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撞坏我的豪车想私了,只肯出五百块,我看着他笑了:维修费要八十万,刚好路过的是交警队熟人,咱们公事公办

邻居撞坏我的豪车想私了,只肯出五百块,我看着他笑了:维修费要八十万,刚好路过的是交警队熟人,咱们公事公办-有驾

“就五百块,多了没有,你爱要不要。”

李建国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甩过来五张皱巴巴的钞票,那眼神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我看着自己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飞的迈巴赫S600,左侧车门凹陷出一个大坑,后视镜碎了一地,保险杠脱落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五百?”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这辆车多少钱买的吗?你知道这一扇门的维修费是多少吗?”

李建国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叉着腰说:“不就是一辆破车嘛,我看你这车也不值几个钱,别在这儿讹人啊!我跟你说,我侄子可是在这片儿混的,你要是敢讹我,我叫他带人来收拾你!”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哥,我在小区门口,出了点事故,麻烦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苏啊,你别急,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

穿着制服的交警走下车,正是我在交管大队的老同学王海。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王队长?”

王海皱着眉头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又看了看我,问道:“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被撞的车:“这位邻居倒车的时候没看后面,直接撞上来了。我说公事公办,他就想拿五百块私了。”

王海看向李建国,语气严肃:“李先生,你这属于交通事故,按照程序,应该报警处理。你这种行为涉嫌妨碍公务你知道吗?”

李建国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王队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您……”

“小事?”王海冷笑一声,“你知道这辆车是什么型号吗?迈巴赫S600,裸车价三百万往上。就你撞的这一下,维修费至少八十万起步。”

李建国整个人都傻了。

“八……八十万?”

他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刚才我说了,维修费要八十万,你不信。现在王队长在这里,咱们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建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嚣张到惊恐,从惊恐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

“苏……苏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这车这么贵,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了他的话。

“刚才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叫苏晨,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中层管理。

说是中层管理,其实也就是个挂名的闲职,每个月领着几十万的薪水,偶尔去公司露个面就行。

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好爹呢?

我爸苏振东,是苏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身家上百亿的那种。

按理说,我应该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每天开着跑车到处浪,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我偏偏不喜欢那种生活。

大学毕业后,我没有进自家公司,而是自己找了份工作,搬出来住在普通的商品房小区里。

我住的小区叫锦绣花园,算是中等偏上的住宅区,房价大概两万多一平,在这个城市算不上多高端。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离公司近,而且环境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我。

没有人知道我是苏氏集团的太子爷,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喜欢这种感觉,简单,自在,不用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

可有时候,低调也会带来麻烦。

比如今天这事。

我平时开的是一辆二十多万的大众,今天因为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才把这辆迈巴赫开了出来。

结果刚出小区大门,就被李建国给撞了。

李建国是我们小区的住户,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面包车,平时在小区里横冲直撞的,物业都拿他没办法。

据说他在附近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绝对算不上有钱人。

所以当他看到我的车被撞成那样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赖账。

可惜他赖错人了。

王海是我的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现在在市交管大队当副队长。

他很快就处理完了事故认定,李建国负全责,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定损后确定。

“李先生,按照规定,你的车只有交强险,没有商业险,所以这次事故的赔偿需要你自己承担。”王海合上记录本,看着李建国说,“建议你尽快筹钱,不然法院那边可能会强制执行。”

李建国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回到家里,我刚换上拖鞋,手机就响了。

“小晨啊,明天周末,回家吃饭吧,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我妈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

“好,妈,我明天回去。”

“对了,”我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神秘,“你爸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好像是关于你妹妹的事。”

我愣了一下。

我妹妹苏雨晴,今年二十二岁,正在国外留学。

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学习成绩优异,性格温顺乖巧,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她能有什么事?

“知道了妈,我明天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建国那件事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戏恐怕还在后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回了苏家的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一座庄园。

占地十几亩,光是花园就有上千平米,游泳池、网球场、私人影院应有尽有。

我把车停在车库,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爸,怎么了?”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疲惫。

“小晨,你妹妹……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爸递给我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字。

我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患者姓名:苏雨晴。

诊断结果: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我爸的声音很沙哑,“她在学校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检查,才发现这个病。医生说要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我们的配型结果呢?”

“我和你妈的都做了,都不匹配。”

我爸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医生说,最好的办法是在兄弟姐妹之间寻找配型,但是……”

他突然停住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但是什么?”

“但是你妹妹她……她不是你亲妹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二十年前,我和你妈在孤儿院领养了雨晴。这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们之间有隔阂。但是现在……”

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份诊断报告,指节都泛白了。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才有可能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养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居然不是我亲妹妹?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五楼。”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小晨,你去哪里?”

“去看她。”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管苏雨晴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她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小姑娘。

那个考试考砸了会躲在我怀里哭的小丫头。

那个出国前抱着我说“哥哥你要照顾好爸妈”的女孩。

她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到了医院,我推开病房的门,看见苏雨晴正靠在床上看书。

她的脸色很苍白,头发也因为化疗掉了很多,戴着一顶粉色的帽子。

看到我进来,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没事啦,就是个小毛病,”她把书放在一边,故作轻松地说,“医生说很快就能治好的。”

我看着她的笑脸,鼻子突然有点酸。

“雨晴,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陪了她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苏晨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市交管大队的,关于昨天那起事故,有件事需要通知您。”

“什么事?”

“李建国先生今天下午到我们单位报案,说他怀疑您的车辆存在套牌嫌疑,要求重新调查。”

我愣住了。

李建国这是要搞事情啊。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配合调查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李建国举报我套牌的消息很快就在小区里传开了。

本来这只是个小事,但不知道是谁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变成了“苏晨开的是套牌豪车,还想讹诈邻居”。

一时间,小区里的邻居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说我是个骗子,开着一辆假车招摇撞骗。

有人说我人品有问题,明明是自己理亏还要讹人家老实人。

还有人说我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整了。

我懒得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但李建国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找来了几个亲戚朋友,天天堵在小区门口,见人就嚷嚷我是骗子。

“大家看看啊,就是这个姓苏的,开着一辆套牌车,还想讹我八十万!”

“我可是打听过了,他那辆车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从租车公司租来的!”

“这种人渣就该曝光,让大家看看他的真面目!”

李建国的嗓门很大,每次都能引来一群人围观。

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有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还有人干脆跑到我面前来质问。

“苏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小区可不能有你这样的人啊!”

说话的是小区业委会的张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时最喜欢管闲事。

“张主任,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故认定书也在交管大队放着,你可以自己去查。”

“查什么查!”张主任双手叉腰,一脸义愤填膺,“李老板都说了,你那车是套牌的!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干嘛不敢让人查?”

“我没有不让查,是你们不愿意去查。”

“哼,你少在这儿狡辩!我告诉你,我已经跟物业说了,让他们把你的车牌号拉入黑名单,以后不准你开车进小区!”

我皱了皱眉:“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我是业委会主任,我当然有这个权利!”张主任得意洋洋地说,“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去告我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这些人根本不了解真相,他们只是喜欢凑热闹,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

跟他们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哎,你别走啊,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就是,你这样走了,是不是心虚了?”

“大家快来看啊,骗子要跑了!”

人群越聚越多,把我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都干什么呢?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王海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王队长,你怎么来了?”

王海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建国:“李先生,关于你举报苏先生套牌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李建国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王队长,你们查得怎么样?是不是确定他是套牌了?”

王海摇了摇头:“恰恰相反,经过我们核实,苏先生的车辆手续齐全,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李先生,你的举报属于恶意诬告,按照相关规定,我们要对你进行行政处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能!他那车肯定有问题!你们一定是被他收买了!”

“李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王海的语气严厉起来,“我们是依法办事,如果你继续污蔑执法人员,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李建国的亲戚朋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主任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是骗子,现在被打脸了。

“王队长,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海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车辆登记信息和交管部门的核查结果,你可以自己看。”

张主任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把文件还给王海,讪讪地说:“那个……苏先生,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去,生怕被我记住长相。

李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

“李先生,请你跟我走一趟,配合我们做个笔录。”王海说。

李建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跟着王海上了警车。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苏先生,您的车位被人占了,对方不肯挪车,您最好回来看看。”

我赶到小区,发现我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是李建国的那辆。

李建国就坐在车里,叼着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李先生,请你把车挪开。”

“凭什么?”李建国吐了个烟圈,“这个车位是你的吗?我怎么记得这是公共区域呢?”

“这是我买的车位,产权证上有明确的标注。”

“哦?是吗?”李建国嘿嘿一笑,“那我就不懂了,你有产权证,我也有啊,这个车位明明就是我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份伪造的车位购买协议,上面的签名竟然是我的名字。

“你这是伪造文书!”

“你可别血口喷人,”李建国慢悠悠地说,“这份协议可是有法律效力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法院告我啊。”

我知道,这是他在报复我。

因为我让他赔了八十万,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恶心我。

我没有跟他纠缠,而是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了解了情况之后,对李建国进行了批评教育,责令他把车挪走。

李建国表面上答应了,但等警察一走,他又把车停了回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连警察都觉得头疼。

“苏先生,这个人明显是在耍无赖,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建议你走法律途径解决。”

我知道警察说的是实话。

李建国这种行为,够不上刑事犯罪,最多算是个民事纠纷,就算起诉到法院,最多也就是判他赔点钱,根本解决不了实质问题。

而且他现在已经被判赔八十万了,根本不在乎再多赔一点。

他就是想恶心我,让我也不好过。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国的骚扰变本加厉。

他不仅在车位上停车,还经常半夜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往我家窗户上扔鸡蛋,甚至还在小区里到处贴大字报,说我“仗势欺人”、“欺负老实人”。

我本来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他越来越过分。

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门上被人泼了红油漆,墙上还写着“骗子滚出去”几个大字。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赵律师吗?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苏少爷?”

“帮我查一个人,叫李建国,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李建国,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三天后,赵律师给我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李建国,四十五岁,本市人,初中文化,早年做过小生意,后来开了一家小超市,勉强维持生计。

他有一个儿子,叫李小飞,今年十九岁,在技校读书,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他还有一个老婆,叫刘翠花,在菜市场卖菜,为人泼辣不讲理。

这些都是表面信息。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在后面。

李建国在几年前曾经参与过一次非法集资案,虽然最后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他的名字出现在了涉案人员的名单上。

他还欠着一屁股债,光银行的贷款就有三十多万,再加上各种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总负债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他那个小超市早就经营不下去了,现在完全是靠借钱度日。

难怪他会为了八十万的赔偿金跟我拼命。

原来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把报告看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再次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帮我约一下李建国,就说我想跟他谈谈赔偿的事。”

“好的,苏少爷。”

当天下午,我和李建国在一家茶馆见了面。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很多,眼袋很深,胡子拉碴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你想谈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可以免除你的八十万赔偿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帮你还清所有债务。”

李建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你和你家里人,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站起身,“赵律师会跟你签一份协议,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茶馆。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李建国压抑的哭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也许是后悔,也许是感激,也许只是单纯的发泄。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然而,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事情远没有结束。

我妹妹苏雨晴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苏雨晴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我妈站在走廊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爸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医生怎么说?”

我走到我爸身边,轻声问道。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医生说,她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了,如果不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找到配型了吗?”

“还没有,”我爸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联系了全国所有的骨髓库,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

“那她的亲生父母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爸苦笑了一声,“但他们不愿意来。”

“为什么?”

“他们说,当年把孩子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关系了,现在不想再扯上什么关系。”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们在哪里?我去找他们。”

“没用的,”我爸摆了摆手,“他们态度很坚决,而且他们已经移民国外了,就算找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甘心。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冷血的父母。

自己的孩子得了重病,他们居然见死不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帮我查两个人,越快越好。”

“什么人?”

我把苏雨晴亲生父母的资料给了他。

“好的,苏少爷,我尽快查。”

挂了电话,我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苏雨晴。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我,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哥哥,别担心。”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一刻,我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三天后,赵律师传来了消息。

苏雨晴的亲生父亲叫陈国强,母亲叫王秀兰,两人都是普通工人出身,后来靠着拆迁补偿款发了一笔财,现在定居在加拿大温哥华。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陈浩,今年二十五岁,在温哥华开了一家餐馆。

最关键的是,赵律师查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陈浩的血型和苏雨晴一样,都是O型血。

这意味着,他有可能是最适合的骨髓捐献者。

我立刻订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

临走之前,我去医院看了苏雨晴。

她的情况比前几天更差了,已经开始出现器官衰竭的迹象。

医生说,如果再拖下去,就算找到配型,也可能来不及了。

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雨晴,你再坚持几天,哥哥一定会带好消息回来的。”

她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十几个小时后,我抵达了温哥华。

赵律师已经在机场等着我了。

“苏少爷,我已经查到了陈浩的地址,他现在应该在店里。”

“带我去。”

车子在温哥华的街道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一家中餐馆门口停了下来。

餐馆不大,装修也很普通,但生意还不错,里面坐了不少客人。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他长得和苏雨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你好,请问是陈浩先生吗?”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我是,你是?”

“我叫苏晨,是从国内来的,我想跟你谈谈你妹妹的事。”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什么妹妹,你找错人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承认这件事,但你妹妹现在危在旦夕,她需要你的帮助。”

“关我什么事?”陈浩冷冷地说,“她是被送出去的孩子,跟我们陈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她也是你的亲妹妹!”

“那又怎样?”陈浩转过身,眼神冰冷,“我爸妈说了,当年把她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她现在跟我们没有任何瓜葛。”

“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这个社会太现实,”陈浩嗤笑了一声,“帮她?帮了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一分钱都得不到,还要搭上自己的身体,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傻事吗?”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这就是苏雨晴的亲哥哥?

这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可以给你钱,”我说,“只要你愿意捐献骨髓,我可以给你一百万。”

陈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听说你爸可是大老板,资产上百亿,就出一百万?”

“那你想要多少?”

“五千万,”陈浩伸出一只手,“一口价,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五千万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那就免谈,”陈浩摊了摊手,“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你……”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陈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还要做生意呢,你赶紧走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厨,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站在餐馆里,浑身都在发抖。

愤怒,无助,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逼疯。

我走出餐馆,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行,我不能放弃。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海打来的。

“小苏,你在哪?”

“我在温哥华。”

“温哥华?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我妹妹的亲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苏,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李建国死了。”

“什么?”

“今天早上,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初步判断是自杀。”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会……”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根据现场留下的遗书,他是因为承受不了债务压力才走上绝路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李建国死了?

那个前几天还在跟我讨价还价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小苏,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

“那就好,”王海叹了口气,“对了,还有一件事,李建国在遗书里提到了你。”

“提到了我?”

“嗯,他说他对不起你,不该那样对你。他还说,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李建国死了。

苏雨晴快不行了。

陈浩拒绝帮忙。

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我的肩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但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重新走进餐馆,来到后厨门口。

陈浩正在炒菜,看到我又回来了,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我也再说一次,除非你给我五千万,否则免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

“后悔?”陈浩哈哈大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又不缺那点钱。”

“你真的不缺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你爸陈国强的银行流水,显示他最近三个月向一个境外账户转了五百万美金。”

陈浩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还查到,你爸参与了境外洗钱活动,涉及的金额超过两千万美金。”

陈浩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很清楚,”我收起文件,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愿意帮忙,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你爸和你妈,都得进去吃牢饭。”

陈浩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在医院看到你。”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餐馆。

身后传来陈浩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馆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五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谁发的?

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我身边的人……指的是谁?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我试着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查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一个虚拟运营商,根本查不到实名信息。

我站在温哥华的街头,夜风吹在身上,凉意透骨。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你却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陈浩带回去,给苏雨晴做骨髓移植。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那家中餐馆。

陈浩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的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我想好了,”他哑着嗓子说,“我跟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

机票是提前订好的,我们直接赶往机场。

一路上,陈浩都很沉默,只是偶尔偷偷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想问我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会不会真的把他爸妈送进监狱。

但我不会告诉他。

有时候,未知才是最有效的威慑。

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直接带着陈浩去了医院。

苏雨晴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情况比前几天更差了。

医生说她现在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迹象,如果再不进行骨髓移植,恐怕撑不过一个星期。

陈浩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苏雨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真的是我妹妹?”

“血缘上是的,”我说,“但情感上,她是我妹妹。”

陈浩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医院安排了配型检测。

等待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

如果配型不成功怎么办?

如果陈浩临时反悔怎么办?

如果一切都来不及了怎么办?

无数的可能性在我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让我心惊胆战。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

“配型结果出来了,非常理想,可以进行骨髓移植。”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雨晴,你有救了。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浩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而我也终于有时间来处理那条短信的事了。

我找到了王海,把短信的内容给他看了。

“你能帮我查查这个号码吗?”

王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虚拟运营商的号码,查不到实名信息。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用的是临时卡,用完就扔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发短信的人?”

“很难,”王海说,“除非对方再次联系你,否则基本不可能查到。”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小苏,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

“你是说李建国的死?”

“不只是他,”我说,“从我妹妹生病开始,到李建国出事,再到我被迫去温哥华找人,这一切都太巧了。”

王海的脸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只是一种直觉。”

王海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小心一点。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了,王哥。”

送走王海,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他为什么要提醒我?

他说的“身边的人”又是指谁?

我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里的联系人。

爸爸、妈妈、赵律师、王海、公司的同事……

这些人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谁会害我呢?

不,不对。

也许问题不在于“谁”,而在于“为什么”。

如果有人要害我,那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这个目的是什么呢?

为了钱?

为了权?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是我妈打来的。

“小晨,你快来医院,雨晴醒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苏雨晴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看到我进来,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哥。”

“哎,”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说,“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那个陈浩找来,雨晴她……”

她没有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苏雨晴突然说,“哥,那个陈浩……他真的走了吗?”

我愣了一下:“走了?他去哪儿了?”

“他今天早上来看了我,跟我说他要回去了,”苏雨晴说,“他说他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想回温哥华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浩走了?

他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的飞机,”苏雨晴说,“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我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陈浩既然答应留下来做骨髓移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除非……

除非他得到了什么好处,或者受到了什么威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号码。

关机。

我又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帮我查一下陈浩的行踪。”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十分钟后,赵律师回电话了。

“苏少爷,陈浩今天早上确实乘坐航班离开了,目的地是温哥华。”

“他一个人走的?”

“是的,一个人。”

“有没有人送他?”

“据机场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个中年男人送他到登机口,但具体是谁不清楚。”

中年男人?

会是谁呢?

“能把监控调出来吗?”

“可以,但需要一些时间。”

“尽快。”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浩的突然离开,让我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为什么要走?

是谁送的他?

那个人跟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谜团像蛛网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

“做得不错,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他!

我立刻回拨过去,这一次,电话居然接通了。

“喂。”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显然是用了变声器。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对方轻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我的游戏。”

“什么游戏?”

“一场关于人性、亲情和选择的游戏,”对方说,“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看你做出选择,”对方说,“当你必须在最重要的人和最重要的东西之间做出选择时,你会怎么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对方说,“记住,你身边的人,并不都是你想象的那样。”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他说的“游戏”又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但我没有退路。

为了苏雨晴,为了我的家人,我必须走下去。

不管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必须面对。

苏雨晴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让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着那顶粉色的帽子,站在医院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车,她开心地跑了过来。

“哥!”

“慢点跑,别摔着了。”

我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哥,我们今天去哪里吃饭?我想吃火锅。”

“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带她去了一家高档火锅店,点了一大桌子菜。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

“好吃嘛,”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在医院里天天喝粥,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多吃点,补补身体。”

“嗯嗯。”

吃到一半,苏雨晴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那个陈浩……他真的是我亲哥哥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认我?”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什么苦衷?”苏雨晴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愿意认,还有什么苦衷?”

“雨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说给我听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包括陈国强和王秀兰的态度,包括陈浩提出的条件,包括我用证据威胁他的事。

苏雨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她说,“虽然那个所谓的亲哥哥不愿意认我,但没关系,我还有你。”

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傻瓜,我是你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不说这个了,”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我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但也没有拆穿。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愈合。

吃完饭,我把她送回家,然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进门,我就收到了赵律师发来的邮件。

是关于机场监控的截图。

照片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和陈浩一起走向登机口。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来看,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端详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他跟那个发短信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晨先生,您好。”

对面的声音很客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

“您是?”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关于您妹妹苏雨晴的病情,有件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我心头一紧:“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在给您妹妹做术后复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什么异常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说,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一趟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李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苏先生,请坐。”

我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李医生,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凝重:“苏先生,我先声明一下,目前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一些可疑的迹象。”

“您直说吧,我能承受。”

“好的,”李医生翻开一份病历,“我们在给您妹妹做术后血液检测的时候,发现她的白细胞数量异常升高,这通常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存在排异反应,或者是……其他更严重的问题。”

“更严重的问题?是什么?”

“有可能是白血病复发。”

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怎么可能?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手术本身是很成功的,但骨髓移植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治愈,”李医生说,“尤其是在供体来源不明的情况下,风险会更高。”

“供体来源不明?”

“是的,”李医生说,“您带来的那位陈浩先生,我们对他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发现他本身就有一些潜在的血液疾病隐患。虽然这些隐患不会影响他本人的健康,但有可能通过骨髓移植传染给受捐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的意思是,陈浩的身体有问题?”

“可以这么说,”李医生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建议您妹妹立即进行一次全面的复查,以确定是否存在感染或者其他并发症。”

“那如果真的有排异反应,能治好吗?”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李医生说,“如果发现得早,及时采取干预措施,还是有希望的。”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无力。

怎么会这样?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找到陈浩,好不容易做了手术,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

“李医生,请您一定要尽全力救我妹妹。”

“您放心,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李医生说,“我们会组织专家会诊,制定最佳的治疗方案。”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难道这就是那个神秘人所说的“游戏”?

他早就知道陈浩的身体有问题,所以才故意设了这个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太可怕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神秘号码。

这一次,对方很快就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害我妹妹?”

“害你妹妹?”对方轻笑了一声,“我可没有害她,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我说过,这是一场游戏,”对方打断了我的话,“你选择了用威胁的方式逼迫陈浩就范,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你早就知道陈浩的身体有问题?”

“当然知道,”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不仅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我还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做骨髓捐献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那我岂不是失去了看戏的乐趣?”

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你现在面临着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妹妹的病,只有一个人能救。”

“谁?”

“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骨髓和你妹妹的配型,其实是吻合的。”

“不可能!我之前做过检测,根本就不匹配!”

“那是假的,”对方轻描淡写地说,“有人篡改了检测结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不想让你救你妹妹,”对方说,“至于那个人是谁,就需要你自己去查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看看,当你知道真相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方说,“是继续相信你身边的人,还是开始怀疑每一个人。”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有人篡改了配型结果?

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赵律师。

是他帮我联系的医院,是他安排的配型检测。

如果他被人收买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立刻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你在哪里?”

“我在事务所,苏少爷,有什么事吗?”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驱车直奔律师事务所。

赵律师看到我,有些惊讶:“苏少爷,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赵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他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您说。”

“当初给我妹妹做配型检测的时候,你有没有动过手脚?”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篡改了检测结果,”我说,“导致我以为自己的骨髓和我妹妹不匹配。”

赵律师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苏少爷,我……”

“说实话,”我的声音很冷,“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赵律师沉默了很久,最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对不起,苏少爷,是我做的。”

尽管我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为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赵律师低着头,不敢看我。

“是……是您父亲。”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律师抬起头,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是您父亲让我这么做的,苏少爷。”

“不可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他女儿!”

“正因为是她,他才不能让你救她,”赵律师的声音很低,“因为……因为苏雨晴根本就不是您父亲的亲生女儿。”

我彻底懵了。

“您还记得吗?您父亲曾经告诉过您,苏雨晴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的,”赵律师说,“但他没有告诉您的是,苏雨晴的亲生父亲,是他的仇人。”

“仇人?”

“二十多年前,您父亲和一个叫周建明的人是合作伙伴,后来因为利益纠纷闹翻了,”赵律师缓缓说道,“周建明怀恨在心,设计陷害您父亲,导致苏氏集团差点破产。虽然后来您父亲挺过来了,但对周建明的仇恨一直埋在心里。”

“这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周建明后来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刑,他的妻子带着孩子改嫁了,那个孩子就是苏雨晴,”赵律师说,“您父亲收养她,并不是出于善心,而是为了报复。”

我听得头皮发麻。

“报复?怎么报复?”

“他要让周建明的女儿一辈子活在愧疚和痛苦中,”赵律师说,“他要让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感受到被抛弃的滋味。”

“所以他才不让我救她?”

“是的,”赵律师点了点头,“如果您用自己的骨髓救了她,那他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冰冷。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没想到他内心深处藏着这么深的仇恨。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赵律师苦笑了一声:“因为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而且承诺让我成为苏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妹妹?”

“我知道,”赵律师低下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内疚,尤其是看到您妹妹那么坚强乐观的样子,我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少爷,我愿意去自首,”赵律师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能原谅我。”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先把配型的事解决了再说。”

我重新去医院做了配型检测。

这一次,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医生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高匹配度,简直是奇迹。

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爸妈。

因为我还不确定,我妈是否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我找到主治医生,跟他商量了治疗方案。

“苏先生,既然你们的配型这么完美,我们可以立即安排手术。”

“好,越快越好。”

手术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见任何人。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苏雨晴,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只是每天拉着我的手,跟我聊天,说一些小时候的事。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偷吃冰淇淋的事吗?”

“记得,那次你吃坏了肚子,被妈骂了一顿。”

“嘿嘿,那是因为太好吃了嘛,”她笑着说,“还有一次,你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我来说,永远都不会过去,”她认真地看着我,“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傻瓜,我也是。”

手术那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医院。

苏雨晴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正在进行术前准备。

我换了衣服,躺在隔壁的手术台上。

护士给我打了麻醉针,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苏雨晴的笑脸。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对我招手。

“哥,快来呀。”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她的手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酸痛,动都动不了。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妈,雨晴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我妈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我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小晨,你爸他……”我妈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说,“赵律师都告诉我了。”

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对不起,小晨,妈对不起你。”

“这不怪你,”我说,“你也不知道真相。”

“可是……”

“妈,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打断了她,“我不想追究了。”

我妈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爸,”我说,“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我爸。”

我妈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小晨,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墨镜,气质很冷峻。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周建明先生的代表律师,”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的当事人想跟您谈谈。”

周建明?

苏雨晴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在坐牢吗?

“他找我干什么?”

“具体事宜,我的当事人会在见面时跟您详谈,”律师说,“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在城西的咖啡厅见面。”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名片。

“好,我会去的。”

律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妈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晨,你不能去。”

“周建明那个人心狠手辣,他找你肯定没好事。”

“我知道,”我说,“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妈,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周建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比我爸年纪大一些,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你就是苏晨?”

“是我。”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我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你跟你爸长得很像,”周建明打量着我,缓缓说道,“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周建明说,“关于你妹妹的。”

“我妹妹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周建明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可以让她彻底痊愈呢?”

“你妹妹的病,虽然现在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都有可能复发,”周建明说,“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普通的治疗方法对她效果有限。”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病,遗传自我,”周建明说,“我年轻时也得过同样的病,后来用一种特殊的疗法才治好的。”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疗法?”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周建明摇了摇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治疗方法告诉你。”

“离开苏家,跟我合作。”

“你想让我背叛我爸?”

“不是背叛,是选择,”周建明说,“你爸当年做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收养你妹妹,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报复。这样一个虚伪的人,值得你为他付出吗?”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周建明坦然地笑了笑,“但我至少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

我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我爸做的事情,确实让人寒心。

但让我背叛自己的父亲,投向一个曾经的仇人,我也做不到。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周建明站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答应了,就来这个地方找我。”

他留下一张名片,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那张名片,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道义。

我该怎么做?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三天。

最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见了周建明。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有三个要求。”

“你说。”

“第一,你必须先治好我妹妹的病。”

“没问题。”

“第二,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可以。”

“第三,我要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周建明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当年的真相,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文件里记载的,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周建明和我爸是合伙人,共同创办了一家公司。

公司发展得很好,很快就成为了行业的佼佼者。

但在公司上市前夕,我爸却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

他伪造了周建明的签名,转移了公司的资金,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周建明因此被指控挪用公款,锒铛入狱。

而我爸,则趁机收购了公司的股份,成为了唯一的股东。

“你爸为了独吞公司,不惜陷害我,”周建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深深的恨意,“他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贪污了公司的钱。我被判了十五年,而他则成了人人羡慕的成功企业家。”

我握着文件的手在发抖。

“那后来呢?”

“后来,我在监狱里待了十年,因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周建明说,“出狱后,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妻子改嫁了,女儿也被送到了孤儿院。而这一切,都是拜你爸所赐。”

“所以你才想报复他?”

“对,”周建明毫不避讳地说,“我本想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但后来我发现,最好的报复不是毁了他,而是让他最在乎的人离开他。”

“你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周建明看着我,“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最骄傲的作品。如果你离开了他,他会比失去任何东西都痛苦。”

“你现在还觉得,你爸是个好人吗?”

我抬起头,看着周建明,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

周建明愣了一下。

“我说,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我说,“你为了报复,不惜利用自己的女儿;他为了利益,不惜陷害自己的朋友。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周建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条件?”

“因为我妹妹是无辜的,”我说,“她不应该为你们的恩怨买单。”

周建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你爸强。”

“不用你夸我,”我说,“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周建明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

“这是那个医生的地址,他能治好你妹妹的病。”

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周建明说,“你爸最近遇到了麻烦,有人在调查他。”

“不知道,”周建明摇了摇头,“但我听说,有人掌握了他当年伪造签名的证据,正准备举报他。”

我心里一惊。

“是你做的?”

“不是,”周建明说,“我虽然恨他,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我更想看他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的样子。”

“那会是谁?”

“不知道,”周建明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爸。”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医生,他给了我一瓶药和一些治疗方法的说明。

我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医院。

苏雨晴已经醒了过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看到我,她开心地笑了。

“哥,你来啦。”

“嗯,”我走过去,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给你治病的药,记得按时吃。”

“好,”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你骗人,”她撅着嘴说,“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眉毛都会皱起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苦笑了一声。

“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我可是你妹妹,”她得意地说,“快说,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雨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关于你的身世。”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包括她是怎么被收养的,包括我爸的目的,包括周建明的出现。

最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哥,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你永远都是我哥。”

我的眼眶湿润了。

“雨晴……”

“真的,”她认真地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保护我。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好,我也是。”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苏家的别墅。

我爸坐在书房里,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小晨,你来了。”

“爸,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说吧。”

我把那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周建明给我的,关于当年的事。”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爸,去自首吧。”

我爸愣住了。

“我说,去自首,”我说,“你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责任。”

“你疯了?”我爸猛地站起来,“如果我去自首,苏氏集团就完了!”

“苏氏集团完了,可以重建,”我说,“但如果你的良心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良心?”我爸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是靠良心吃饭的吗?如果没有我当年的手段,能有你今天的生活吗?”

“我不需要这样的生活,”我说,“我宁愿穷一点,也不想活在一个谎言里。”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太天真了。”

“也许吧,”我说,“但至少我问心无愧。”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书房。

身后传来我爸的怒吼声,但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赵律师的电话。

“苏少爷,您父亲今天早上去了检察院。”

“他去干什么?”

“他去自首了,”赵律师说,“他承认了自己当年伪造签名的事,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一周后,我爸的案件开庭审理。

因为主动自首,且积极退赃,法院从轻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我爸当庭表示不上诉。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看到我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她看到我,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小晨,谢谢你。”

“谢谢你让你爸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说,“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远处,苏雨晴站在那里,对我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好。

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去。

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嗯。”

我们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们不怕。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无论经历什么风雨,都会在一起。

永不分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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