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上半年经济数据。GDP总量约69.57万亿元,不变价同比增长4.7%。一季度增长5.0%,二季度增长4.3%,落在4.5%至5.0%的全年目标区间内,但距离5%的“更好结果”仍有差距。
出口增长13.4%,进口增长22.1%,6月单月出口增长27%,创41个月新高,单月出口首次突破4000亿美元。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4%,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3%。1至5月规上工业利润增长18.8%,高技术制造业利润增长44.7%。
但另一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1.3%,其中商品零售增长1.1%。固定资产投资下降5.7%,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8%。民间投资下降8.5%。
生产端很热,需求端偏冷。这两个事实同时存在,都是真实的。
一、4.7%是谁在贡献
GDP是一张总量成绩单,它告诉你整个国家的产出增长了多少,但它不告诉你增长是怎么分配的。上半年拉动增长的主力是出口和制造业。上半年货物进出口总额超过25万亿元,同比增长约17%,创历史同期新高。机电产品出口增长超过20%,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39%,工业机器人出口覆盖141个国家和地区,智能仿生机器人出口超1万台。民营企业进出口增长17%,占外贸总值约57%。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增长约15%,占外贸总值过半。
这些行业的共同点是:资本密集型或技术密集型,吸纳的就业人口相对有限,利润和工资的增长集中在少数企业和少数人身上。一条自动化产线24小时运转,产值翻了倍,GDP贡献很大,但工人可能只增加了个位数。出口订单回来之后,受益的是沿海港口城市和外贸企业,不是所有地区和所有行业。4.7%的增长是真金白银,但它是结构性增长,不是普惠性增长。
二、消费的钱去哪了
上半年社零增长仅1.3%,其中商品零售增长1.1%,服务消费增长5.3%。消费的钱不是没有了,是被分流了。一部分流向服务消费,旅游、演出、体育赛事这些在GDP统计中权重偏低,但实际支出在增长。另一部分被储蓄和理财产品吸走了。居民储蓄意愿仍然偏高,超额储蓄没有释放到消费端。
更深一层的原因在收入端。收入修复的速度跟不上生产恢复的速度。企业利润在改善,但员工工资增长滞后。利润留在了企业账户上,没有传导到工资单上。消费复苏偏慢不是大家不想花钱,是能花的钱没有同步增加。
三、温差不是数据错了,是结构变了
很多人质疑统计数据不可靠。实际上,宏观数据反映的是总量,微观体感反映的是个体的真实处境。两者之间的温差不是数据错了,是经济结构正在调整。增长的动力从房地产和基建转向制造业和出口,从劳动密集型转向技术密集型。在这个切换过程中,总量在涨,但增长的好处没有均匀地落到每个人头上。
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3%,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增长超过23%,信息服务业增长超过15%。这些行业从业者可能觉得今年比去年好。但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8%,上下游产业链的从业者可能觉得今年比去年难。新动能对工业增长贡献率约48%,以两成多的增加值占比贡献了将近六成的工业增长。少数行业拉动多数增长,多数行业分享少数增长。这是K型分化的真实写照。
四、4.7%的含金量
放在全球背景下看,美国二季度GDP预计回落至约2%,日本约0.2%,欧元区约0.5%。IMF下调今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至3%,但上调中国全年增长预期。4.7%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依然是领先水平。
6月制造业PMI回升至50.3%,重返扩张区间。生产经营活动预期指数54.3%,新订单指数51.2%。三季度GDP预计回升至4.6%左右,四季度有望进一步加快,全年呈V型走势。结构性问题不会因为一个季度的数据就消失,但方向是明确的:经济在转型,不是在下滑。转型本身就是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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