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本本的那天，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塑料片，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破玩意儿折腾了我三个月，以前总觉着开车就是脚踩油门的事，真轮到自己上场，那感觉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我那教练是个急性子，嗓门大得能把后排的学员震出内伤，每次倒车入库，他那句“往左！
往左！
你往哪儿打呢！”
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方向盘握得比救命稻草还紧，手心出的汗能把挡把浸透。
其实这事儿挺邪乎的，平时练车，哪怕是侧方停车我也能一把进，可一到考场，那氛围直接就变了。
候考大厅里坐着的一排人，全都在那儿死盯着屏幕，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生硬的烟味儿和紧张的汗味儿。
轮到我上车，坐进那辆被无数人蹂躏过的教练车，座椅调了三遍都不对劲，手心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踩离合的左腿抖得跟打摆子似的，频率快得快赶上缝纫机了。
开车这事儿，就像是生活里的一个缩影，你明明知道怎么做，可一旦被架到那个特定的场景里，脑子就容易宕机。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教练那张脸在眼前晃，耳朵里全是电子考官那冷冰冰的播报声，心跳声大得能盖过发动机的轰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钢丝，底下没垫子，掉下去就是重考，那种对失败的恐惧，远比开车本身累人。
我有个哥们儿，练车时比我还废，结果考试那天一把过，下车时那叫一个轻描淡写，看得我牙根直痒痒。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这哪是考车技，这分明是考心理素质。
那台车，离合器行程长得离谱，挂挡时那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考场里听着就像是催命符。
我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是在拆炸弹，每一个点位都盯着死死的，生怕一脚深一脚浅就给挂了。
等到屏幕上跳出“合格”俩字，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虚脱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那种成就感，不是因为买了辆豪车或者拿了一笔奖金，而是那种终于摆脱了某种束缚的自由。
这就是生活，有时候你觉得过不去的坎儿，换个角度，或者说咬着牙硬挺过去，也就那样。
现在想想，当初为了那点儿点位、为了教练的一句吼，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真挺有意思的。
车这东西，有了它，往后日子里能去的地方就多了，那种能握着方向盘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的自由，确实值得当初的那份煎熬。
你们当初考驾照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腿软手抖，恨不得把方向盘给抠下来？
那种上车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也觉得挺荒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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