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半截，林薇探出半个脑袋冲我招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嫂子快上来，我占了个好位置。 ”
我手里拎着两兜子刚从超市买的东西，一箱特仑苏四十八块九，一袋子苹果三十二块八，还有周斌点名要的软中华，五百整。
车门拉开，副驾驶的座椅被林薇调到最后面，她那一米五八的小身板半躺着，脚上那双小白鞋鞋尖翘着，点着我的真皮脚垫。
“你坐后头呗，我晕车你知道的。 ”林薇回头冲我吐了下舌头，语气跟使唤她自家大哥似的。
周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林薇的安全带拽过来扣上，弹簧锁扣“咔嗒”一声脆响。
他这才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东西放后备箱啊，别搁腿上。 ”
我没吭声，把东西塞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后座还坐着个人，周斌的发小赵磊，一米八二的个子蜷在左边，膝盖顶着前座椅背，见我上来赶紧往边上挪了挪，大腿根贴着车门内饰板，硌得直皱眉。
“嫂子坐中间吧，这车后座中间有个鼓包，我这边挤得慌。 ”赵磊说话带着点鼻音，眼睛没看我，盯着手机屏幕划拉。
我坐过去，左边膝盖顶着赵磊的腿，右边肩膀蹭着车窗框。
车上了高架，林薇开始点歌，周斌那套花三千二改的音响放出来《有点甜》，林薇跟着哼，胳膊肘支在扶手箱上，半个身子往驾驶座偏。
“哥，我下周要去趟临市面试，你送我去呗。 ”
周斌换挡的右手顿了一下：“下周几？ ”
“周三，上午十点。 ”
“周三我有个项目验收会。 ”周斌说完这句，林薇“哦”了一声，声音沉下去半截，脑袋缩回靠枕里。
过了不到十秒，周斌补了一句：“我看看能不能调开，实在不行我请半天假。 ”
赵磊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很小，被音响盖住大半。
我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偏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嘲笑又像打量。
车开了四十分钟，林薇说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周斌把车拐进服务区，停好车拉着林薇就往便利店后头的洗手间走，走之前撂下一句：“你们在车上等会儿。 ”
车门“嘭”一声关上，服务区的破喇叭在放《常回家看看》，跑调跑到姥姥家。
我低头掏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后颈突然被人一把攥住，力道大得我脖子一麻。
赵磊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箍着我后脖子，把我整个人往他那边拽，他脑袋凑过来，嘴唇直接怼在我嘴角上。
我脑子里“嗡”一声，手里手机掉在座椅缝里，屏幕裂了，钢化膜碎成蜘蛛网。
“你——”我拿胳膊肘顶他肋骨，他闷哼一声松开手，往车门那边缩，脸上没有半点慌的意思。
“嫂子，我替你试试他。 ”赵磊拿手背蹭了下嘴，语气跟聊今天中午吃啥一样平常。
我手抖得厉害，攥着车门把手拉了两下才拉开，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车门站了五秒才站稳。
赵磊在车里喊我：“你别急眼啊，周斌跟林薇啥关系你心里没数？ 他俩上个月去临市看演唱会，跟你说的是去团建吧？ ”
服务区的馊水味混着汽油味往鼻子里钻，我蹲在轮胎旁边干呕了两声，啥也没吐出来。
便利店玻璃门推开，周斌拎着两瓶茉莉蜜茶出来，林薇跟在他后头，手里攥着根烤肠，嘴角沾着辣椒面。
“你蹲那儿干啥？ ”周斌走过来，鞋尖踢了踢我脚后跟。
我站起来，眼前发黑，扶了下油箱盖。
“胃不舒服。 ”
林薇把烤肠往我眼前递了递：“嫂子你尝尝，这服务区烤肠比咱小区门口那家强，五块钱两根。 ”
我没接。
周斌把手里的茉莉蜜茶递给林薇一瓶，另一瓶拧开盖自己喝了。
他全程没问我为啥蹲地上，也没看出来我嘴唇被赵磊磕破了一小块皮。
重新上车，赵磊从后座换到了副驾驶，说晕车。
林薇坐后座，跟我中间隔了一个半人的空当，她靠着车窗刷抖音，外放声音开得老大，一个搞笑段子接一个，笑得前仰后合。
周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次，嘴角翘着，那种笑我在家半年没见过了。
到家晚上七点二十，我进厨房煮了三碗挂面，卧了俩荷包蛋。
周斌坐沙发上打游戏，林薇盘腿坐在他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扔了一茶几。
赵磊说家里有事，把我们送到楼下就走了，走之前冲我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面条端上桌，周斌扒拉两口说淡了，起身去厨房倒醋。
林薇拿筷子扒拉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嘟囔了一句：“我不吃蛋黄。 ”周斌回来听见了，直接把自己碗里那个蛋夹到她碗里：“吃蛋清就行，黄的给我。 ”
我低头吃面，面汤烫舌头，心里那点东西凉透了。
收拾完碗筷，周斌进卫生间洗澡，手机扔茶几上，屏幕朝下。
我拿起来，密码是我生日，他没换。
微信置顶两个，一个是我，一个备注是“薇薇”。
点进去往上翻，上个月十二号聊天记录只有一句：“到了，她没问。 ”周斌回：“嗯，别发朋友圈。 ”
再往上翻，翻到三个月前，周斌给她转了两笔钱，一笔八千，一笔一万二，备注分别是“面试置装费”和“别跟你嫂子说”。
我截了图，发到自己微信上，删掉发送记录。
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位置分毫不差。
周斌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坐沙发上，跟我说：“赵磊下礼拜过生日，他本命年，我寻思随一千块钱，你看行不行。 ”
我盯着电视里重播的《乡村爱情》，谢广坤正跟刘能吵架，拌嘴拌得唾沫星子横飞。
“随吧，你发小，应该的。 ”
周斌明显松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又说：“薇薇面试那个事，我请好假了，周三早上送她去，中午就回来，不耽误下午接孩子。 ”
我“嗯”了一声，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杆上挂着周斌那件藏青色的夹克，左边口袋里有张购物小票，我掏出来看，周华金店，足金貔貅手链一条，四千六百八。
小票日期是上周六，上周六周斌跟我说他在公司加班。
我把小票叠好塞回口袋，衣服挂回去，顺手拿手机给赵磊发了条微信：“今天的事，你帮了我大忙。 周三上午十点，你方便来我家一趟不？ ”
赵磊回得飞快：“嫂子想通了？ ”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来就行。 ”
周三早上七点半周斌出门，林薇坐副驾驶，车屁股刚拐出小区大门，赵磊就敲了我家的门。
我把他让进客厅，泡了杯速溶雀巢，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斌跟林薇认识多少年了？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电视遥控器。
赵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呲牙：“打小就认识，住一个胡同。 林薇她爸蹲过五年，她妈在超市给人杀鱼，周斌他妈以前跟林薇她妈在一个柜台，两家人走得近。 ”
“走得近到啥程度？ ”
赵磊放下杯子，往沙发上一靠：“嫂子，有些话我说了你别恼。 周斌跟林薇，明面上是青梅竹马，背地里，前年林薇她妈住院做支架，三万块钱手术费，周斌背着你掏的。 这事儿我知道，我骂过他，他说林薇跪着求他，他没法不帮。 ”
我手里遥控器不转了，电池盖硌着掌心。
“还有，”赵磊往前探了探身子，“周斌去年不是跟你说公司降薪吗？ 其实没降，他那会儿每个月抽两千块钱给林薇当生活费，说是林薇刚毕业找不到工作，他帮着垫一阵。 垫了整整八个月。 ”
客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窗户外头有收废品的吆喝，喇叭里循环放“旧冰箱洗衣机热水器拿来卖”，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你今天来，就为跟我说这些？ ”我盯着赵磊眼睛。
赵磊摸了摸鼻子：“我图啥呢？ 我就是看不惯。 周斌天天跟我喝酒吹牛，说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我劝过他，他骂我多管闲事。 昨晚上我回去想了想，我昨儿亲你那下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忍到底。 ”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U盘搁茶几上：“周斌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名字叫‘工作资料’，里头是他跟林薇的聊天记录备份，还有几笔转账截图。 我趁他上周喝多了拷出来的。 ”
我伸手拿过U盘，攥在手心里，金属壳子硌得掌心生疼。
“密码是他工号。 ”赵磊站起来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嫂子，我今儿来这一趟，周斌要是知道了能拿刀砍我。 我跟他二十多年交情，到这儿算完了。 ”
门关上，我站在玄关看着手里的U盘，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那天晚上周斌回来，进门先喊累，说开了一天车腰疼。
我给他拿了片膏药贴后腰，他趴沙发上，我坐旁边给他剥蒜，蒜味呛得他直缩脖子。
“薇薇面试咋样？ ”
“过了，那边让下周一入职，工资六千五，有宿舍。 ”周斌翻了个身侧躺着，拿脚趾头夹我裤腿，“媳妇，跟你商量个事，薇薇宿舍四个人一间，她说住不惯，想在外头租房，押一付三得八千，我寻思咱先给她垫上，等她发了工资慢慢还。 ”
我剥蒜的手停了一下，把最后一瓣蒜皮撕干净，扔蒜臼子里。
“行啊，你看着办。 ”
周斌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坐起来凑近了看我脸：“媳妇你今天咋这么好说话？ ”
“你发小，你看着办。 ”我拿捣蒜锤把蒜砸烂，加了勺酱油倒进小碟里，“对了，下周六你妈过六十六大寿，饭店订了吗？ ”
周斌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
“我订了，福临门三楼包间，能坐两桌。 ”我把蒜泥端上桌，又端了盘拍黄瓜，“你把你那些朋友都叫上，赵磊也叫上，热闹热闹。 ”
周斌搓着手乐：“得嘞，我明儿就打电话。 ”
周六中午，福临门三楼，周斌他妈穿了件大红羊毛衫，头发烫了小卷，坐主位上收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周斌他姐一家三口坐左边，林薇坐周斌右边，赵磊挨着林薇坐，我坐赵磊下首。
凉菜刚上齐，周斌站起来敬酒，刚说两句场面话，我把手里茶杯往转盘上一搁，杯底磕着玻璃转盘“叮”一声脆响。
“趁人齐，我说个事。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A4纸，分了七八份搁转盘上转出去，第一份转到了周斌他妈面前。
老太太低头一看，转账记录截图，红框圈着金额和日期，旁边打印了微信聊天截图：“别跟你嫂子说。 ”
第二份转到周斌他姐手里，那份是林薇跟周斌的聊天记录，林薇发：“你老婆今天没看出来吧？ ”周斌回：“她那人好糊弄。 ”
周斌脸刷地白了，站起来要抢，赵磊一伸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林薇缩着脖子要往卫生间跑，我手一指：“薇薇，你坐下，你那份还没看呢。 ”
她站住了，手攥着桌布，桌布扯得碗碟乱晃。
我站起来，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周斌，你背着我给林薇转了三万七，这个数目没问题吧？ 她妈做手术那三万，还有八个月生活费。 还有上周六你在周华金店买的貔貅手链，四千六百八，小票在你夹克口袋里，洗衣服的时候我掏出来的。 ”
周斌他妈张着嘴，手里攥着那张纸抖得哗哗响：“斌子，你媳妇说的是真的？ ”
周斌不吭声，他姐拿胳膊怼他：“你倒是说话！ ”
我接着说：“妈，您别急。 还有呢，林薇今儿坐的那个副驾驶，是我掏钱买的，车是婚后买的，写我名。 从今天起，车归我，周斌你要开可以，坐驾驶座，林薇坐一次我报警一次。 ”
林薇“哇”一声哭出来，拽着周斌胳膊晃：“哥你说句话啊！ ”
周斌甩开她手，脸涨成猪肝色：“你搁这儿闹啥？ 有啥事回家说不行？ ”
“回家说？ 你背着我转钱的时候咋不回家说？ ”我把包里剩下那沓纸拍桌上，“这是离婚协议，房子首付我爸妈掏了二十万，婚后还贷一人一半，房子归我，我给你补差价。 车归我，存款对半劈。 你要是不签，我就把这些东西发你公司大群，你去年评的那个优秀员工，我看还能不能保住。 ”
周斌他妈捂着胸口喘粗气，他姐赶紧倒水喂药。
林薇趁乱往门口溜，赵磊伸腿绊了她一下，她“噗通”摔个嘴啃泥，爬起来鞋都顾不上捡。
周斌瘫在椅子上，手指头把那张离婚协议抠出个窟窿。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你啥时候知道的？ ”
“你车里放《有点甜》那天。 ”我拉开椅子坐回去，夹了块红烧肉搁自己碗里，“你俩去洗手间那会儿，赵磊亲了我一口，我问他咋回事，他全说了。 ”
周斌猛地扭头看赵磊，赵磊摊摊手：“你骂我多管闲事那会儿，我就等着今天了。 ”
包间里彻底乱了，周斌他妈拍着桌子骂儿子，他姐劝她妈别气坏了身子，林薇蹲地上捡鞋跟，捡起来一看断了，扔了鞋光脚往外跑。
周斌抓着离婚协议看了半天，拿笔签了字，笔尖戳破了两层纸。
签完把笔一摔：“满意了？ ”
我把协议收好，站起来拎包：“下周一民政局，八点半，别迟到。 ”
推开门往外走，走廊里服务员端着松鼠桂鱼往隔壁送，油锅的滋啦声从后厨传出来。
赵磊跟在后头，小声说：“嫂子，我那U盘你回头还我，里头还有我考二建的资料呢。 ”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亲我那下，下回别那么使劲，我嘴破了一礼拜。 ”
赵磊嘿嘿一乐：“得嘞，下回注意。 ”
出了饭店门，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震了一下，周斌他妈发来语音，六十秒满格，我没点开，直接删了好友。
删完又觉得不得劲，翻出通讯录把周斌的备注从“老公”改成“周斌”，顺手把朋友圈背景那张家门口玉兰树的照片换了，换成了手机相册里去年自己一个人去爬香山拍的，满山黄栌叶子红得扎眼。
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寿宴吃得咋样。
我说挺好，红烧肉炖得烂糊，回头带她去吃。
我妈在电话那头乐，说你别光顾着吃，回头把斌子那件掉扣子的衬衫拿回来，我给你缝上。
“妈，那衬衫扔了，扣子不用缝了。 ”
挂电话之前我妈又问：“你跟斌子没吵架吧？ ”
“没吵，”我站在马路边等红灯，对面商场大屏幕上滚着黄金珠宝广告，“妈，我下周搬回去住一阵，你把我那屋床单换换。 ”
我妈顿了两秒：“行，妈给你晒被子。 ”
红灯变绿，我踩着斑马线过马路，赵磊在后面喊我：“嫂子，你那车还开不？ 不开我帮你开回去。 ”
“开，咋不开。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了调座椅高度，把后视镜掰到合适的位置，“赵磊，你二建资料要是找不着了，我替你拷。 ”
赵磊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嘿嘿笑着没接话。
车拐上主路，音响自动连了蓝牙，放的还是那首《有点甜》。
我伸手按了下一曲，切到交通广播，主播正在报路况：“京港澳高速进京方向三十公里处有事故，请提前绕行。 ”
我跟着广播念了一遍，打方向盘上了辅路。
后视镜里赵磊靠着椅背闭眼打盹，脚底下规规矩矩，没再往我这边伸。
车开到小区地库，我停好车没急着下，坐驾驶座上给赵磊发了条微信，就一句话：那U盘我格式化了，你二建的资料我回头给你拷份新的，别的都在脑子里。
他手机响了一声，掏出来看完，咧嘴一笑：“嫂子你够狠。 ”
我拔了车钥匙上楼，电梯里碰见隔壁王姐，她问我周六咋没见周斌。
我说他出差了，出趟远门，得好一阵子。
王姐“哦”了一声，拎着菜篮子往自己家走，嘴里念叨着超市鸡蛋又涨了，三块八一斤，再涨真吃不起了。
我到家先把门锁换了，指纹锁，录了我一个人的。
换锁师傅蹲门口安锁芯，问我旧锁要留不。
我说不留，扔楼下垃圾桶，电池抠出来搁有害垃圾那格。
师傅乐了：“姐你这垃圾分类学得挺明白。 ”
我蹲门口递工具，螺丝刀递反了头，师傅接过去调了个个儿：“一看你就是没咋干过活。 ”
“以后慢慢学呗。 ”
锁换好了，门关上，屋里安安静静的。
冰箱里还有半把蒜苔，两根蔫了的黄瓜，我拿出来把蒜苔尾巴掐了，黄瓜削皮切条，搁点生抽一拌，就着早上剩的半个馒头吃完了。
洗碗的时候手机又响，陌生号，接起来是林薇她妈，嗓门大得我拿远了半尺：“小刘啊，薇薇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回头我让她给你赔不是……”
我把水龙头拧大，哗哗的水声盖住她后半截话，等她说完了才回了一句：“阿姨，我跟周斌的事跟林薇没关系，用不着赔不是。 您让她把周斌给她转的钱列个单子，该还的还，不还我就走法院，您自己掂量。 ”
那头没声了，过了几秒“嘟”一声挂了。
我关了水龙头，把碗扣在沥水架上。
窗户开着，楼下小孩在喊“妈妈你等等我”，隔壁装修电钻“嗡嗡”响了一阵又停了。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赵磊发来一条：“嫂子，周斌在群里骂我呢，说我吃里扒外，你猜我回他啥？ ”
我没问，他自个儿憋不住又发一条：“我说你副驾驶都让出来了，我吃你口剩饭咋了。 ”
我盯着这条看了三秒，打了四个字回过去：“你嘴真欠。 ”
发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客厅灯是去年换的吸顶灯，周斌说换个三色变光的，花了二百八，我嫌贵没让，最后买了个单白光，四十五。
灯没坏，还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