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凡是有分量的外国领导人来访，中国的接待场上几乎都会出现一批随行的企业家。
2月25日，德国总理默茨的专机即将抵达，同行队伍中包括30位德企高管——从拜耳、大众到西门子、奔驰、宝马，全是响当当的名字。德国媒体评价，这是自默克尔时期以来最“豪华”的商业代表团。
官方的通稿照例温和：正式访问、深化合作、共赢未来。行程安排也很有秩序——北京参访、汽车产业考察、再去杭州看机器人企业宇树科技。
其实，背后真正的驱动力只有一个：德国经济扛不住了。
2025年预测增速仅0.2%，工业产出持续下滑，失业率刷新十年纪录。
更核心的问题是，这个国家赖以立足的两大支柱——汽车和化工，都深深依存于中国市场。仅大众一家，就有四成销量来自中国。要是离开中国，德国的工业恐怕得断半条筋骨。
再看这份名单，30位高管里几乎汇集了德国股指上的全部巨头。据说真正想来的人远不止这些，只是飞机塞不下。说是访问，不如叫“取经”。
德企急于靠近中国，因为他们发现：没有中国，他们很可能活不下去。
汽车业最明显。
大众去年在中国卖出270万辆车，但同比降了8%。新能源的冲击力量让燃油车退无可退；比亚迪、理想、蔚来这一波新势力，让市场规则彻底重写。
奔驰更是跌了近两成；即便下调价格，也抢不回智能化车型的份额。问界、小鹏的定价和智驾配置，已经把传统豪车逼到角落。
宝马情况稍好，却靠频繁促销续命，一年内推出十几轮优惠，每辆车平均让利五万元。
化工同样日子难过。巴斯夫在中国的工厂是德企史上最大单体投资项目，可去年利润下滑了三成。本土企业崛起，成本低、创新快，竞争几乎无可逆转。
西门子在工业自动化上的领先地位也被侵蚀。汇川技术、埃斯顿这类国产品牌，以更灵活的服务和更实惠的价格占据高地。客户选择自然倾向更快更稳的伙伴。
这不是单个企业的问题，而是德国模式的系统性失灵。
过去二十年，德国依靠三根支柱：美国的安全伞、俄罗斯的廉价天然气、中国的广阔市场。如今，俄乌冲突切断了能源，成本飙升；美国要求站队，限制对华出口；中国这边，本土的替代力量正在重塑产业格局。三根支柱塌了两根，剩下一根也岌岌可危。
默茨上台后，面对的是这一团乱麻。
他只有两条路：跟随美国，换来政治安全但牺牲工业生命；或者稳住与中国的合作，但要承受来自美国的巨大压力。
于是这次访华，他的姿态极低——行程排得满满，特意参观中国机器人企业，就是在表达一种新立场：学习、合作，而非指点。
然而，姿态并不能直接换来利益。
这趟来访，本质上是一场博弈。德国希望稳住市场，中国希望拓展技术合作与供应链。前者想保销量与政策空间，后者则希望借高端制造与软件专利，打开通向欧洲的路，撼动美国主导的脱钩联盟。
各取所需没错，但筹码不平衡。
德国要市场，而中国市场并不只依赖德国。大众退场，比亚迪补位；巴斯夫减少投产，万华化学接棒。
可中国想要的高端技术，德国却不愿完全放开。欧盟去年出台的补贴限制条例，就是防止中国电动车过快进入欧洲。
所以这次访问的收获，取决于德国愿意“放”的程度。
如果只是口头上的合作、依旧紧握核心技术不放，那这支豪华商贸团或许只是完成了一趟礼节性飞行。
真正的共赢，只能在诚意与开放之间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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