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搭车去水产市场挑选一大箱大闸蟹,结账之前我按钥匙保险到期

朋友搭车去水产市场挑选一大箱大闸蟹,结账之前我按钥匙保险到期......

01.

我叫林禾,住在望江小区七号楼,平时最怕别人说我不好相处

许宁是我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

她家离水产市场远,家里的车又送去修,前一天晚上在电话里说:林禾,你明早搭我一趟呗,就挑一箱大闸蟹,很快的。你车后备厢空着,放得下。

我看了一眼厨房里没收的碗,还是说:行。

她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帮我跟老板讲讲价,我不太会说。

我笑了一下:你挑你的,我在旁边看着。

事情坏就坏看着两个字。

到了市场,许宁先挑了几只,又让老板拿出一箱大的。

她蹲在水池边挨个看,嘴里念叨着:这个给我婆婆,这几个给我大姑姐,剩下的送邻居。人情嘛,总要做得像样。

我站在一旁,手里拎着她带来的旧布袋。

袋口开着,里面是两双手套,一卷厨房纸,还有一个小药盒

她挑完,老板把大箱子捆好,笑着说:一共一千八百六。

许宁拍了拍我的胳膊:林禾,你先帮我结一下,回去我让我家老高转你。他今天在家,肯定不会赖。

我手里的布袋晃了一下。

我没带这么多。

你手机能付嘛。她说得很自然,咱俩谁跟谁啊。你先垫上,我晚上就给你。

我看着那箱还在吐泡泡的螃蟹,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给婆婆、大姑姐、邻居,每个人都有份唯独她自己没有

老板把付款牌往我这边推了推。

许宁压低声音你别这个时候掉链子,东西都挑好了。

我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远处车灯闪了两下。

我车险今天到期。我把钥匙收回掌心,结账前先把车开回去。东西你自己安排。

许宁愣住了。

朋友之间可以搭一程车,不能顺手把一个人的时间、车和体面都一起搭走。

我说完,老板还在旁边等,许宁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接话,只低头看着那箱蟹。

水池里的泡沫一层层往外冒,沾湿了她鞋尖。

我也没催她。

以前这种时候,我会先把钱付了,再替她找台阶

回家以后自己闷着,嘴上还要对丈夫高远说:没事,朋友之间帮个忙。

帮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帮忙,还是默认别人可以随时拿走我的东西。

许宁抬起头:你认真的?

嗯。

就因为保险到期?

不是。我把布袋递给她,保险到期是今天必须处理的事。至于这箱蟹,本来就不是我的。

她接过袋子,手指在布袋边缘捏了两下。

市场里人来人往,有人推着泡沫箱从我们身边挤过去,老板又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

许宁脸上的笑慢慢落下去

要。她对老板说,我自己想办法。

我没再说什么。

从市场出来,我一个人开车回家

车里有股海腥味,是她刚才把湿手套放在副驾驶脚垫上留下的。

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走了两条街,又想起她那句别掉链子,心里还是堵了一下。

我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样,昨晚就不该答应

可车开到云栖路口,我还是拐进了便利店,买了一卷新的车内垃圾袋

不是为了许宁。

我只是嫌车里那股味儿。

02.

回到家,高远正在阳台上给绿萝换水

他听见我开门,头也没回:螃蟹呢?

没买。

不是说去帮许宁挑吗?

挑好了,她自己想办法。

高远把水壶放下,像没听明白:什么叫自己想办法?

我换鞋,鞋底沾了点水,踩在门口的地垫上,留下两个湿印子

就是她自己付,或者自己找车。

高远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不是朋友吗?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许宁让我接她,我说朋友之间帮一下

她让我送她婆婆去菜市场,我说老人家出门不方便

她让我把车借给她半天,我说反正我在家。

后来她又让我陪她去挑蟹,说她一个人拿不动,我还是说行。

每一次,事情都不大。

加起来,就变成了我一整天都在等别人安排。

朋友不是免单的意思。我把钥匙放进玄关的白瓷碗里,她要买那么大一箱,应该提前准备。

高远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先帮她一下,回头再说?

我说过了,我没带那么多。

你手机里不是有吗?

我低头看着那只白瓷碗。

碗底压着两枚旧纽扣,一根发圈,还有高远去年配的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放在里面快一年了,他总说下次找个地方收好,后来一直没动。

我把车钥匙往碗里推了推。

有,不代表我要替她付。

高远没接。

阳台上的衣架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啪,啪,隔一会儿响一下

他拿起水壶,又给绿萝浇了半圈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什么样?

好说话。

这三个字落在厨房门口,像一碗放凉的粥,温吞,却噎人。

我去洗手,水开得有点大

洗完以后,站在水池边擦了很久,连指缝都擦干了。

晚上许宁发来消息,问我车是不是已经续好保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她:还没,明天处理。

她很快打过来。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要是不想帮忙,提前说呀。你临到结账前来这一出,我多难看。

我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又不是不给你。家里那几个人都等着呢,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那你可以自己找车。

你说得轻巧。那边不好叫车,箱子又重。再说了,我跟你开口,你答应得好好的。

我答应搭你去市场,没答应替你付款。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她声音低了些:林禾,你现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我捏着沙发上的线头,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算清楚,最后连我自己都得被算进去。

她听见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需要付款的东西,你提前跟我说。

你变了。

可能吧。

高远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插话

我对他摇摇头。

许宁沉默片刻,说:行,那以后我不找你。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

高远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

你话说重了。他说。

我把沙发上的线头剪掉,剪得很平。

我只是说清楚。

我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不想每次帮完忙,还要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高远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我把备用钥匙从白瓷碗里拿出来,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动作很轻,还是被高远听见了。

备用钥匙你收起来干什么?

怕哪天找不到。

放碗里不是挺好吗?

以前挺好。

他说了句随你,翻身睡了。

我关掉床头灯,听见他在黑暗里咳了一声,又把被角往我这边掖了掖。

个动作他做得很熟,手伸过来,碰到我的胳膊,停了一下,还是轻轻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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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许宁真的有几天没找我。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了,没想到第三天,她在楼下碰见我,手里拎着一袋青菜

林禾,最近挺忙啊。

还行,接孩子,做饭。

你家车险续好了吧?

续了。

她点点头,像是随口一问:那周六能不能再搭我去一趟静水市场?

我手里正拎着一盆洗好的衣服,水从盆沿往下滴,滴在我的拖鞋上。

去干什么?

上回那箱蟹没买成,我婆婆一直念叨。周六她过生日,家里人都来。你顺路带我去,买完我自己付。

周六我得送孩子上兴趣班。

让高远送呗。

他周六要加班。

那就下午去,孩子也可以一起带着。市场离你们家也不远。

她说得一层接一层,像在厨房里剥蒜,剥到最后,总会剩下一瓣落在我手边。

我把衣服盆往上托了托:不方便。

许宁脸上的笑停了一下:你现在说话真省。

省一点,大家都轻松。

她把青菜袋子换到另一只手:我都说了自己付。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这个。

那是什么?

我看见她袋子里有两根葱露出来,葱叶蔫了,贴在塑料袋上。

我不想去。

她没料到我这样说,愣了几秒。

楼道门被人推开,一个老人抱着纸箱慢慢出来。

许宁往旁边让了让,等老人走远,才压低声音:就这一次。

不去。

林禾,你别这么绝。

我没回答,端着盆往楼上走

她在后面说:你是不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我不是没给你,是那天回去太忙,晚上老高又说家里有事,后来就忘了。

我停在楼梯拐角。

许宁,上次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是你默认我会答应。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上楼的时候,听见她在下面念叨:不就是搭个车,弄得跟多大的事一样。

句话顺着楼道飘上来,我脚下踩空了半级,盆里的水晃出来,淌到手背上。

回到家,我把衣服一件件晾好,晾到最后一条孩子的校服时,越想越不舒服。

我承认,我有点小气。

天晚上我甚至翻出许宁以前发给我的几条语音,听她说你最好了还是你靠得住

听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像是在旧纸箱里找一颗糖,找到一半发现早就化了。

高远回来得晚,进门就问:许宁今天找你了?

找了。

你没答应?

没。

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她婆婆过生日,买点东西也正常。

正常的是她买,不是我陪着买。

你陪她去,能耽误多久?

我把桌上的茶杯往里挪了挪:她有她的安排,我有我的。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女人之间,怎么一句话能绕这么多。

那你替我去。

我哪有空。

所以你也知道没空的人,不该被临时安排。

他拿毛巾擦头发,站在那里没动。

第二天早上,许宁又发来消息,问我能不能把车借她。

她说自己开车不放心,市场那边路窄,借半天就还。

我回:不借。

她隔了十分钟才回:你连车都不借?

对。

以前我拿钥匙都是你给的。

以前是以前。

她发来一个笑脸,又撤回。

过了一会儿,重新发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碰坏。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先去给孩子热牛奶

牛奶沸了,沿着锅边溢出来,我赶紧关火,拿抹布擦灶台。

高远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盯着那条消息。

她说什么?

没什么。

你总这样,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又记一笔。

我擦灶台的动作停下来。

他这句话不算错。

我确实会记。

记谁在我加班时让我送东西,记谁把湿伞放进我车里,记谁每次说就一次,最后都变成三四次。

只是我以前不说。

那我今天把账本拿出来,咱们一起看看。我说。

高远抬头:什么账本?

我心里的。

他没笑。

我也没笑。

中午,许宁又打来电话,开口就是:林禾,你至于吗?我婆婆年纪大了,想吃几个蟹,大家都在等。你帮我一次,怎么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去折孩子的袜子。

你可以买小箱的,找市场送货,也可以让你家人来接。

送货要等,家里人都忙。

那就改天买。

你怎么这么冷淡?

我折好一双袜子,放进抽屉。

我不是冷淡,我是把能做和不能做分开说。

别人着急,不等于我就该把自己的日子让出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许宁说: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记住了。

她挂了电话。

高远晚上回来,手里多了一把小葱。

他把小葱放进厨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妈问,周末你去不去吃饭。

你去吧。

她说让你一起。

我这两天不想出门。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发现我也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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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六早上,许宁带着她丈夫老高远,也就是另一个高远,站到了我家门口。

我丈夫高远正在刷牙,听见门铃,探头看了一眼。

她怎么来了?

我把一件晾干的外套叠好,放到沙发扶手上

许宁笑着说林禾,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求你搭车的。

她丈夫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推车

我们自己去。许宁接着说,就是想借一下你家后备厢里的保温箱。上回你说过,那个挺好用。

我看着她。

保温箱不借。

她脸上的笑有点僵连这个也不借?

嗯。

那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拎着一大箱东西坐公交吧。

你们可以叫车。

又是叫车。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凡是我开口,都是占你便宜?

我把门开大了些,让邻居经过时不至于堵在门口。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丈夫擦着嘴出来都是朋友,借个箱子而已。

我转头看他:你知道这个箱子买来干什么的吗?

不就装螃蟹。

不是。我说,那是孩子去年过敏时用来装换洗衣服的,里面还放着孩子的备用校服。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

孩子早就没用那套校服了,箱子也空着。

我只是忽然不想再拿家里的东西去配合别人临时起意的安排。

许宁看了我一眼:你至于拿孩子说事吗?

我把保温箱从柜子顶上取下来,放到地上。

不是拿孩子说事。是这个箱子是我的,我不想借。

她低头看着箱子,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轮子。

林禾,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帮我一次会怎么样?

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我上次买蟹,是让你付钱,不是让你白送。我后来不是把东西送到你家了吗?

那是你忘了。

忘了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把箱子重新推回柜边。

可别人不是故意的,结果也会落到我身上。

门口一时没人说话。

我丈夫把牙刷杯放在洗手台上,低声说:林禾,你别让人站门口。

我转过身去,把玄关上的几双鞋摆齐。

许宁的鞋尖朝外,老高远的鞋跟压着门垫

我蹲下来,把它们一双双往旁边挪

许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都在占你便宜?

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件事都拒绝?

因为这是我的车,我的箱子,我的时间。

她咬了一下嘴唇你以前不是这样。

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以前你帮忙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多话。

我站起来,看着她:以前我没说,不代表我愿意。

她丈夫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算了,别说了。

许宁没理他:你现在连朋友都不做了?

朋友可以继续做。

那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不能。

这句话很轻,连我自己都听见了里面的硬。

高远皱眉:你们都少说两句。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少替我答应。

他愣住。

许宁的脸色变了变:什么叫替你答应?

你前几次找我,都是先问他,说他已经同意了。我回头再问,他就说,都是小事。小事多了,也是我的时间。

高远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好。

关系好,所以更应该提前问我。

我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放在掌心,没有递出去。

许宁盯着钥匙:我们今天不借车,就借箱子。

也不借。

你真要把话说绝?

我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她。

我没有把话说绝。我只是把东西留在自己家里。

许宁的眼圈没有红,声音也没抬高

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像门口地垫突然变窄了。

她丈夫把推车收起来,发出咔的一声。

走吧。他说,买蟹是给妈过生日,不值得闹得大家都难受。

许宁没动。

我丈夫在旁边小声说:林禾,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找你帮忙。

我把钥匙放回抽屉,关上抽屉门。

那就让他们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可以给人方便,但我不能把自己的边界,交给别人来决定。

许宁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忽然问我:你家还有没有葱?

我怔了一下。

厨房里有两根。

借我一根。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来葱可以。

她从厨房拿走一根葱,剩下那根留在案板上。

临走时,她回头说:保险什么时候续的?

下午去。

那你别忘了。

嗯。

门关上以后,高远站在玄关,半天没说话。

我去厨房洗那根没被拿走的葱,洗着洗着,听见他问:她以后是不是不会来了?

她来不来,是她的事。

那你呢?

我把葱根切掉,放进小碟子里

我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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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下午去续车险的时候,我才发现许宁说得没错,市场那边最近确实不好停车。

办事的人让我坐着等一会儿,我坐在塑料椅上,翻手机里的照片。

孩子春游那天,高远拍了一张我在车后备厢整理东西的照片。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蓝色保温箱,箱盖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

那是我女儿写的:妈妈的箱子,不许拿。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小区,许宁没来找我

她婆婆生日那天,我在楼下取快递,碰见她丈夫老高远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露出两根葱。

你们后来买到蟹了吗?我问。

买到了,没买大箱。他说,我找了附近的店,让人送到家。

挺好。

他点点头,站了几秒,忽然说:许宁那天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有说得不好的地方。

她不是要占你便宜。他把纸袋往上提了提,她妈以前总说,家里亲戚来往不能空手。她怕别人觉得她没本事,才一口气挑那么多。她其实也舍不得。

我没接话。

话听起来不像替许宁开脱,更像一个丈夫替妻子遮住一块没来得及收拾的狼狈。

他又说:那天她没让你付,后来是她自己凑的。你走以后,她在市场边站了很久,最后只买了半箱。

她没说。

她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袋。

那你们今天拿葱干什么?

她说你家葱比菜市场的新鲜。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像觉得这句话没有必要解释

我回到家,高远正在把玄关柜里的杂物往外清

他把一串旧钥匙、一把螺丝刀、几张停车票都摆在地上。

你找什么?

备用钥匙。他说,我想给许宁一把。

我看着他。

他马上补了一句:不是现在给。她说以后有急事,孩子放学接不上,想有个备用。

她有急事可以打电话。

她帮过咱们家。

我没问是什么事。

他说:去年你去外地培训那几天,孩子发烧,不是她去学校接的吗?

我怔了一下。

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只记得高远说孩子已经有人接了。

我以为是他请了假。

她没告诉我。

她说你忙,不想让你分心。

我蹲下来,把旧钥匙一把把分开。

里面有一把是储物间的,一把是自行车锁,还有一把已经不知道开什么门

她帮过忙,咱们可以谢谢她。我说,但备用钥匙不能给。

高远点了点头,没争。

晚上许宁敲门,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盘,盘里是蒸好的南瓜。

我婆婆蒸多了。她说。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扫了一眼玄关柜,那里已经空了一层。

你把备用钥匙收起来了?

嗯。

我那天看见你从碗里拿出来的。

你看见了?

我没瞎。

她说完,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过了会儿,又低声说:我那天本来真想让你付。不是故意坑你,我就是觉得……你肯定会帮。

我知道。

你以前从来不问为什么。

现在会问了。

她拿起一块南瓜,没吃,拿筷子戳了戳盘边。

我婆婆过生日那天,还问你怎么没来。她说你做事稳,买东西不会缺斤少两。

你替我说了什么?

我说你车险到期,回去办事。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一下:这个理由挺好用的。

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又没欠我。

她把南瓜往我这边推了推:不过以后你要是不想帮,早点说。别答应了再临时变。

我点头:你也别先替我答应。

知道了。

她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东西放在桌上。

是我的车后备厢小钥匙,还有那卷没用完的厨房纸。

上次落我车里了。她说。

我看着那卷厨房纸,想起她第一次来我家借车时,曾经顺手把我车里的东西都整理过。

天我忙着接孩子,没留意。

她起身要走,我叫住她:周末你婆婆还要买菜吗?

她回头:怎么?

你们自己去。我可以把市场附近那家送货的店名发你。

她看着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一会儿,她说:发我吧。

我拿出手机,把店名发给她。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低头看完,回了个收到

门口的鞋又摆乱了。

她弯腰把自己的鞋尖朝里推了推,没让我动手。

真正的帮忙,是我愿意伸手,而不是你默认我一直伸着手。

高远站在厨房里,忽然问:南瓜要不要热一下?

许宁说不用,凉的也能吃。

她端着空盘子走了。

我把那卷厨房纸放进储物柜,没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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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后来一段时间,许宁没再让我开车送她去市场。

她偶尔在楼道里碰见我,会问一句:今天接孩子吗?

我说:接。

她就点点头,侧身给我让路

有一次她在电梯里突然问你们家那个保温箱,真的不能借啊?

能借。

那上次为什么不借?

那天不想借。

她笑了,抬手按了楼层: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你也习惯了。

还没有。

电梯门开了,她先出去,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我

里面是两块洗干净的毛巾。

给你。上回车里弄脏的。

我接过来:已经洗过了?

我不洗还能怎样。放我家占地方。

她说得平平常常,像把一件旧衣服还回来

我把毛巾拿回家,放进洗衣机。

洗衣机转起来以后,高远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和许宁和好了?

没有吵架,谈不上和好。

那她怎么还送东西?

她家地方小,放不下。

高远笑了一声,没再问。

他现在想替我答应别人时,会先看我一眼。

我若点头,他才说可以。

我若摇头,他就把话收回去。

偶尔他还是会顺口说:你不是正好顺路吗?说完自己也停住,改成:算了,你不方便就算了。

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玄关那只白瓷碗里,钥匙少了一把,发圈多了两个。

高远买回来的葱总是放在最外层,免得我找不到。

孩子写作业时,许宁有时会在楼下等她女儿,两家孩子隔着门框说几句话,谁也不把大人之间的事拿出来讲。

上周六,许宁又去了静水市场。

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小盆螃蟹,不大,刚好够一家人吃。

她问:这种可以吗?

我回:可以,蒸的时候别把绳子解开。

她说:我知道。你别什么都管。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淘米。

过了十分钟,她又发来一条送货的师傅说,你以前来过,记得你车牌。

我没回。

高远在客厅喊:林禾,孩子的蓝色水杯呢?

书包侧袋。

没有。

你再找找,外面那层。

找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找到东西后的松快。

我把米放进电饭锅,按下开关。

锅盖边沿有一粒米,我用手指捻下来,放进水槽。

客厅里孩子在背课文,背到一半跑了调,高远纠正她,她嫌烦,拿抱枕挡住脸

手机又响了一声。

许宁发来一段语音,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市场里人太多。

林禾,下次要是你自己想去,提前说一声。我知道一家卖青菜的,葱特别好。不是让你开车,你自己去也行。

我听完,把手机扣在案板边。

高远从客厅探头:谁啊?

许宁。

她又让你帮忙?

没有。

那就好。

我切了几片姜,放到小碟子里

孩子在外面喊饿,高远说再等五分钟,饭马上就好。

我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剩半根黄瓜,两个鸡蛋,一小把青菜。

晚饭够了,不用再下楼。

窗台上的绿萝垂下一根长长的藤,我伸手把它绕到支架上,绕了两圈,还是有一截往外探

我没再管。

电饭锅跳了一声,厨房里有米香

钥匙放在哪里,我自己决定。门开不开,也由我自己决定。

我把碗筷摆上桌,先给孩子盛了半碗饭,又把高远的勺子放在他惯用的右手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许宁没有再发消息。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问孩子:今天的青菜,要不要少放一点蒜?

她说:不要,蒜会辣。

高远在旁边说那就不放。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低头吹了吹。

晚饭还没凉,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谁也没有马上起身

朋友搭车去水产市场挑选一大箱大闸蟹,结账之前我按钥匙保险到期-有驾

后来我也没再追问那两下敲门声,先把锅里的饭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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