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10分钟,续航1500公里”一语迅速引起关注的原因就是它正好击中了电动车最现实的两个问题,即长途出行怕续航不足、节假日出门又怕充电排队。但是不能把这组数据直接理解成丰田量产车型已经具备的能力。更准确的说法是,“1500公里”属于高阶全固态电池在理想条件下的目标或峰值,并且离普通消费者真正买到、用上还有很远的路。
现阶段要区分清楚的是实验室参数、企业计划以及量产车表现这三个概念并不是一回事。
丰田把全固态电池装车时间表定为2027年前后,并且提出基础版本续航超过100公里、快充时间缩短到更短的时间段等设想。10分钟补能和1500公里续航,还会受到充电区间、环境温度、车辆重量、风阻以及测试标准的影响。即使未来技术达到该水平,也不能把每一辆车每一次出行都稳定跑满1500公里简单地等同于所有车辆所有的出行。全固态电池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它对电池内部结构进行了改变。传统的动力电池用液态电解质,而固态电池企图用固态电解质取代其中的一部分,从而提高能量密度,并且降低液体泄漏、易燃的风险。理论上,在保持电池包体积不变的情况下储存更多的电量;在续航要求相同的情况下也可以做到更轻、更紧凑的电池包。这也是它被归类为下一代动力电池方向的重要原因。
但是把“理论优势”转化为汽车产品,也不是简单地换一种材料这么容易的事情。固态电解质要解决离子传导、材料接触、循环寿命和快充稳定性等问题,电池还要经受碰撞、挤压、温度变化和长期使用考验。即使某项样品测试表现好,也不能据此推断出电池在所有的极端情况下都是安全的,更不能认为它会彻底消除起火风险。新技术可以降低风险,并不代表风险就消失了。而要界定这个边界就很有难度了。
量产成本也是丰田能否“超车”的关键点之一。固态电池目前所处的环境存在着诸多压力,包括材料价格、制造工艺、设备适配以及良品率等各方面的问题。早期的产品虽然可以装车,但是更有可能先出现在高端车型上进行验证可靠性与供应链能力,并不是立刻进入十几万元价位的主流市场。等到产线成熟、规模扩大之后,在原料和生产成本下降之时,普通消费者才会有机会享受到这项技术带来的好处。时间表可以提出,但最终速度还是看测试结果和产能建设。
除此之外快充速度还取决于车辆充电设备、电控系统、热管理系统等其他部分。车辆如果拥有极快的补能能力那么周围设施就会承受不了相应的功率,纸面上的优势就很难得到兑现了。对车主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是发布会上给出的极限数字,但是却是居家生活中能够稳定使用的体验情况。
丰田的固态电池计划确实会给新能源行业带来压力,但是它不会自动改写所有的竞争格局。国内车企和电池企业已经对半固态、固态电池等方向展开布局,在供应链规模、制造效率、产品迭代及智能化体验等方面形成了优势。未来比拼的是续航,车机系统、辅助驾驶、售后网络的价格以及充电便利性都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电池技术领先,整车产品要把优势转化为日常体验。
因此对于“充电10分钟,续航3000里”这样的信息来说,“理性”的态度既不是盲目追捧也不是简单地把它当作噱头。它代表着一个可以被关注的技术方向,但是目前更应该考虑的是量产时间、实际测试结果、售价以及使用条件等。丰田能否凭借固态电池实现反超,最终不取决于一组漂亮参数,而取决于能否把实验室里的上限变成大规模生产后稳定、可靠且买得起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