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刘意默
编辑 | 王海璐
特斯拉把销量拉回来了，利润却没有跟上。
2026 年第二季度，特斯拉全球交付 48 万辆，同比增长 25%；营收 282.4 亿美元，同比增长 26%，高于分析师平均预期。
然而，二季度营业利润仅约 4 亿美元，同比下降 57%，营业利润率降至 1.4%。上半年交付量增长了 16.3% ，净利润却仅增长 0.6% 。
增收不增利，是这份财报最明显的变化。汽车业务销量恢复，单车盈利仍处低位；储能和服务规模扩大，但尚不足以弥补汽车的利润下滑；Robotaxi、Optimus 和 AI 芯片尚未贡献规模收入，研发和资本开支却在快速增加。
特斯拉正在从汽车公司转向一家同时押注 AI、机器人、芯片和能源的公司。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场转型还看不到回头钱。
财报电话会上，特斯拉高管用一半以上时间讨论 Robotaxi 和 Optimus，占营收超过七成的汽车业务只谈了约十分钟。
但汽车业务并非没有进展。上半年交付 83.8 万辆，仅低于 2023 年同期；二季度交付 48 万辆，创历年二季度新高。
去年上半年，特斯拉同时改造上海、柏林、得州和弗里蒙特四座工厂的 Model Y 生产线，损失了数周产量，导致交付数量低于实际订单。产能问题解决之后，特斯拉推出了 Model YL 及低价版 Model 3、Model Y ，新车型在今年二季度合计交付 46.8 万辆，让特斯拉结束了连续两年的交付量下滑。
但销量恢复没有带来同等幅度的利润改善。剔除监管积分后，二季度汽车毛利率由一季度的 19.2% 降至 16.3%。
单车经济指标也在下降。按汽车收入剔除监管积分后除以交付量粗略计算，单车汽车收入由一季度的约 4.4 万美元降至 4.2 万美元，同比微增 0.5%，环比下降了约 4.2%；单车毛利从一季度的约 8500 美元降至约 6900 美元。
毛利率环比下降不能全部归因于经营恶化，因为一季度包含约 2.3 亿美元质保准备金冲回和部分关税成本缓解。但平均售价下降、车型结构变化及金融促销压低单车收入是实打实的。与此同时，二季度监管积分收入同比下降 67% 至 1.5 亿美元，进一步影响了整车业务利润。
新增毛利还在被费用增长吞噬。二季度研发和销售管理费用合计同比增加约 14 亿美元，最终使得营业利润下降 57%。资本开支则同比增长 142% 至 57.9 亿美元，导致自由现金流流出 10.9 亿美元。这是特斯拉八个季度以来首次现金流转负。
特斯拉重新卖出了更多汽车，汽车业务仍在为特斯拉提供收入、利润和现金，但每辆车带来的增量利润有限，同时又有越来越多的资源被投入尚未形成规模回报的新业务。
汽车之外，特斯拉的收入规模继续扩大。
二季度，能源、服务及其他业务合计收入 77.2 亿美元，同比增长 32%，占总营收的 27.3%；上半年合计收入 138.7 亿美元，同比增长 23.8%，占比升至 27.4%。特斯拉超过四分之一的收入来自汽车销售之外。
不过，两项业务的表现明显分化。
二季度储能部署量达到 13.5GWh，同比增长 41%；上半年累计部署 22.3GWh，同比增长 11.5%。但二季度能源业务收入只增长 13% 至 31.4 亿美元，毛利下降 24% 至 6.4 亿美元；上半年收入仅增长 0.5%，毛利下降 2.4%。
特斯拉解释说，二季度能源业务利润受到供应商电芯问题产生的质保费用拖累，但即使剔除这部分影响，只算每 GWh 收入，上半年约 2.5 亿美元 /GWh 的水平相较去年同期 2.8 亿美元 /GWh 也下降了约 9.9%。从上半年财务结果看，特斯拉的储能业务还没有形成装机量、收入和利润同步增长的稳定模式。
相比之下，维修、充电、保险和二手车等服务业务增长更扎实。
特斯拉二季度服务及其他业务收入 45.8 亿美元，同比增长 50%；毛利 6.5 亿美元，接近去年同期的四倍，毛利率由 5.4% 升至 14.1%，创历史新高。上半年该业务收入增长 46.5%，毛利增长约 272%。随着汽车保有量和充电网络扩大，特斯拉正在持续兑现存量车辆的后市场价值。
FSD 业务也在稳步推进。二季度末活跃付费用户达到 148 万，同比增长 56%，其中同时包括买断和订阅用户。由于 FSD 收入计入汽车业务，特斯拉也未披露独立收入、续订率和毛利率，目前仍无法准确判断其财务贡献。
从上半年数据来看，特斯拉的第二曲线依旧保持了快速增长，但和市场想象的顺序不同：储能形成了较大的业务规模，盈利能力依旧不够稳定。FSD 只证明消费者有意愿付费，财务贡献仍不透明。真正稳定兑现存量汽车价值的，反而是维修、充电、保险和二手车等传统服务。
特斯拉高管在财报会上少谈汽车，把资本市场的注意力引向 AI 叙事。
只看整车业务，特斯拉只是销量恢复、利润率仍处低位的汽车制造商；只有计入 FSD、Robotaxi 和 Optimus 未来可能产生的高毛利收入，市场才有理由继续给予其科技公司的估值。马斯克甚至表示，未来约 80% 的特斯拉价值可能来自 Optimus。（详见云见 Insight 《车卖不动了，特斯拉却依然值钱》）
但畅想归畅想，即使是目前进展最快的 Robotaxi，也仍处于测试阶段。二季度，其无人运营范围继续扩大，Cybercab 也已开始生产和道路测试，但特斯拉没有披露车队规模、订单量、日均单量、单车利用率、收入和成本。
Optimus 更为早期。弗里蒙特工厂原有的 Model S/X 生产线已经拆除，首条 Optimus 生产线正在安装，得州厂房也进入建设阶段。不过，首批产品主要用于内部训练和研发，不会对外销售。
围绕 AI 和制造能力的投入也在同步推进：AI5 芯片 4 月完成最终设计，奥斯汀半导体工厂进入施工和设备采购阶段，两座 Cortex 算力设施分别超过 90MW 和 115MW；内华达 LFP 电芯工厂开始爬产，得州 4680 电池已安装年产能超过 40GWh。
这些项目的共同点是，产线、厂房和设备正在形成，收入和投资回报却仍难计算。
上半年，特斯拉研发费用 43.2 亿美元，同比增长 44%；资本开支 82.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13%，仅二季度便达到 57.9 亿美元。2026 年全年资本开支预计仍将超过 250 亿美元，主要投向 AI 算力、芯片制造、Robotaxi、Optimus、电池材料和新增产能。
相比之下，上半年能源与服务业务合计毛利只有 25.9 亿美元，尚不能覆盖同期研发费用。特斯拉的 AI 转型已经产生真实支出，但尚未展示出真金白银的回报，汽车业务仍在为这场押注提供资金。
特斯拉在二季度财报中写道：“我们对未来前所未有地乐观。” 但财报同时也在说：我们正在前所未有地烧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