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那截视频我已经反复看了七遍。大姨子李秀芳说她要回娘家照顾生病的老娘,可我拍到的画面里,她正坐在大伯哥张建国的副驾上,把高跟鞋脱了,两条腿搭在仪表盘上,脚趾还一晃一晃的。
车停在县城南郊的悦来宾馆后门,那个时间点,下午两点十七分,我妈刚在医院做完检查等我送饭。我媳妇张慧在娘家群里问姐姐到没到,李秀芳回得飞快,说已经陪着娘喝上小米粥了。群里还发了张照片,一碗粥,一双筷子,背景模糊得看不清。
我是开出租车的,那天正好拉了个客人去南郊,等红灯的时候瞥见的。刚开始我不信,揉了两遍眼睛,直到看见她左手腕上那只我陪张慧去商场挑的玉镯子,才确认是她。我掏出手机拍了十几秒,镜头没敢晃,手心全是汗。客人催我走,我一脚油门冲过路口,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只困兽。
当天晚上我喝了两罐啤酒,张慧问我怎么了,我说跑车累的。她没多问,转身去给孩子检查作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李秀芳这半年隔三差五回娘家,每次都是张建国顺路送。张建国是张慧的大哥,在县水利局当科长,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尾号三个八。家族聚餐时他总坐主位,说话慢条斯理,筷子夹菜从不越过盘子的中线。我丈母娘逢人便夸大儿子稳重,大闺女孝顺,唯独不提我这个开车的女婿。
我把视频裁短了,只留下李秀芳脱鞋搭腿那一段。又翻出群里她发的小米粥照片,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深色桌角,跟我视频里宾馆房间的茶几对得上。我建了个新群,把张慧、张建国、李秀芳还有老丈人和丈母娘全拉了进来。群名我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了一个字:家。
凌晨三点我发出那条消息,附上视频和照片,写了一句话:这就是你们教的好女儿。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后背的汗把背心湿透了。窗外有野猫叫得凄厉,张慧翻了身搂住我胳膊,嘟囔了一句别玩手机了。
天亮之前我没有再看那个群,但我听见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十七次。
第二天清早五点半,我出车之前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储物箱。拉了三趟活,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李秀芳的脚趾甲涂着暗红色,跟她平时在家族聚会上一身素色旗袍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九点钟我把车停在加油站,打开群聊一看,四百多条未读消息。丈母娘发了十三条语音,每条都是四五十秒,我一条没点开。老丈人发了一串问号。张慧在凌晨四点二十一分连发了三条,第一条是“你什么意思”,第二条是“你在哪”,第三条只有两个字“回来”。
张建国没说话,李秀芳也没说话。
我把车开回家,张慧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她平时不抽烟。她抬头看我,眼睛肿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说我知道。她说那是我姐。我说那也是我拍到的。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是张建国的回复,凌晨五点零七分发的,只有一句话:秀芳在我车上待了十分钟,她脚扭了,我帮她买药。
张慧说大哥的解释你看见了吧。我说看见了,那你信吗。她不说话了,站起来把烟灰缸端进厨房倒了,水流的声音哗哗响。我靠在门框上等她开口,她转过身,手上的水甩了两滴到地砖上,说秀芳昨晚没回娘家,她住宾馆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张慧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她和李秀芳的私聊记录。李秀芳凌晨四点五十九分发的,说脚确实扭了,不想让妈担心才没回去,建国哥路过把她放宾馆了。张慧问哪个宾馆,李秀芳回了个定位,正是悦来宾馆。
我盯着那个定位,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错怪她了。但另一个声音更大,问她为什么要在家族群发那张照片,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为什么脱了鞋把脚搭在大伯哥仪表盘上还一晃一晃的。
下午我丈母娘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手机震动的时候张慧看着我不接。第三通我接了,丈母娘在电话那头声音嘶哑,说小军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吗。我没说话。她说建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媳妇的亲大哥,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我说妈,我拍到了我就发了。她顿了两秒,说你来家里一趟,把你拍的原始视频带上。
挂了电话张慧把车钥匙递给我,说你自己去,我不去。我接过钥匙的时候她拉了我一下手腕,指甲掐进我皮肤里,她说你到了别冲动,听爸怎么说。我嗯了一声出门,听见她在身后说了句什么,门关上了没听清。
到老丈人家的时候下午三点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被风刮掉了几片叶子。丈母娘在门口站着,一身墨绿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让我进屋,老丈人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茶几上摆着我的手机,张建国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茶杯盖子,慢慢撇着浮沫。李秀芳不在场。
老丈人把报纸折了放在膝盖上,说坐吧。我坐到了张建国对面。他把茶杯放下,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说小军视频拍得不错,角度挺好。我说大哥你解释过了,脚扭了买药。他说对,买药。丈母娘在旁边插嘴,说建国特意绕了远路去南郊那家药店,那家的药膏管用。
老丈人没接话,他把手机递给我,说你再看看你拍的东西。我接过手机,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李秀芳脱鞋搭脚的那段,副驾车窗是半开的,仪表盘上除了她的脚,旁边有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印着红色字,是南郊药店的标志。
我愣了一下,把视频暂停放大,塑料袋里确实有个药盒露出来一角。张建国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说那天秀芳给妈买药去,踩台阶把脚崴了,给我打电话让我接。我说那为什么要去宾馆。他说因为秀芳给妈买的药里有一味是冷藏的,她住的宾馆一楼有冰柜,她放那儿先冻着,怕带回去路上化了。
我攥着手机说不出话。丈母娘在旁边抹眼睛,说小军你知不知道秀芳为了给妈找那味药跑了三家店,脚崴了都没吭声。你倒好,一张视频发到群里,你让秀芳以后怎么见人。我转头看老丈人,他把报纸又打开了,头也不抬地说,发出去的视频撤不回来了,你想想怎么收场吧。
我坐在那儿后背贴住椅背,脑子嗡嗡响。张建国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说你也是好心,替咱家操心。但下次有事你先问问,别急着往外发。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不重不轻的力度。我抬起头看他,他眼神平平静静的,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出门的时候天阴了,我开着车在县城绕了两圈没回家。脑子里反复回放视频里那个白塑料袋,确实有药盒。但我又想起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李秀芳搭在仪表盘上的脚趾晃动的频率,那种松弛的姿态,一个脚崴了的人,有心思那样晃吗。
我把车停在路边,翻出李秀芳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姐,那个冷藏的药叫什么名字。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输了足足三分钟,最后回过来两个字:阿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阿胶是冷藏的,但不需要脚崴了搭在仪表盘上晃。而且我丈母娘血压高,医生早说过不让吃阿胶。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发动了车,这次开往悦来宾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