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考下驾照嘲笑我一辈子只能挤公交,炫耀男友开百万豪车,男友带她来我家豪宅拜访,她才知我是女主人

01

梁思思拿着刚到手的驾照,在宿舍里晃了三圈。

塑料壳子被她捏在手里,发出轻微的、令人烦躁的声响。

她终于在我书桌前停下。

“乔月,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我没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的金融模型上。

“科三难考吗?”她自问自答,“嗨,对我来说,洒洒水啦。”

“教练说我天赋异禀,方向感绝了。”

“一把就过了,羡慕吧?”

室友考下驾照嘲笑我一辈子只能挤公交,炫耀男友开百万豪车,男友带她来我家豪宅拜访,她才知我是女主人-有驾

我翻了一页书。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觉得无趣,又或者,让她更想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妈!我考下来了!对!一把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欣喜的尖叫。

“我女儿就是厉害!这下好了,让你男朋友给你买辆车,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梁思思瞥了我一眼,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

“那当然!邵哲说了,等我拿到驾照,就带我去挑车。”

“他说他爸公司刚签了个大单子,要奖励他一辆帕拉梅拉。”

帕拉梅拉。

这个词让她整个人的语调都变得轻飘飘的,充满了炫耀的质感。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思思你太牛了!以后我们可要蹭你的豪车坐了!”

“就是就是,帕拉梅拉啊,我只在网上见过。”

梁思思被捧得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

“好说好说,等我提了车,带你们去兜风。”

她的目光,又一次,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哎,不像有的人,一辈子就只能挤公交地铁了。”

“是吧,乔月?”

她终于还是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我合上书,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她预想中的嫉妒、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平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嗯。”我只应了一个字。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去接水。

梁思思显然不满意我这种反应。

她在我起身时,状似无意地一伸手,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晃了一下,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上。

我慢慢地,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外壳。

屏幕的一角已经碎裂,呈现出蛛网般的纹路。

我按下开机键,毫无反应。

“哎呀!”

梁思思夸张地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乔月,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闪烁着一丝快意。

“你看这……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另一个室友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思思又不是故意的。一个电脑而已,乔月你别往心里去。”

“对啊,乔月,你这个电脑看起来也挺旧了,正好换个新的。”

我站起身,把电脑抱在怀里,看着梁思思。

“赔。”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梁思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赔。”我重复了一遍。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乔月,你没搞错吧?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你这破电脑能值几个钱?用了三四年了吧?”

“这样,”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轻飘飘地拍在我的桌上,“二百块,够你修了。多的就当姐请你喝奶茶了。”

那姿态,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看着那两百块钱,没有动。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

那台电脑里,有我跟了半年的项目数据,有我写的上百万字的论文草稿。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不是一台新电脑能衡量的。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梁思思。”

我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

“这部电脑,是Alienware外星人Area-51M,去年顶配,落地价六万八。”

“里面的数据,关于一个金融对冲模型的搭建,是我毕业设计的核心内容,也是我签的实习公司下个季度的重要项目。”

“你觉得,两百块,够吗?”

我的话让整个宿舍陷入了死寂。

六万八?

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梁思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你吹什么牛?”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一个穷学生,买得起六万多的电脑?你骗谁呢?”

“就是啊乔月,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为了讹钱,没必要吧?”

她们不信。

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穿着朴素,每天靠奖学金和兼职生活,只配挤公交的贫困生。

我怎么可能,用得起这么贵的电脑。

我没有再解释。

我拿出手机,找到维修站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我这里有一台Area-51M需要维修,主板可能受损,屏幕碎裂。”

“地址?金叶大学城3栋401宿舍。”

“对,麻烦尽快派人上门,费用不是问题。”

挂掉电话,我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梁思思。

“维修人员半小时后到。”

“所有的维修费用,加上数据恢复的费用,我会出具详细的账单。”

“到时候,一分不少地赔给我。”

说完,我不再看她,只是抱着那台冰冷的电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思思站在原地,手里的驾照,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她引以为傲的炫耀,在我冰冷的账单面前,变得可笑又苍白。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毫无情绪的侧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次,我没有开玩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而我只是在想,主板千万不要彻底损坏。

否则,那丢失的数据,会让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蒸发掉至少九位数。

那个代价,她赔不起。

我也,承受不起。

我闭上眼,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

02

维修人员来得很快。

穿着专业制服,带着一整套精密工具。

当他看到那台电脑上的外星人logo和碎裂的屏幕时,倒吸一口冷气。

“姑娘,你这……怎么摔成这样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盖,用探照灯检查内部结构。

宿舍里,梁思思和另外两个室友大气都不敢出。

那专业的架势,让她们终于意识到,我没有说谎。

“主板变形,内存条接口有松动,固态硬盘的针脚也歪了。”

维修师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梁思思的心上。

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师傅,数据还能恢复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难说。”师傅摇了摇头,“硬盘受损严重,得带回公司,让数据恢复专家试试。不过……费用会非常高昂。”

“没关系,”我看着梁思思,“费用全部由这位同学承担。”

维修师傅看了梁思思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工作单上飞快地记录。

最后,他开了一张初步的检修单。

“硬件维修预估费用在两万到两万五之间,不包括屏幕。”

“数据恢复,五万起步,上不封顶,具体看恢复的难度和数据量。”

他把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直接放到了梁思思面前。

“看清楚了吗?”

梁思思的嘴唇在颤抖,看着那张单子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万多,这还只是个开始。

对她而言,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还在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法律上,过失损坏他人财物,价值达到一定数额,依旧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如果你拒绝赔偿,我会选择报警,然后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除了赔偿金,你可能还要面临学校的处分,以及,一份不太光彩的案底。”

“你自己选。”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梁思思彻底慌了。

她求助地看向另外两个室友,那两人却像躲避瘟疫一样,默默地退后了两步,撇清了关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最终,梁思思哭着给她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骂。

然后,是压抑的啜泣和无奈的妥协。

挂掉电话,梁思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赔。”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宿舍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梁思思不再炫耀,也不再主动跟我说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我的身上。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五晚上,梁思思接了个电话,脸上又重新焕发了神采。

是她男朋友邵哲打来的。

“亲爱的,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

她开了免提,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爸最重要的生意伙伴,就住云顶山庄一号别墅的那位!神秘得很!”

“我爸说,只要跟这位打好关系,我们家公司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别说帕拉梅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梁思思的声音甜得发腻,“真的吗?那我明天要穿得漂亮一点!”

“当然!给我长点脸,未来你可是邵家的少奶奶!”

挂了电话,梁思思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让我赔钱又怎么样?我未来的生活,是你这种穷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打开衣柜,翻了半天,似乎都不满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衣柜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前几天,我刚取回来的那件高定礼服上。

那是我准备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时穿的。

“乔月,”她理所当然地开口,“你那件裙子借我穿一下。”

我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不借。”

“你!”梁思思气结,“你别那么小气!不就一件破裙子吗?我穿去见大人物,是给它面子!”

“我怕你赔不起。”我淡淡地说。

这句话,又戳到了她的痛处。

梁思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给我等着!”

她恨恨地摔上柜门。

第二天一早,梁思思就爬起来精心打扮。

她穿着自己最贵的一条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出门前,她特意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精心挑选过的自拍,定位在:云顶山庄。

文字是:“受邀拜访一位非常尊贵的前辈,有点小紧张呢~希望一切顺利,开启人生新篇章!”

下面,一群人点赞评论,全是羡慕和恭维。

她还特意@了全体成员。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她那张志得意满的脸,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邵叔叔”。

“小月,今天邵哲会带他女朋友过来拜访,我没告诉他你的身份,想给你个惊喜。”

“你别介意,年轻人不懂事,你多担待。”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骚包的蓝色帕拉梅拉缓缓停下。

梁思思满脸笑容地跑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绝尘而去,方向,是云顶山庄。

也是,我家的方向。

我拿起那件被梁思思觊觎的礼服,换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泡了一壶茶,静静地等待。

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我有点好奇,当梁思思发现,她要巴结的“大人物”就是我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我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03

云顶山庄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安保之严密,甚至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随意飞进去。

每一栋别墅都隔着很远的距离,由大片的私家园林环绕,私密性极强。

梁思思坐在帕拉梅拉的副驾驶上,眼睛几乎不够用。

她举着手机,对着车窗外的一切疯狂拍摄。

“天哪,邵哲,这里的环境也太好了吧!”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住在这里的人,得是什么身份啊?”

邵哲握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傲慢。

“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

“尤其是一号别墅的那位,更是深不可测。”

“我爸跟他合作了好几年,连他具体是做什么的都没完全摸清,只知道他的产业遍布全球,能量大得惊人。”

邵哲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我爸说,这位大人物有个女儿,跟他一样低调神秘,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今天我们能被邀请,是我爸磨了很久才求来的机会。”

梁思思听得心驰神往,双眼放光。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和头发。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车子在蜿蜒的林间公路上行驶,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大门前停下。

巨大的黑色铁艺大门雕刻着繁复而低调的纹路,两侧是高不见顶的院墙。

门口的摄像头识别出车牌后,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哇……”梁思思发出一声惊叹。

帕拉梅拉缓缓驶入,沿着宽阔的车道,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别墅的设计极简而奢华,大面积的落地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邵哲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思思,下车吧。”

“记住,进去之后,少说话,多微笑,看我眼色行事。”

“好的好的。”梁思思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心脏砰砰直跳。

她跟着邵哲下车,站在别墅门口,抬头仰望着这栋如同艺术品般的建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

正是邵哲的父亲,邵鸿。

邵鸿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恭敬的微笑。

“你们来了。”

“爸。”邵哲也收起了脸上的傲慢,变得规矩起来。

“邵叔叔好。”梁思思连忙甜甜地问好。

邵鸿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目光便越过他们,看向别墅的大门。

“人已经在等了,进去吧。”

他的语气,异常地恭敬。

邵哲和梁思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紧张。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着,跟着邵鸿,走向那扇厚重的、散发着高级木材香气的双开大门。

梁思思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因为举止得体,被那位大人物看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场景。

她觉得,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就在今天。

就在这扇门后。

邵鸿上前,没有按门铃,而是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仿佛一种固定的仪式。

几秒钟后,门,开了。

梁思思屏住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最完美、最甜美的笑容,准备迎接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然而,当她看清门里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简约米白色居家服的女孩。

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张脸,梁思思再熟悉不过了。

是每天在宿舍里低头看书,被她嘲讽只能挤公交的……

乔月。

梁思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开始抽搐,那个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和怪异。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里的保姆?还是清洁工?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叫嚣。

她一定是在这里打工!

然而,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彻底击碎。

因为她身边的邵哲,已经用一种比她更加震惊、更加不可思议的语气,失声叫了出来。

“乔月?!”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邵鸿,却在看到乔月的一瞬间,立刻躬下身,脸上堆满了谦卑而讨好的笑容。

他的姿态,比面对自己的顶级客户还要恭敬百倍。

“乔小姐,我们来了。”

乔小姐?

梁思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乔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骇的邵哲,最后,落在了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乔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的声音,清冷得像山间的泉水,在这寂静的门厅里,清晰地响起。

“你们来了。”

“这位……就是你女朋友?”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梁思思从头到脚,剖析得淋漓尽致。

梁思思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羞耻、惊恐、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手中的那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04

邵哲的大脑也宕机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爸,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邵鸿,竟然对乔月这个穷学生,用上了“您”和“乔小姐”这样的尊称,还躬着身子?

这世界疯了吗?

“爸,你搞错了没有?她叫乔月,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一个特困生。”

邵哲下意识地想用“穷鬼”这个词,但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栋豪宅,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邵鸿反手就给了邵哲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混账东西!闭嘴!”

邵鸿的眼睛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他转过身,对着我,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在发抖。

“乔小姐,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他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在梁思思身上。

她还保持着那个呆滞的表情,脸色煞白,像一尊劣质的石膏像。

我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邵叔叔,不用这么紧张。”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进来坐吧。”

我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邵鸿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然后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邵哲,几乎是拖着他走了进来。

梁思思还傻站在门口。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组。

邵哲拽了她一把,她才像个木偶一样,踉踉跄跄地跟了进来。

巨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极简的装修风格,每一件家具都像是艺术品,看似随意地摆放着,却透着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品味。

梁思思的目光,贪婪而恐惧地扫过客厅的一切。

那盏她以为是水晶灯的吊灯,是捷克国宝级设计师的手工孤品。

那张她以为是普通木头茶几的桌子,是整块的巴西花梨木。

墙上那副看似随意的泼墨画,落款是“白石”。

她曾经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对这些东西的介绍,后面的那一串零,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现在,这些东西,都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在乔月的家里。

“坐。”

我指了指沙发。

邵鸿战战兢兢地坐下,只敢坐一个沙发边。

邵哲和梁思思也跟着坐下,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邵哲是吧?”我看向他。

邵哲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是……是,乔……乔小姐。”

他终于改了口,声音干涩。

“听说,你要买一辆帕拉梅拉,送给你女朋友?”

我问得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邵哲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看他爸的态度,就知道,这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没……没有的事,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他连忙否认,同时狠狠地瞪了梁思思一眼。

梁思思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

我转头看向邵鸿。

“邵叔叔,你公司上个季度财报我看过了。”

“北欧那条航运线,利润率下滑了七个百分点。”

“如果不是我让欧洲那边的基金,在关键时刻托了一下你们的股价,现在你的公司,市值至少要蒸发百分之二十。”

我的话,让邵鸿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些,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连邵哲都不知道。

而我,却一清二楚。

“乔……乔小姐……”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直以为,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只是个拥有庞大资本的幕后投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

一个跟他儿子同校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我爸妈走得早,”我像是没看到他的惊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们留下的这个商业帝国,盘根错节,太庞大了。”

“我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很多业务都交给了像邵叔叔你这样的代理人。”

“我只看结果,看财报上的数字。”

“一直以来,我们合作得还算愉快。”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是,我有一个原则。”

“我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和他们的家人,能分得清主次,摆得正位置。”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邵哲,和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梁思思。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炫耀一些……我随手就能给予,也能随时收回的东西。”

“比如,区区一辆帕拉梅拉。”

“更不喜欢,有人弄坏了我的东西,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态度。”

我顿了顿,放下茶杯。

“邵叔叔,你说,是吗?”

扑通。

邵鸿再也撑不住了,从沙发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乔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教子无方!”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女孩,平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句重话。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命脉上。

收回代理权?

那他的公司,会瞬间崩塌,他会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邵哲和梁思思已经彻底傻了。

尤其是梁思思。

她终于明白,自己嘲笑了一整个学期的“穷鬼”,到底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她引以为傲的所谓“豪门男友”,在这位真正的“女王”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她用来炫耀的一切,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而她,就是那个跳梁小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邵鸿,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是前几天,梁思思在宿舍里,把那两百块钱摔在我桌上时,我放在笔筒里的手机,录下的画面。

“你这破电脑能值几个钱?”

“二百块,够你修了。多的就当姐请你喝奶茶了。”

视频里,梁思思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清晰无比。

我把手机,轻轻地,推到了茶几中央。

“邵叔叔,你觉得,我的电脑,只值二百块吗?”

05

视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反复抽打在梁思思和邵哲的脸上。

邵鸿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不敢抬头看那个视频,更不敢看我。

“乔小姐……是犬子无知,是……是这个女人品行不端,您……”

他急于撇清关系,甚至想把所有的锅都甩在梁思思身上。

我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邵叔叔,别急。”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

我收回手机,调出另一份文件。

是维修中心发来的最终定损报告。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电脑的维修报告出来了。”

“主板更换,德国原厂定制,费用三万二。”

“屏幕更换,原装超高清视网膜屏,费用一万六。”

“内存条、固态硬盘及其他零配件更换,合计一万三千五。”

“硬件维修总计:六万一千五百元。”

我每念出一个数字,梁思思的脸就更白一分。

邵哲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还不是结束。

“另外,是数据恢复的费用。”

我滑动屏幕,页面跳转。

“我的硬盘里,储存着‘天星一号’对冲基金未来半年的交易模型,以及超过一百G的后台压力测试数据。”

“数据恢复公司动用了三位顶级工程师,花了四十八小时,成功恢复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数据。”

“他们的报价是,二十万。”

“因为剩下的百分之二数据永久性丢失,导致模型需要重新演算和测试,延误了项目上线时间。”

“根据我和‘天星基金’签订的合同,延期一天,我需要支付十万元的违约金。预计延期十五天,共计一百五十万。”

我抬起眼,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梁思思。

“所有费用加起来,总共是,一百七十六万一千五百元。”

“梁思思同学,这笔账,你认吗?”

一百七十六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梁思思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康家庭,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笔钱的零头。

邵哲也懵了。

他家的公司虽然值点钱,但那都是固定资产和股份,流动资金根本没多少。

让他拿出近两百万,等于要了他半条命。

“不……不可能……”梁思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锐地叫了起来,“你这是敲诈!你这是讹人!”

“一部破电脑而已,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嘴硬。

或者说,她是真的被这个数字吓傻了,只能用否认来保护自己。

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我看向邵哲。

“你女朋友说我敲诈。”

邵哲一个哆嗦,求助地看向他爸。

邵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乔小姐,您别生气,她们小孩子不懂事。”

“这笔钱,我们赔!我们邵家来赔!”

他很清楚,跟我的合作比起来,这一百多万,只是毛毛雨。

如果因为这点钱断了合作,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爸!”邵哲急了。

“你闭嘴!”邵鸿厉声喝道。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淡淡地笑了。

“邵叔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弄坏我电脑的,是梁思思。”

“这笔钱,我只会向她追讨。”

“至于你们邵家愿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

我的话,让邵鸿愣住了。

也让邵哲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梁思思,那眼神,像是看一个瘟神。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为了这个女人的愚蠢和虚荣,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他开始迅速地权衡利弊。

一边,是前途未卜,甚至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梁思思。

另一边,是掌握着他家族命脉,深不可测的乔月。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梁思思也感受到了邵哲眼神的变化,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抓住邵哲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邵哲,你不能不管我!我们是男女朋友啊!”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帕拉梅拉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未来的少奶奶吗?”

邵哲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你给我闭嘴!”

他现在听到“帕拉梅拉”这几个字就头疼。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未来的少奶奶?我们才交往多久?”

他看着梁思思那张泪水和妆容混在一起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梁思思,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这句话,像一道死刑判决,彻底击碎了梁思思所有的幻想。

她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欣赏着她绝望的表情,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只是拿起了手机,准备拨通一个电话。

“既然你们内部无法达成一致,那我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我的律师,会跟梁思思同学好好谈谈的。”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我的首席律师,是方恒。”

方恒。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直跪在地上的邵鸿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骇然。

方恒,人称“律政阎王”,国内经济诉讼领域的不败神话。

他接手的案子,标的额最低都是九位数起。

请他出山,去告一个女大学生赔偿一百多万?

这根本不是为了钱。

这是为了,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06

“方律师?”邵鸿的声音都在颤抖,“乔小姐,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恒的手段。

一旦方恒介入,这件事就不会再是简单的民事赔偿。

方恒团队会把梁思思的个人背景、社交言论、乃至十八代祖宗都扒个底朝天,寻找一切可以攻击的弱点。

到时候,梁思思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债务,还有可能是名誉扫地,甚至是被学校开除。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用核武器,去轰一只蚂蚁。

我看着邵鸿惊恐的脸,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

“邵叔叔,你觉得不至于吗?”

“我倒觉得,很有必要。”

“有些人,不让她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规则和秩序,她永远学不会敬畏。”

我的目光转向梁思思。

她显然还没意识到“方恒”这个名字的重量,只是沉浸在被邵哲抛弃的绝望中。

邵哲则在听到方恒的名字后,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虽然纨绔,但也听过这位律政界传奇的名号。

他知道,一旦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不解,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乔小姐!我们赔!我马上转账!”

邵哲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急切地掏出手机。

他只想尽快把这件事了结,把梁思思这个瘟神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摘除。

“我说了,”我加重了语气,“这笔钱,是梁思思的债务。”

“你可以替她还,但我需要她本人,亲笔签下一份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

“协议内容,我的律师会拟定。”

邵哲愣住了。

他只是想花钱消灾,但签协议?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意味着,这笔钱在法律上,是他“借”给梁思思的。

以梁思思的偿还能力,这笔钱,他这辈子都别想拿回来。

我看着他犹豫的表情,心中冷笑。

这就是人性。

让他为了虚荣买一辆百万豪车,他眼都不眨。

让他真金白银地替闯了祸的女友填一个无底洞,他就要开始计算得失了。

“邵哲……”梁思思也听懂了我的意思,她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希望看着他,“你……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邵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梁思思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忽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我。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你明明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装穷!”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炫耀,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的指甲尖利,带着怨毒的风,朝我的脸抓来。

然而,她还没碰到我,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

是邵哲。

他一把抓住梁思思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开。

梁思思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毯上。

“你疯了吗!”邵哲冲她低吼,“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他现在看梁思思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他怕的不是梁思思伤到我,而是怕她这个举动,会彻底激怒我,给邵家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像是看两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我收回手机,站起身。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邵叔叔,你们可以走了。”

“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梁思思同学,和学校的辅导员。”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二楼。

我的背影,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小姐!别!”

邵鸿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在原地。

“乔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办?”

我笑了笑。

“很简单。”

“第一,一百七十六万一千五百元,一分不能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到我指定的账户。”

“第二,让梁思思,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向我道歉。道歉稿,需要我的律师审核通过。”

“第三,让她从我的宿舍里,滚出去。”

“第四,”我看着已经瘫在地上的邵哲,“管好你的下半身,也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关于我的半个字。”

“这几条,有意见吗?”

邵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完全没有!我们百分之百照办!”

“很好。”

我点了点头,“现在,带着你的儿子,和他的……麻烦,从我的房子里,消失。”

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我们马上走!”

邵鸿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拽起还瘫在地上的邵哲。

邵哲不敢再有任何反抗,低着头,拉起已经失魂落魄的梁思思,像拖着一个麻袋一样,朝门口走去。

梁思思目光呆滞,任由他拖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梁思思。”

她身体一震,缓缓回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驾照,最好永远别用。”

“因为我名下的保险公司,已经把你列入了最高风险的黑名单。”

“任何给你承保的车险,保费都将是市场价的五十倍。”

“而且,终身有效。”

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拳,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尊严和未来。

她引以为傲的驾照,那个她用来嘲讽我、炫耀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印着她名字的、巨大的耻辱烙印。

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07

梁思思是被邵哲和邵鸿半拖半架弄出别墅的。

那辆来时风光无限的蓝色帕拉梅拉,离去时,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仓皇而逃。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们留下的恐慌和绝望的气息。

我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茶水温热,一如我此刻的心情,没有半分波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邵鸿发来的短信。

“乔小姐,钱已经安排财务处理,明天上午一定到账。给您添麻烦了,万分抱歉。”

后面还跟了一长串的道歉和表忠心的话。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

对我而言,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走程序的时间。

第二天是周一。

我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去学校食堂吃了早餐,然后去图书馆。

整个上午,风平浪静。

直到十一点五十分。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11:48入账人民币1,761,500.00元,当前余额xxxxxxx元。】

不多不少,一分不差。

邵家的效率很高。

与此同时,我们系的辅导员给我打来了电话。

“乔月同学,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一下办公室?”

辅导员的语气,异常地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好的,老师,我马上到。”

我合上书,不疾不徐地走向行政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画面。

梁思思和她的父母,正局促地站在辅导员的办公桌前。

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不停地搓着手。

她的母亲,则眼眶通红,看到我进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但更多的是畏惧。

梁思思本人,则像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低着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憔悴而苍白。

辅导员看到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乔月同学,快来坐。”

他亲自给我搬了椅子,又倒了杯水。

这种待遇,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

“老师,您找我?”我明知故问。

“哎,是这样,”辅导员看了一眼梁思思一家,有些为难地开口,“关于你和梁思思同学之间的一点……小误会。”

“梁思思同学和她的家人,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

话音刚落,梁思思的母亲就“扑通”一声,想要给我跪下。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我的声音很淡。

“乔同学,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孩子!”梁思思的父亲也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是我们家思思不懂事,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她还只是个学生,您要是跟学校反映,她这辈子就毁了!”

他们显然是知道了我要让学校处理这件事,彻底怕了。

相比于金钱的损失,女儿前途尽毁,才是他们更不能接受的。

梁思思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乔月……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虚荣,不该嫉妒你,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弄坏你的电脑。”

“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无比可怜。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真的会心软。

辅导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乔月,你看,思思同学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同学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看着梁思思那张忏悔的脸,我想起的,却是她把那两百块钱甩在我桌上时,那副轻蔑又刻薄的嘴脸。

我想起的,是她煽动室友孤立我时,那得意的眼神。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

但有些恶意,不行。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辅导员。

“老师,钱,我已经收到了。”

“这证明,我电脑的损坏和数据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现在,他们希望我不要追究。”

“那么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贫困生,拿不出六万块的电脑,也没有价值百万的数据。”

“我的电脑被她‘不小心’弄坏了,她甩给我两百块钱,这件事,是不是就真的‘算了’?”

我的问题,让辅导员的脸色一僵。

也让梁思思父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继续说道:“如果我拿不出证据,是不是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甚至还要被她们嘲笑我‘想讹钱’?”

“如果我据理力争,是不是就会被认为是‘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而她,梁思思,会继续开着她男朋友的豪车,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和恭维,心安理得地认为,碾压一个穷学生的尊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我放下水杯,站起身,看着梁-思思,“道歉,我接受。”

梁思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原谅,不可能。”

我的下一句话,将她瞬间打入地狱。

“赔偿,是弥补我的物质损失。”

“而你对我的不尊重,和试图践踏我尊严的行为,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转向辅导员。

“老师,关于梁思思同学在宿舍内的霸凌行为、在社交网络上对我进行公然的嘲讽和诽谤,我的律师已经收集好了全部证据。”

“是提交给学校,由校方进行严肃处理。”

“还是提交给法院,我们法庭上见。”

“请你们,现在,给我一个选择。”

08

我的话,就像最后通牒。

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辅导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梁思思一家,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很清楚,这件事,他已经压不住了。

我摆出的证据链,足以让梁思思被记大过,甚至开除学籍。

一旦我选择走法律程序,那学校的名誉也会受损。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知道该怎么选。

“乔……乔同学,”辅导员艰难地开口,“学校……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这意味着,他选择了内部处理。

梁思思的母亲听到这句话,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完了……我女儿这辈子完了……”

梁思思的父亲,这个一直强撑着的男人,此刻也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梁思思本人,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的惨状,心中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有兴趣再看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乔月!”

梁思思忽然叫住了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淡地开口。

“我从不恨你。”

“因为你,不配。”

“从始至终,你在我眼里,都只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为了,让你这只苍蝇,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安静下来。”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仿佛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阴霾。

下午,学校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取消所有评优资格,并勒令其搬离现有宿舍。

这份处分,会跟着她的档案,走一辈子。

无论她以后考研还是工作,这都是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傍晚,我回到宿舍。

梁思思的床位已经空了。

她的东西被胡乱地塞在几个编织袋里,堆在墙角,显得狼狈不堪。

她本人,则坐在椅子上,等我。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今天一天都表现得像鹌鹑,大气不敢出。

看到我回来,她们立刻找了借口,溜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梁思思。

“我的道歉信。”

她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纸上还有泪痕。

内容倒是很诚恳,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批判了一遍,用词极尽卑微。

应该是辅导员逼着她写的。

“可以了。”我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

“乔月,”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来住普通的四人宿舍?为什么还要去申请奖学金?为什么……要过得像个穷人?”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也是她认为,我“心机深沉”的根源。

我看着她,终于决定,让她死个明白。

“因为我爸妈留给我的遗嘱里,写了三个条件。”

“第一,大学四年,必须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独立生活,不能动用家族的任何资源。”

“第二,大学期间的全部花费,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奖学金来赚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学会如何与‘普通人’相处,理解每一个阶层的喜怒哀乐。”

“只有完成这三个条件,我才能在毕业后,正式继承他们留下的所有产业。”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对我来说,是一场长达四年的修行,一场关于人性的考验。”

“而你,梁思思,只是我这场考验中,一个最微不足道,也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你让我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浅薄、虚荣和愚蠢。”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甚至应该,谢谢你。”

我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锤子,将她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彻底砸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着我,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考验里的一个道具……”

“一个笑话……”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种绝望,比任何痛哭都来得更深。

我没有再理会她。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应用。

那是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的APP,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和一行小字。

【“人间游戏”考验期剩余:28天13小时06分。】

【任务‘苍蝇的喧嚣’已完成,人性数据库‘虚荣’模块样本+1,奖励:情绪控制能力+5%】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梁思思的父母来了,开着一辆破旧的国产车。

他们把那几个编织袋,一件一件地搬上车。

梁思思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

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我的考验,还在继续。

这个真实而复杂的人间,还有更多的游戏,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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