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开奔驰回家请了3桌客结账时笑我小气,我当众说了句恭喜哥终于开上了嫂子娘家陪嫁的那辆旧款......
包厢里热菜还没上齐,我大伯哥陈建军已经站起来敬了第三轮酒。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立领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攥着那把奔驰车钥匙,每敬一杯酒就要把钥匙往桌上搁一下,生怕三桌人看不见那个三叉星徽标。
我坐在角落剥花生,看着他满面红光地跟人吹嘘这车落地花了六十多万,全款提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老公在旁边悄悄拽我袖子,低声说今天大哥高兴,让我别摆脸色。
我笑了笑没吭声,心想他高兴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直到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陈建军当着三桌亲戚的面把账单往我面前一拍,笑着说弟妹啊,今天这顿你请吧,你们两口子在城里这么多年也没请过客,别太小气了。
第一章
那账单我扫了一眼,三桌酒席加上烟酒饮料,一共九千八。
不算多,但陈建军那个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下指令。
他大概觉得我会像往常一样笑笑就掏钱,毕竟在这个家里,我和我老公一直是条件还行但不爱声张的那类人,逢年过节出钱出力从不吭声,他习惯了。
可我那天偏偏不想惯着他。
我把账单轻轻推回去,笑着说大哥,你今天开六十万的奔驰回来请客,让我们掏钱不合适吧?
陈建军脸色一僵,旁边二婶赶紧打圆场说都是一家人谁请不一样,他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弟妹在城里待久了就是精明,一顿饭钱都计较,还是我来吧。
说着掏出钱包,抽卡的动作慢得像在拍慢镜头,眼睛还瞟着我,等我后悔。
我没动。
他卡都递出去了,又收回来,转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他说弟妹啊,哥不是差这点钱,就是觉得你们在外头这么多年,也没见请家里人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今天哥开新车回来,让你们表示表示,也算是给你们面子。
这话说完,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期待——期待我低头,期待我认怂,期待我像以前一样为了和气把钱掏了。
我把花生壳往碟子里一搁,擦了擦手,站起来说那我恭喜一下大哥吧。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敬酒,陈建军也把杯子端起来了,我笑着说恭喜哥终于开上了嫂子娘家陪嫁的那辆旧款,这车嫂子家开了五年了吧?
保养得真好,看着跟新的一样。
第二章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陈建军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着,像一张没干透的面具。
我老公在桌子底下猛拽我,我没理他。
二婶最先反应过来,打哈哈说建军这车是新买的吧,怎么可能是旧的。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坐在另一桌的嫂子。
嫂子从开席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我这句话说完她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陈建军急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你别胡说八道,这车我全款提的,发票还在车里放着呢。
我哦了一声,说那发票上的购买日期是不是三年前的?
哥你要不要现在去拿?
我等你。
我没说错,那辆车我太熟了。
三年前嫂子娘家陪嫁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回老家参加婚礼,那辆奔驰就停在院子门口,连车牌号我都记得,因为当时陈建军的妈——也就是我婆婆——还拉着我嘀咕,说嫂子娘家有钱,陪嫁都送奔驰,不像某些人家。
她说某些人家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记了三年。
所以今天陈建军开着这辆车回来充面子,还要当着三桌人的面踩我一脚,我只能说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第三章
陈建军没去拿发票,他站在原地,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最后憋出一句你认错了。
我说行,那咱们换个方式,哥你说这车是六十万全款提的,那你告诉大伙儿是哪家店提的,销售姓什么,我正好有个同学在那个品牌做区域经理,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核实一下,省得你被人坑了。
陈建军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老公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拽我胳膊说你干嘛呢,一家人吃饭你非得闹成这样?
我转头看他,说你坐下。
他愣了一下,松了手,真的坐下了。
我太了解我老公了,他是那种典型的和稀泥性格,谁声音大他就听谁的,以前我让着他,是因为我觉得一家人没必要计较,但今天陈建军蹬鼻子上脸,我再让一步,以后这个家里谁都可以踩我一脚。
二叔这时候咳嗽了一声,说建军啊,车的事咱回头再说,先吃饭。
陈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屁股坐下来,闷头喝酒不说话了。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因为我太清楚他的套路了——每次在外面吹牛被戳穿,他就装委屈装沉默,等风头过了再找个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四章
果然,安静了不到十分钟,陈建军又开始表演了。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特别疲惫的语气说其实吧,车是不是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心意。
我今天请大家吃饭,就是想告诉家里人,我在外面混得还行,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找我。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全是戏,好像我刚才拆穿他不是因为他撒谎,而是因为我嫉妒他、针对他、见不得他好。
旁边几个亲戚立刻被带进去了,三叔公端着酒杯说建军有心了,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帮衬。
陈建军顺势把话题一转,说其实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回报率挺高的,本来想拉着弟弟一起做,但看弟妹今天这个态度,我有点犹豫了。
来了,经典套路——先卖惨博同情,再画大饼拉人头,最后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让所有人觉得是他大度我不懂事。
我老公果然上钩了,眼睛一亮问什么项目。
陈建军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改天再说,今天气氛不对。
我差点笑出声,这套路我见过太多次了,他所谓的项目无非就是拉亲戚凑钱给他周转,去年他拉着二叔家投了八万块搞什么生态养殖,到现在连根鸡毛都没见着。
我放下筷子,说大哥,你说的项目是跟去年那个生态养殖一个类型的吧?
陈建军脸色又变了,二叔的脸色也变了,因为那八万块是二叔的养老钱。
第五章
二叔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盯着陈建军,说建军,去年那个养殖场的钱,你上次说年底结,现在都过了半年了,到底什么情况?
陈建军的汗肉眼可见地从鬓角渗出来,他说二叔你别急,那个项目出了点状况,合作方跑路了,我也在追。
二婶立刻接了一句你当时不是说稳赚不赔吗?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原本是陈建军搭台唱戏炫耀新车,现在变成了他的债务清算现场。
三叔公放下筷子,说建军啊,你去年找我借的那三万块,说好三个月还,这都一年了。
我老公的表姐也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借我的五千块到现在也没还。
我坐在那里继续剥花生,一句话都没再说。
不需要我说了,陈建军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了。
他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套长兄如父的道德绑架话术,每次都是先吹牛充面子,再卖惨博同情,最后画大饼借钱。
今天要不是他非要踩我来衬托自己,这些烂账可能还捂着。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顿炫耀饭,最后变成了自己的翻车现场。
第六章
陈建军借口接电话出去了,一去就是二十分钟。
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加菜,我老公摆摆手说不用了,然后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觉得是我搞砸了这顿饭,让大哥下不来台,让全家人都尴尬。
但他没敢说,因为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些借钱的亲戚一个接一个地开口,陈建军连一句解释都给不出来。
不是我把事情搞砸的,是陈建军自己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
二叔最后站起来说了一句话,他说弟妹啊,今天多亏你说了那句话,不然我还蒙在鼓里,以为建军真混得多好。
三叔公也叹了口气,说这些年就是太给他脸了,惯的。
我老公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需要自己消化的事情——他需要接受一个事实,就是他崇拜了三十多年的大哥,其实就是一个靠撒谎和借钱维持体面的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陈建军再也没回来,他发了个消息给我老公说公司有急事先走了,账他已经结了。
我看了一眼服务员拿来的刷卡单,上面签的是嫂子的名字。
第七章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老公走在我旁边,沉默了一路。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他说你早就知道那车是嫂子的?
我说三年前婚礼上停的就是那辆,车牌号一模一样,我又不瞎。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停下来看着他,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大哥那个人不靠谱,你哪次听进去了?
他不说话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条三天前的朋友圈——是嫂子发的,仅部分人可见,上面写的是有些人的体面,全靠别人撑着。
配图是一张奔驰车内的挂饰,那个挂饰我认识,是嫂子娘家妈妈手工编的平安结,三年前就挂在那辆车里。
我老公看完那条朋友圈,站在路灯底下愣了好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回家。
有些事不用我说,他自己想明白才有用。
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给一个不愿意醒的人拼命敲钟。
今天这顿饭我没花一分钱,但陈建军花掉了他攒了好几年的面子,嫂子替他结了账,也替他画了个句号。
我猜那辆奔驰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老家的院子门口了。
面子是借来的,底气是攒出来的,靠踩别人撑自己的场子,迟早要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