看看。”

我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恒达地产目前负债一亿八千万,名下可用资产不足三千万。

缺口高达一亿五千万。

而刘建军给我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写的却是“净资产为正,经营状况良好”。

“这份报表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琳说,“我是恒达的法务总监,公司的每一笔账目我都清楚。刘建军之所以要把股份转给您,就是想找个替罪羊。”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破产清算?”

“因为破产的话,他和他哥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沈琳看着我,“但如果把股份转给您,您就成了第一大股东,所有的债务都会落到您头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计谋。

先是假装好心送我股份,让我以为天上掉馅饼,实际上是把炸弹塞到我手里。

要不是沈琳及时出现,我现在已经掉进坑里了。

“沈律师,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着恒达被他们兄弟俩毁掉。”沈琳的眼神很坚定,“我在恒达工作了八年,看着它从一个十几人的小公司发展到几百人。那些员工,很多都是我亲手招进来的。如果公司倒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您现在是法务总监,按理说应该站在公司那边。”

“我站在正义那边。”沈琳说,“刘建国和刘建军这些年做的事,足够他们进去好几回了。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什么证据?”

沈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他们在外面还有一家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转移恒达的资金。这些年,至少转移了两千万。”

“您有证据吗?”

“有一部分。”沈琳说,“但关键的转账记录,在他们私人电脑里,我拿不到。”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我能拿到那些证据,不仅能让刘家兄弟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能保住恒达。

但这风险太大了。

“陆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沈琳看着我,“但这件事,您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您的帮助。”

“您要我做什么?”

“后天晚上,刘建军会在公司开董事会,到时候他不在办公室。我有办法让您进去,您只需要把他的电脑硬盘拆下来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琳说,“但您要想清楚,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那十捆白菜,想起周敏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刘建国那张虚伪的脸。

“好,我做。”

沈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天晚上八点,公司楼下见。”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那份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发呆。

手机响了,是陈总。

“陆远,怎么样了?”

“陈总,我想跟您请两天假。”

“请假?为什么?”

“有点私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远,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傻事?”

“没有,陈总,您放心吧。”

“我希望你真的想清楚了。”陈总叹了口气,“有些事,一旦做了,后果可能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琳说的那些话。

一亿五千万的窟窿,两千万的转移资金,刘家兄弟的阴谋。

这一切,都压在我身上。

但我别无选择。

如果不做,我就会成为替罪羊,背上巨额债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如果做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做准备。

买了手套、螺丝刀、U盘,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装进包里。

晚上,我给沈琳发了条消息。

“准备好了。”

“收到。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各种可能。

如果被抓到了怎么办?

如果硬盘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如果沈琳是刘建军派来试探我的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我提前到了恒达楼下。

躲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观察着大楼的动静。

七点五十分,我看到刘建军的车驶出地下车库。

八点整,沈琳出现在大楼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像个夜跑的普通人。

“走吧。”她说。

我跟在她后面,从侧门进了大楼。

保安室里坐着个老头,正在看电视。

沈琳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老头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视。

“搞定了。”她走过来说,“监控已经关了,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沈琳掏出钥匙,打开了刘建军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一张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就是这台。”沈琳说,“硬盘在底部,你拆的时候小心点。”

我戴上手套,蹲下来,开始拆电脑。

螺丝拧得很紧,我的手心全是汗。

好不容易拆开外壳,看到了那块硬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沈琳脸色一变。

我们赶紧躲到办公桌底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透过桌腿的缝隙往外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进来的人是刘建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他在外地出差吗?

刘建国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他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

“好,明天就把合同签了。只要陆远签了字,一切都好办了。”

他挂了电话,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他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我们。

但他没有。

他走到窗边,抽了根烟,然后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和沈琳同时松了口气。

“快。”沈琳催促道。

我手忙脚乱地拆下硬盘,装进口袋里。

然后把电脑重新装好,擦掉指纹。

“走。”

我们快速离开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出了大楼,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拿到了。”我把硬盘递给沈琳。

“好。”她接过硬盘,“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见。”

说完,她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真的太险了。

如果刘建国再多待一分钟,我们就完了。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地上,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远,你今晚去恒达了吧?”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拿走的那个硬盘,是空的。”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空的?

怎么可能?

“刘建军早就料到你会动手,所以提前换了硬盘。你现在手里的,只是一块废铁。”

我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沈琳真的是刘建军派来试探我的?

“不过你放心,真正的硬盘,在我手上。明天早上八点,城南废弃工厂见。你来晚了,我就把硬盘交给刘建军。”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试着回拨过去,显示关机。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琳到底是敌是友?

那个发短信的人又是谁?

这一切,到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还是另有隐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我必须去。

因为那块硬盘,是我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醒了。

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打车。

城南废弃工厂离市区很远,开车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我一直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七点五十分,我到了工厂门口。

厂房破败不堪,铁门锈迹斑斑,窗户碎了大半。

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你就是陆远?”

“是我。硬盘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举在手里。

“在这里。”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刘建国和刘建军进去。”他说,“我跟他们有仇。”

“什么仇?”

“这不重要。”他把硬盘扔给我,“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他们在里面待十年了。”

我接住硬盘,紧紧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他说,“你是个好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头,消失在大门外。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硬盘,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这些问题,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我拿着硬盘,直接去了沈琳约好的咖啡馆。

她已经在等我了。

看到我手里的硬盘,她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真正的硬盘。”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沈琳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也就是说,昨晚我们拿到的那个是假的?”

“对。”

“那这个硬盘,可靠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琳接过硬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十个文档。

她点开一个,里面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都是刘建国转移资金的证据。”

我们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些年,刘建国和刘建军通过那家空壳公司,一共转移了两千三百万。

每一笔转账都有详细的记录,收款方、金额、日期,清清楚楚。

“有了这些,他们就跑不掉了。”沈琳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这些证据交给有关部门。”沈琳说,“让他们来处理。”

“可是,如果我们交上去,恒达怎么办?”

“恒达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沈琳说,“但总比被他们兄弟俩掏空了强。”

我沉默了。

我知道沈琳说的是对的。

但想到那些在恒达工作的员工,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能不能先不公开这些证据?我想办法帮恒达渡过难关。”

“你疯了?”沈琳瞪大眼睛,“你知道恒达欠多少钱吗?一亿五千万!你拿什么还?”

“我可以找投资人。”

“谁会投资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

“总会有的。”我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一个星期后我还找不到解决办法,你再把证据交出去。”

沈琳看着我,叹了口气。

“陆远,你真是个傻子。”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我不想看着那么多家庭因为我而破碎。”

沈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一个星期。”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打电话、发邮件、见投资人。

但正如沈琳说的,没人愿意投资一个负债一亿五千万的公司。

我被拒绝了无数次。

每一次拒绝,都让我更加绝望。

到了第五天,我已经快要放弃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着啤酒,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陈总。

“陆远,听说你在找投资人?”

“是的。”

“我有个朋友,是做资产管理公司的。他对恒达有点兴趣,要不要见一面?”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真的吗?”

“真的。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见你本人,当面聊。”

“没问题,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至少有了一丝希望。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陈总的办公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很儒雅。

“陆先生,你好,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总。”

“杨总您好,听陈总说您对恒达感兴趣?”

“对。”杨总点点头,“但我有个疑问。”

“您说。”

“恒达现在负债一亿五千万,你为什么还要救它?”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看着几百个家庭失业。”

杨总看着我,笑了。

“你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他说,“但我不能因为你的善良就投资一个烂摊子。我需要看到恒达的价值。”

“恒达有价值。”我说,“它在城南有一块地皮,当年买的时候花了五千万,现在市值至少一个亿。还有它的品牌价值,虽然现在负债,但在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那块地皮我知道。”杨总说,“但它已经被抵押给银行了。”

“我知道。”我说,“但只要我们能把债务重组,那块地皮就能解押。到时候,我们可以用它来开发新项目。”

杨总沉吟了片刻。

“你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

“杨总,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您愿意投资,我可以把恒达的利润分成提高到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杨总挑了挑眉,“你舍得?”

“只要能救活公司,我什么都舍得。”

杨总看着我,笑了。

“好,我投了。”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但是,”杨总补充道,“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担任恒达的新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

我愣住了。

“杨总,我……”

“你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杨总打断我,“我看重的不是你的经验,而是你的责任心。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不会把事情做砸。”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您。”

杨总的资金到位后,恒达的债务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上任第一天,我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期待的,有怀疑的,也有不屑的。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些熟悉的面孔。

很多人我都认识,他们跟我一样,在恒达干了多年。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陆远。”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有疑虑。一个被恒达开除的员工,凭什么回来当总经理?”

没有人说话。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我是为了让恒达活下去,让大家都能保住饭碗。”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知道恒达现在很难,负债一亿五千万,项目停滞,人心惶惶。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说得轻巧。”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你拿什么保证?”

我看向那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满脸胡茬。

“我拿我的人格保证。”

“人格能当饭吃吗?”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个人担保书。如果一年之内,恒达不能扭亏为盈,我个人赔偿每位员工三个月的工资。”

全场哗然。

“陆总,您疯了吗?”有人喊道。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是认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我砍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开支。

高管的配车取消了,办公室的花费削减了,甚至连我的办公室都搬到了普通的格子间。

其次,我重新调整了项目规划。

那块城南的地皮,我决定开发成一个中档住宅小区。

目标客户是刚需群体,户型以小户型为主,价格适中。

销售策略也很简单:低价开盘,快速回笼资金。

方案确定后,我开始跑各个部门办手续。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沈琳看我这么拼,忍不住劝我:“陆远,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

“没事,我还撑得住。”

但说实话,真的很累。

每天晚上回到家,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有时候做梦都在开会、谈判、签合同。

三个月后,项目终于开工了。

那天,我在工地现场站了很久。

看着挖掘机挖下第一铲土,心里百感交集。

“陆总,恭喜。”沈琳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谢谢。”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懦弱的人。”

“是吗?”

“对。你在恒达干了七年,被刘建国欺负成那样都不反抗。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会那样。”

“那你现在觉得呢?”

“现在我觉得,你不是懦弱,你是在等待时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我确实在等待时机。

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开盘那天,售楼处挤满了人。

第一批推出的两百套房源,三天内就卖光了。

销售额突破两个亿。

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沸腾了。

沈琳激动得抱住我:“陆远,我们成功了!”

“还没有。”我说,“这只是第一步。”

但我知道,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有了这笔资金,恒达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有充足的现金流进行下一步发展。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陈总。

“陆远,恭喜你。”

“谢谢陈总,要不是您介绍杨总给我认识,我也不会有今天。”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陈总说,“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刘建国和刘建军被抓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有人匿名举报了他们转移公司资产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知道了。”

“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说,“但我更庆幸,我没有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隐忍,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但我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走来,真的太累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恒达的业绩蒸蒸日上,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实现了盈利。

那天,我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大会。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睛里闪着光。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些陪我一起奋斗了将近一年的同事,心里充满了感激。

“各位同事,这一年,辛苦大家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加班加点,没有周末,甚至有人累倒在工作岗位上。”

“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恒达活了,而且活得很好。”

掌声更响了。

“今天,我要兑现我的承诺。”我拿起话筒,“今年的年终奖,每人多发三个月工资。”

全场欢呼。

有人激动得哭了,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事大喊大叫。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散会后,沈琳找到我。

“陆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恒达。”她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失业了。”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选择了正义。”

沈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辞职信。”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做自己的事了。”沈琳说,“我在恒达待了八年,也该出去闯一闯了。”

“你想去哪里?”

“我打算开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沈琳说,“专门帮那些被欺负的普通人维权。”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坚定和决心。

“好,我支持你。”

“谢谢。”沈琳说,“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个给你硬盘的神秘人,我查到他是谁了。”

“是谁?”

“是恒达原来的财务总监,张伟。”

我愣住了。

张伟?

我记得他。

他是恒达的老员工,比我早两年入职。

三年前,他突然辞职了,原因不明。

“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刘建国害得他家破人亡。”沈琳说,“张伟的妻子得了重病,需要一笔手术费。他向公司申请预支工资,刘建国不但不给,还把他开除了。”

“后来呢?”

“后来他妻子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去世了。”沈琳的声音很低,“所以他恨刘建国,恨入骨髓。”

我沉默了。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张伟失去了妻子,我失去了七年的青春。

而那些施暴者,却一直逍遥法外。

好在,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送走沈琳后,我回到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刘建国从看守所寄来的。

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陆远,对不起。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辜负了你。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个好人。”

我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回复,也没有必要回复。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春节前夕,我一个人回了老家。

推开家门,看到父母正在厨房里忙活。

“爸,妈,我回来了。”

我妈转过头,看到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瘦了。”她摸着我的脸,“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我挺好的。”

我爸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就好,洗手吃饭。”

饭桌上,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爸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了。

“听说你把那个公司救活了?”

“嗯。”

“干得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爸,谢谢您。”

“谢什么,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那天晚上,我陪我爸喝了很多酒。

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儿子,爹以前对你不好,你别怪我。爹没本事,只能让你吃苦。”

“爸,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远远不够。”他摇摇头,“但你比爹强。你比爹有出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

我想起那十捆白菜,想起同事们嘲讽的眼神,想起周敏离开的背影。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经历,如今都成了我最宝贵的财富。

因为它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价值。

除了你自己。

年初八,我回到公司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

附着一张卡片:

“陆总,新年快乐。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车间王姐”

我拿着那件外套,心里暖暖的。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陆远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周敏。”

我愣了一下。

“有事吗?”

“我……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我很忙。”

“就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我叹了口气。

“好吧,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周敏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眶有些红肿。

“陆远,好久不见。”

“嗯。”

“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当初不该离开你。”她抬起头,眼眶里有泪水,“我当时太傻了,被我妈的话影响了。”

“都过去了。”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周敏,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放弃我。”我说,“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了,就再也修补不好了。”

她哭了。

“陆远,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陆远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看着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祝你幸福。”

“你也是。”

她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我坐在原位,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然后起身,回到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正好洒在桌上。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我,也将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些伤痕,也带着那些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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