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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

老屋后山的竹子又绿了。这些年，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各处的竹林，却总觉得不如故乡的那片青翠。

记忆里的竹，是和童年连在一起的。春雨过后，笋尖破土的声音，是春天最轻的耳语。夏日午后，竹影在粉墙上摇曳，把光阴摇成细碎的梦。祖父常说，竹有节，人更应有节气。那时不懂，只记得他削竹为笛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竟那样灵巧。

后来离乡，才发现竹早已长在心里。城市的钢筋水泥间，偶尔看到阳台上一盆文竹，也会怔怔地站上好一会儿。那不是怀旧，是忽然认出了自己生命的底色——原来我也是一节竹，无论走多远，根始终扎在那片山坳的泥土里。

如今明白，竹的挺拔不在高度，而在那节节向上的姿态。风过时，它们集体弯腰，风过后，又慢慢直起身来。这谦卑的坚韧，才是竹真正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