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夏天，杭州的一个小型交车仪式吸引了十位车主，他们拿到的零跑S01是零跑汽车的第一批量产车。这一年，零跑才成立不到四年，全国新能源汽车的销量才刚过一百万辆，保有量更小。那时，新能源只是刚刚露出苗头，大家更多把它当成一种“未来的事”，而零跑的十辆车，像是在风口吹起来之前就先放在田间的风车：没人敢断言能转多久。可十年后，这一幕被看作是中国新能源汽车起跑的一个缩影。
从2019到2024，风口确实来得迅猛。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规划定稿并在2020年正式实施，之后的五年间，销量像火箭一样飞升：从2020年的百多万辆，到2024年的约1600万辆，保有量更是从不足500万辆膨胀到超过3100万辆。今年底预计超过4000万辆，市场渗透率也早早超过当初计划的20%目标，现在直接稳定在50%以上，燃油车和电动车的地位已经平起平坐。政策踩油门，市场加速跑，带动了一拨造车新势力集体冲刺。
有趣的是，新势力内部也暗暗分化。有人喜欢高调造势，有人选择憋着劲做技术，零跑显然属于后者。2021年，他们才做到了四万多辆的交付量，排在第五，到2025年整个局面翻盘：全年交付接近60万辆，海外就有6万。这种低调反超的过程，本身就很有讨论价值：是营销更重要还是产品更重要？不少业内争论至今没有答案。
朱江明的故事也有戏剧感，他和伙伴傅利泉从安防行业起步，靠着5000元创业做程控调度机，再跨到嵌入式DVR，一路“自研自造”，用技术和成本控制打出名堂。2015年，他在西班牙街头看到雷诺的小型电动车时，马上联想到国内数亿骑电动车的人群：消费升级的需求近在眼前。那一年，新能源汽车市场和政策都在升温，资质门槛降低，资本加速度涌入，零跑在年底正式成立：团队51人，有九成是工程师。这种技术控的组合，天然会把大部分资源投到研发上。
可第一枪没打响。S01造型小众、两门两座，月均销量停在三位数，还赶上融资收紧，连工资都成了问题。对创业公司来说，这就像刚出村口就掉进泥坑。很多人可能会直接改走更容易的路线，朱江明却选择总结教训，再做C11，牢牢盯住市场主流定位，把豪车配置砸进平价车型里。这一招迅速破圈，让零跑重回赛道。
如果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来说，零跑的理念就是：花A级的钱买B级享受，花B级的钱得C级体验：走的是消费升级中最能打动人心的“物美价廉”路线。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一直砸重金在技术，把整车65%的成本来源搞成自研零部件，这不仅省下了10%的成本，还让供应链牢牢捏在自己手里。这种模式让零跑可以连续数月保持交付榜首，甚至在固定资产投资上也反其道而行：别人上百万辆产能要投四百亿，它只花七十多亿，因为“不投厂房，只投设备”，钱用得轻巧，产能却硬实。
零跑的速度有目共睹。2023年交付14.4万辆，2024年直接翻倍，朱江明却仍然强调“九死一生”，用乌龟赛跑来比喻自己的策略：每天进步一点即可，不求快速爆发。这种冷静并非矫情，2019年底的资金困境、2022年IPO融资缩水，都让他对现金流紧绷感有切身体会。新能源汽车行业表面繁荣，但价格战和快速迭代导致所有公司都在低利润甚至亏损中硬撑，要站稳并不容易。
在竞争惨烈的背景下，2023年零跑迎来一个重要转折。全球汽车巨头Stellantis在退出中国制造业务后，却与零跑成立合资公司，入股约20%，授权进入海外市场。本来是一桩资金合作，却带来了出口的大门。短短18个月，零跑在35个国家和地区展开业务，海外门店占全球近半，在欧洲更是迅速铺开。甚至在德国，他们的销量在短期内冲到中国品牌首位，有工程师弃奔驰买零跑，还有德国人一次买两台。同年，出口量逼近6万辆，走得稳，比很多更早出海的品牌还领先。
新的阶段逼着零跑提出更高要求。如今它已经是全球排名第五的新能源品牌，仅次于比亚迪、特斯拉等巨头。朱江明不再希望用“新势力”标签给自己找借口，而是按世界级车企的标准要求团队。2025年他们推出了多个新平台和新车型，从运动轿跑到MPV，直接为2026年布局完整的A、B、C、D四大产品线目标，瞄准年销百万辆，长远争取四百万辆。
这其中的逻辑不复杂：产品体验的提升，最后都指向技术。朱江明直言，现在的电动车只是动力变革，架构思路并没脱离传统车，未来应该在悬架、车身结构、电池形态甚至空调系统等基础环节上做彻底创新。有点像手机从功能机到智能机的跃迁，他认为电动车的革命才刚刚开始，未来形态还远没定型。
然而，市场越热闹，越容易有泡沫。行业能否像计划那样持续突破，不仅看政策，更要看每一家企业的核心能力，尤其在全球化、智能化的浪潮下，失误的空间更小。零跑在第一个十年靠稳步追赶完成了从跟跑到领跑的转换，下一个十年，它要在更拥挤的赛道守住节奏，创新不掉线，成本不失控。
从老百姓角度来看，这些企业的竞争不仅关乎股市新闻，更关乎日常出行成本和体验。如果一辆配置高的新能源车价格能压到燃油车区间，那不少家庭的换车计划都会提前，尤其在油价波动和限行趋紧的情况下，物美价廉成为硬指标。但市场的“性价比”能否维持，要看厂家能不能长期压成本而不牺牲质量。这也是很多人未来愿不愿意继续跟进的关键。
有一种说法觉得，零跑脚踏实地的策略让它少走弯路，但冷静的背后可能也有隐忧：海外市场竞争更复杂，本土市场价格战还在继续，两头压力不轻。如果未来某一环出现失误，稳步的乌龟也可能被后面更快的兔子超越。可反过来讲，如果大家都冲刺，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因前期透支而“伤筋动骨”？这个问题值得细细讨论。
所以到底该夸还是该担心？有人说它闷声做强是好事，长久来看更稳妥；也有人认为，新能源赛道是短跑加长跑的混合局，反应慢就会丢窗期。零跑把自己当“乌龟”，既是自信，也是风险。倘若在全球市场上，它的步子没跟上变化节奏，“物美价廉”的优势可能会被别人用另一种方式超越：那时候，就算是技术派，也要面对市场的冷酷统计。
问题来了，在你看来，在一个持续变动的行业里，是龟式追赶更稳，还是应适当加速以抢占先机？从用户角度看，你愿意选择一家稳步更新但节奏慢的车企，还是一家冒进创新但风险大的车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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