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坚持让我去学车,催了半年,我拿到驾照那天他说__你终于可以自己去那个地方了_,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

引言

他催了我整整半年。

每天早起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约教练了吗?"

我烦透了。

可我还是考下来了。

驾照到手那天,他把车钥匙扔给我,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后背发凉。"你终于可以自己去那个地方了。"

他自己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

老公坚持让我去学车,催了半年,我拿到驾照那天他说__你终于可以自己去那个地方了_,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有驾

01

我拿着驾照站在楼下。

风很大,吹得纸张哗哗响。

严子恒的车早就没影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结婚七年,他第一次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关心。

是终于卸下包袱的轻松。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没接。

又打,还是没接。

我发微信:"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他回了一句:"你自己想想。"

想想?

我想什么?

我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把驾照翻来覆去地看。

照片上的我笑得勉强,因为那天早晨我们又吵了一架。

吵什么来着?

对了,他说我练车练得太慢,同一批报名的都考出来了,就我还在科目二上磨蹭。

我说我害怕,方向盘握紧了手心就出汗。

他直接把手机摔沙发上:"怕什么怕?别人能开你怎么不能开?你是不是存心跟我对着干?"

我没说话。

他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回来,他又换了副面孔,给我煮了碗面,还加了俩荷包蛋。"好好练,"他摸我头发,"考出来就好了。"

我当时还感动了一下。

现在想想,他摸我头发的手,是不是在发抖?

因为计划终于要成了?

我站起来,浑身发冷。

七月份的天,太阳晒得地面冒烟,我却觉得冷。

严子恒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他催我学车,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我猜不到。

七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他。

现在才发现,我连他要我去哪都不知道。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

严子恒没回来。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电视遥控器歪在沙发缝里。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是他早上买的菜。

鸡蛋、番茄、一把小油菜。

他还留了张字条贴在冰箱门上:"晚上做番茄蛋面。"

字迹潦草,跟他平时一样。

我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一个要让我"自己去那个地方"的人,还会想着给我做番茄蛋面?

还是说,这碗面是最后的温柔?

我拿出手机,翻我们这半年的聊天记录。"今天约教练了吗?""约了吗?""怎么又没约?""你再拖下去今年都考不出来。""加油,我相信你。""考过了我带你去吃大餐。""老婆最棒了。"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我科三过了。

他发了五个烟花表情。

我当时还截图发朋友圈了,配文说:"谢谢老公一路鼓励。"

现在那条朋友圈下面有二十多个赞。

每一个赞都像在扇我耳光。

我翻到更早的记录。

半年前,他突然开始提学车的事。

之前七年,他从来没催过。

我问过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他说:"现在家家都有车,你不会开怎么行?万一我有事,你也能自己出门。"

我当时觉得有道理。

现在回想,那个"万一我有事",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拿起车钥匙。

严子恒的车停在车库里,我一次都没单独开过。

他总说等我拿证了再开,安全第一。

现在证拿了,他人不在了。

我下了车库。

那辆白色的丰田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是他调的位置,我够油门有点费劲。

调整后视镜的时候,我发现副驾驶的遮阳板上夹着一张纸。

我伸手抽出来。

是一张加油站的小票。

日期是上周三。

上面加了一箱油,三百一十二块。

我每周三都去我妈家吃饭,严子恒说他加班。

他确实加班。

但他加班为什么要开车去城西的加油站?

我们住城东,他公司在城南。

城西有什么?

我不知道。

我把小票折好放进口袋。

发动车子,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车子缓缓动了。

我开得很慢,出了小区,上了主路。

去哪?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严子恒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哪?

手机响了。

是他打来的。

我靠边停车,接起来。"你出去了?"他问。"嗯。""去哪了?""你希望我去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他说,"你自己弄点吃的。""严子恒。""嗯?""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

他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长到我以为他挂了。"你到了就知道了,"他说,"我挂了,在开会。"

电话断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红灯变成绿灯又变成红灯。

到了就知道了?

他凭什么确定我会去?

我连方向都不知道。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这半年,他不光催我学车。

他还在做别的。

我打开手机导航。

搜索历史里,第一条就是"城西民政局"。

我什么时候搜过这个?

我点开详情。

搜索时间是三个月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不记得我搜过。

但那个时间点,我通常已经睡了。

除非……

除非有人用我手机搜的。

严子恒知道我的锁屏密码。

我手开始抖。

城西民政局。

那个地方。

他让我自己去那个地方。

02

我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凌晨。

那天我睡得早,严子恒说他赶项目,在书房加班。

我半夜翻身摸他那边,是空的。

被子凉透了。

他什么时候进的卧室,我完全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给我煮了粥。

我问他项目赶完了吗。

他说差不多了。

然后催我去练车。"今天约教练了吧?""约了。""那就好。抓紧考,别拖。"

他说话的时候在笑。

现在想来,那笑容下面压着什么。

我翻手机的搜索记录。

除了"城西民政局",还有"离婚协议书怎么写"、"婚后财产分割"、"抚养权"。

第三条让我愣了一下。

抚养权?

我们没有孩子。

结婚七年,没要孩子。

严子恒说他喜欢二人世界,不想被孩子打扰。

我信了。

现在他搜"抚养权"?

我退出导航,打开浏览器历史。

记录被清过,只剩最近几天的。

但有一条没删干净。"如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严子恒。

你在做什么?

我开车去了城西。

一路上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我开得慢,后面车按喇叭我都没听见。

脑子里全是这半年的画面。

他催我学车时那张笑脸。

我考过科二时他抱了我一下。

科三过了他做了四个菜。

每件事现在看起来都像预谋。

城西民政局在一条巷子里。

我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门面不大,灰色的墙,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我坐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

三个月前,严子恒在凌晨用我手机搜了这个地方。

他在计划什么?

离婚?

他为什么要离婚?

我拿起手机,翻他的微信。

他从来不让我看他手机。

但有一次他洗澡,手机落在茶几上,我瞥了一眼。

那个聊天窗口的名字我记不清了。

但头像我记得。

一朵粉色的玫瑰。

我当时没在意。

严子恒做工程的,接触的人多。

现在那朵玫瑰在我脑子里越开越大。

粉色玫瑰。

谁会用这个当头像?

我打开严子恒的微信资料。

他朋友圈三天可见,上一条是转发的工作内容。

什么都没有。

我又翻他的通讯录。

一个名字跳出来。

宋雨晴。

备注是"客户-宋"。

我点进去,头像是一朵粉色玫瑰。

聊天记录是空的。

应该是删过了。

但朋友圈有一条。

三天前发的,照片是一杯咖啡,配文"谢谢陪伴"。

定位在城西。

城西。

又是城西。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咖啡杯旁边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的袖口是深蓝色的。

严子恒上周三穿的那件衬衫,就是深蓝色。

我关掉手机。

胸口堵得慌。

七年。

七年了。

我以为我们过得挺好。

没什么大矛盾,他挣钱养家,我上班下班,周末一起看看电影逛逛街。

他说不要孩子,我也觉得行。

反正两个人的日子也过得去。

现在想想,是不是从"不要孩子"开始就不对劲了?

一个男人不想跟你要孩子。

但他不说原因。

他让你学车。

半年。

每天催。

你考过了,他说"你终于可以自己去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是民政局。

他要你开着车,自己去民政局办离婚。

他甚至不愿意送你去。

我笑了一声。

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严子恒,你真行。

我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民政局门口那两棵桂花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我不去。

至少现在不去。

我要先搞清楚,他到底埋了多少事。

回到家,严子恒还没回来。

我进了书房。

他的电脑没关,屏保是一张风景照。

我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了。

桌面很干净,几个工作文件夹。

我点开"项目资料"。

里面都是工程合同和图纸。

又点开"财务"。

一个Excel表,记录着家庭开支。

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文件夹叫"备份"。

点开,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

文件名是"协议书-终稿"。

我双击打开。

离婚协议书。

第一行字就让我浑身冰凉。"双方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

下面列着财产分割。

房子归他,车归他。

存款对半分。

但有一行被圈了出来。"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补偿款二十万元整。"

二十万。

七年。

二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

他早就算好了。

财产、房子、车、补偿款。

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往下翻。

最后一页有签名栏。

他的签名已经签好了。

日期是三天前。

我科三考过那天。

他签了字。

然后跟我说:"老婆最棒了。"

我坐在电脑前,膝盖发软。

三年了。

他布局了三年。

三年前他突然说想换个房子,把原来的小两居卖了,贷款买了现在这套大三居。

我当时还高兴。

他说房子写他名字,贷款他还。

我同意了。

婚后财产,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

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

我算不清楚。

我只知道协议上写着"房子归男方"。

他早就算好了。

三年前就算好了。

我关掉电脑,手指冰冷。

手机亮了。

严子恒发来一条微信。"饭吃了没?"

我盯着那四个字。

你在乎我吃没吃饭吗?

你在乎的是我有没有看到那份协议吧。

我回了一个字:"吃。"

他又发:"今天我可能晚点回,你先睡。""好。"

我放下手机。

晚点回?

又是宋雨晴那杯咖啡吗?

我站起身,走到卧室。

衣柜里他的衣服少了几件。

我拉开抽屉,他的内裤也少了几条。

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不知道。

我像傻子一样过了三年。

不,七年。

我打开床头柜,翻出我们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真好看。

严子恒搂着我的肩,我靠在他胸口。

那时候他说:"一辈子对你好。"

我信了。

现在那本结婚证边上,放着他的护照。

我翻开。

最近一次出境记录是两个月前。

目的地,泰国。

他出差?

我打电话问他公司同事,说严总上个月没出差。

那他一个人去泰国干什么?

我翻他的行李箱。

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海边。

男的是严子恒。

女的我不认识。

短发,瘦高,穿着白色连衣裙。

他们牵着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次一起看海。"

日期是两个月前。

那个日期,他说他加班。

整整一周没回家。

我蹲在地上,把照片攥成一团又展开。

宋雨晴。

粉色玫瑰。

泰国。

海边。

他真行。

我拿出手机,拍了那张照片。

然后把照片放回原处。

什么都没动。

站起来的时候,我的腿是麻的。

但脑子清楚了。

严子恒,你要离婚是吧?

可以。

但协议得重写。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会哭。

他错了。

03

我开始动手查。

趁他不在家,翻他所有东西。

电脑、手机、抽屉、衣柜、鞋盒。

能翻的全翻了。

过程很平静。

我甚至边翻边喝水。

每发现一样东西,就往本子上记一笔。

第一天,找到一张酒店发票。

城西的希尔顿。

日期是两个月前,他"加班"那一周。

连开了五天。

我查了那家酒店的价格,大床房一晚八百六。

五天四千三。

他平时连件五百块的外套都舍不得买。

住希尔顿倒挺大方。

第二天,在他一本旧书里翻出一张机票存根。

去泰国的。

往返,两张。

两张。

他和谁去的?

我不用猜。

第三天,我在他车的后备箱隔板下面找到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铂金的,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

没有发票,没有包装盒。

但我认得那个牌子。

我们上次逛商场时,他说那个牌子是"智商税"。

现在"智商税"挂在他车后备箱里。

送给谁的?

粉色玫瑰。

第四天,我发现他的支付宝账单被删过。

但删不干净。

有一笔转账记录残余。

收款方名字被隐去了,只留了一个"雨"。

金额是两万。

时间是他"出差"泰国之前。

两万。

去泰国的机票加酒店都用不了两万。

这钱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笔钱没进我的账户。

第五天,我终于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书房抽屉最里面,夹层底下。

藏着一个U盘。

我插到电脑上。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方案"。

打开,全是房产中介的邮件。

他在看房子。

城西的小户型,四十平左右。

总价一百二十万。

他问了贷款、首付、税费。

其中一封邮件里,他问中介:"如果离婚后购买,算首套房吗?"

离婚后购买。

他已经把离婚写进计划表了。

U盘里还有一份文档。

是他写的,标题叫"时间线"。

第一条:2024年3月,开始催老婆学车。

第二条:2024年6月,确认老婆科二通过。

第三条:2024年7月,完成财产梳理。

第四条:2024年8月,拿到驾照后提出离婚。

第五条:2024年9月,办理手续。

第六条:2024年10月,新房过户。

最后一行写着:"目标:年底前全部搞定。"

全部搞定。

像做项目一样。

我是个项目。

考驾照是项目节点。

离婚是项目交付。

他甚至连"交付日期"都算好了。

我看着那条时间线。

从三月到现在,五个月。

五个月他每天催我学车。

每天跟我说"加油"。

每天给我做早饭。

原来那些都不是爱。

是项目管理。

我关上电脑,把U盘放回原处。

坐下来,喝了口水。

手不抖了。

心也不慌了。

气过头了,就只剩下冷。

严子恒,你花五个月催我学车。

就为了让我能自己开车去民政局。

你不送我去,怕麻烦。

你甚至连离婚都要我"自己去"。

因为你觉得我不配你送。

行。

我去。

但我不是去签你那份协议的。

我要重新谈。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宋雨晴。

不知道泰国。

不知道城西的希尔顿。

不知道他买的那条项链。

不知道他背着我转移财产。

不知道他三年前换房就是为了今天。

他错了。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同学发了条消息。"方便的话,明天见一面。"

同学回:"怎么了?"

我说:"离婚。"

同学回了一串问号。

我没解释。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同学的事务所。

她姓孟,叫孟清。

大学同学,毕业十年没怎么联系。

但我知道她在做婚姻家事方面的案子。

我把情况说完。

她听完没说话,翻着我写的本子。"证据都在这了?""还有照片。""拍了?""拍了。"

孟清合上本子:"你有两个选择。""你说。""第一,协议离婚,按法律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想。他转移的财产你可以追,但需要时间。""第二呢?""第二,起诉离婚。告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

证据够的话,你可以多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选一。""为什么?""我不想拖。我跟他多待一天都恶心。"

孟清点头:"理解。但协议得重写。他那份太欺负人了。""我知道。"

她拿出一份空白协议,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房子是婚后买的,虽然写他名字,但属于共同财产。他要独占,不行。""存款你要查流水,他转出去的钱算转移财产,可以追回来。""补偿款二十万太低了,按你们的收入和财产情况,至少翻倍。""还有。"

她看着我。"他出轨的证据,你可以不用在协议里提。但你要让他知道你手里有。""为什么?""因为他不怕你,才敢写这么狠的协议。你得让他怕。"

我点头。

从孟清那出来,我去了城西的希尔顿。

前台不给查记录,但我拍了酒店外观和门口的停车牌。

又去了那家咖啡店。

就是我看到的粉色玫瑰朋友圈那家。

我问店员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和女人。

店员说不记得了。

我说了日期。

店员想了想:"好像有印象。一个男的,瘦高,穿深蓝衬衫。女的短发。""他们坐哪?"

店员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我拍了下来。

回到家,严子恒在。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来,抬了下眼。"去哪了?""出去转了转。""哦。"

他继续看电视。

我换了鞋,从他面前走过。

他身上的香水味换了。

以前他用的是木质调的,现在有一股淡淡的甜。

那瓶香水他用了三年,从来没换过。

现在换了。

我没问他。

他也没解释。

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他手机。

密码没换。

相册里最近删了一张照片。

我用恢复软件看了看。

是宋雨晴的自拍。

短发,瘦高,笑着。

背景是城西希尔顿的浴室。

我真服了。

偷情还敢拍。

拍完还不删干净。

这是多不把我当回事?

我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

然后把删除记录清掉。

严子恒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你最近好像挺闲的,"他说,"不上班的时候都在家。""嗯,懒得出去。""开车出去转转呗,"他说,语气随意,"有车了,想去哪都方便。"

我看着他。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没什么。"

他继续擦。

我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

他果然又开口了:"对了,我那个朋友宋雨晴,你还记得吧?""记得。""她最近买了套房子,在城西。装修得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看房子干什么?""看看嘛,学学经验。"

我笑了:"行啊,哪天?""这周六吧,她说有空。""好。"

严子恒擦完头发,走过来亲了我额头一下。"早点睡。"

我站在原地,额头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宋雨晴。

买房。

城西。

学经验。

严子恒,你是在测试我吗?

看我会不会去那个"地方"?

周六。

我倒要看看,你带我去的,到底是装修好的房子,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04

周六来得很快。

严子恒一早就起来了,刮了胡子,换了件新衬衫。

浅灰色的。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走吧,"他说,"约的十点。"

我换了身衣服。

黑色的,宽松。

方便活动。

他看了我一眼:"你就穿这个?""怎么了?""没什么,走吧。"

下楼的时候他走前面,我跟后面。

他肩膀挺得很直,脚步轻快。

像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我坐进副驾驶。

他没让我开车。"今天我开吧,城西那边路你不熟。""好。"

他发动车子,放了首歌。

周杰伦的《晴天》。

他以前不听周杰伦。

他说太吵。

现在他车里放着《晴天》,嘴角还有点往上翘。

车子往城西开。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

我在心里算路程。

从家到城西民政局,十五公里。

以现在的路况,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他会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吗?

还是先绕去宋雨晴那?

车子上了高架。

他看了我一眼:"紧张吗?""紧张什么?""第一次去那边嘛。"

我没回他。

他笑了笑,继续开车。

下了高架,右转。

这条路我认识。

往城西民政局去的。

我的心跳了一下。

他真要去民政局。

直接去。

连演都懒得演了。

车子拐进那条巷子,那两棵桂花树出现在视野里。

严子恒放慢了车速。"到了,"他说,"就前面。"

他没停车。

继续往前开。

开过了民政局门口。

我以为他要调头。

但他没有。

他往前又开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一个小区。"这是哪?"我问。"宋雨晴的新房,"他说,"先看看房子,再办正事。"

再办正事。

办正事。

他在一个地方把两件事串起来了。

先看情人的新房,再带老婆离婚。

顺路。

真顺路。

车停了。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走吧。"

我没动。"怎么了?""严子恒,"我说,"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看宋雨晴的房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家装修得真不错,你看了就知道了。""然后呢?""然后?然后咱们去办个事。""什么事?"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到了再说。"

我推开车门下去。

小区挺新,绿化做得不错。

严子恒走在前面,熟练地按了门禁,上了电梯。

他在八楼停下,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短发女人。

瘦高,穿白色家居服。

宋雨晴。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然后又笑开了。"嫂子来了,快进来。"

嫂子。

她叫我嫂子。

严子恒推了我一下:"进去啊,别客气。"

我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四十来平,装修确实精致。

浅色地板,灰色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茶几上摆着一束粉色玫瑰。

粉色玫瑰。

严子恒像回了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到沙发上。

宋雨晴去厨房倒水。

我在客厅站着,看了一圈。

阳台上有两双拖鞋,一蓝一粉。

洗漱台上摆着两个牙刷杯。

卧室门半开着,床上被子没叠,枕头是两个。

严子恒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啊。"

我坐下。

宋雨晴端着水出来,递给我一杯。"嫂子喝水。"

我接了,没喝。"装修花了多少钱?"我问。"四十多,"她说,"他帮我盯的。""他"。

严子恒。

他帮她盯装修。

他连自己家装修都没盯过,当年都是我一个人跑的。"挺好的,"我说,"这房子适合两个人住。"

宋雨晴看了严子恒一眼。

严子恒清了清嗓子。"雨晴,你先去卧室待会儿。"

宋雨晴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严子恒。

他深吸一口气。"老婆,我有话跟你说。""说。""我……"

他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俩过不下去了。""哦。""感情淡了,你也感觉到了吧。""嗯。""所以我想……"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吧,条件我都写好了。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对半。我再给你二十万补偿。"

和电脑里那份一模一样。

他连改都没改。

我把协议接过来,翻了翻。"二十万?""不少了,"他说,"你工作稳定,又没孩子,一个人够了。""那你呢?""我?我也有我的打算。""你的打算是跟宋雨晴住这套房子?"

他脸色变了一下:"你知道了?""知道什么?""就是……""知道她住城西?知道你们去泰国?知道希尔顿?

知道那条项链?还是知道你在转移存款?"

他的脸白了。"你……""严子恒,"我站起来,"你催我学车半年,就为了让我自己开车来民政局。连离婚你都不愿意送我。""不是……""不是什么?你时间线写得挺清楚,三月催学车,六月我考过科二你松了口气吧?

七月财产梳理完,八月我拿到驾照,九月办手续。你连交付日期都算好了。"

他站起来,嘴唇在抖。"你翻我东西?""你藏得也不严。""你……"

他从包里掏手机,手都在抖。"我不管你翻没翻,"他说,"反正今天你必须签。""我不签。""不签也得签!"

他声音大了。

卧室门开了,宋雨晴探出头。"怎么了?""没事,"严子恒冲她摆手,"你进去。"

宋雨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

我见过那种眼神。

当年我嫁给严子恒,他前女友也是这种眼神看我的。

风水轮流转。

转到我这了。"严子恒,"我说,"你知道泰国那张照片上写着什么吗?"

他愣住了。"第一次一起看海。你写这个的时候,想过你老婆在家等你吗?""你……""还有那条项链,铂金的,吊坠带钻。你连结婚戒指都是银的,给她买铂金。""那是打折的!""打折也得几千吧。

你给过我家用之外的钱吗?"

他不说话了。"协议我不签,"我说,"要离,法院见。""你敢!""我敢。"

我转身往门口走。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你站住!"

力气很大,攥得我骨头疼。"松手。""你把话说清楚!""松手。"

他不松。

我抬脚,踩在他脚面上。

他疼得松了手。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照了下手机屏幕。

脸上没哭。

挺好。

我不想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

出了小区,我打了辆车。

司机问去哪。

我说回家。

车开了十分钟,我手机响了。

严子恒打的。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他发微信:"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没回。

他又发:"你是不是录音了?"

我没回。

他再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盯着那行字。

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怕。

我拨了孟清的电话。"他今天摊牌了。""你录了吗?""录了。""好,"孟清说,"现在他可以谈了。""明天约他。""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车窗外的城西。

民政局那两棵桂花树已经看不见了。

但我记得它们在哪。

明天,我会再去。

但不是一个人。

05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约了严子恒在孟清的事务所见。

他迟到了二十分钟。

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梳。

宋雨晴没跟来。

他坐下,看见孟清面前摊着一堆材料,表情僵了一瞬。"这是谁?""我律师。""你请律师了?""不行?"

他咬着后槽牙:"你想干什么?"

孟清把一份新协议推到他面前。"严先生,这是根据法律规定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您原来那份,有几个问题。""什么问题?""第一,房子是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无权独占。""首付是我的!""首付是您的,但贷款是婚后共同偿还。按法律,您可以多分,不能全占。""第二,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向第三方账户转账共计四万七千元,这笔钱属于共同财产,需要说明用途。""我……那是借给朋友的!""借给宋雨晴女士的?"

他不说话了。"第三,"孟清继续说,"您在婚内与他人同居,属于过错方。无过错方有权要求损害赔偿。""我没同居!""城西希尔顿连续入住五天的记录,以及宋雨晴女士住所的长期居住痕迹,这些都属于证据。"

严子恒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查的?""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查?""你……""严子恒,"我说,"你催我学车半年,就为了让我去办离婚。你知道我拿到驾照那天什么感觉吗?"

他没说话。"我以为你在乎我。我以为你催我是为我好。""我确实……""你确实什么?你确实想让我赶紧学会开车好滚蛋。

你连离婚都要我自己去,你不送,因为你觉得送我麻烦。""我……""协议重新拟,"我说,"房子按比例分,存款全部清算,转移的财产追回,过错赔偿另算。""你做梦!""法院见也行。到时候你出轨的照片、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样样摆出来。你公司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拳头攥紧了。

孟清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严先生,这是我们的底线。你可以在上面签字,也可以不签。不签的话,我们会起诉。"

他盯着那份文件,喉结动了动。"你要多少?""房子折价后分四成给我,存款全部清算,转移的钱追回来,过错赔偿十万。""十万?""这是最低的。"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宋雨晴给他打电话,他挂了一次。

又打,又挂。

第三次,他直接关机了。

我看着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陌生。

这个男人我睡了七年,吃了七年他做的饭。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坐在律师面前跟我讨价还价。"行,"他最后说,"我签。"

孟清递过笔。

他的手在抖。

比上次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抖得厉害。

我看着他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签完他把笔一扔,站起来。"陈书瑶,"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你真行。""还行。"

他走了。

门摔得很响。

孟清把签好的协议收起来:"接下来走流程。快的。""嗯。"

出了事务所,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谈完了?""谈完了。""还好吗?""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家吃饭吧。""好。"

挂了电话,我往地铁站走。

没开车。

那辆白色丰田留给严子恒了,协议里写的。

我以后自己买。

地铁上人很多,我靠着门站着。

一个老太太抱着小孩,小孩冲我笑。

我也冲他笑。

到站了。

我出了地铁,往我妈家走。

路边有家花店,我停了停。

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不贵,十五块。

老板娘帮我包好,说这花好养活。

我抱着花往家走。

我妈开门,看见花愣了一下。"给谁的?""给你的。"

她接过去,低头闻了一下。"浪费钱。"

嘴上说着,还是找了个瓶子插起来了。

饭桌上她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汤。

都是我爱吃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先上班,攒钱,租个房子。""租什么房子,住家里。""再说吧。"

她没再劝。

吃完饭我帮她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她在我旁边擦盘子。"书瑶。""嗯?""妈以前老催你们要孩子。""嗯。""现在我懂了。""懂什么?""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

我没说话。

碗洗完了,水关了。

我擦着手,看了眼窗外。

太阳快落了,天边是橘红色的。"妈,"我说,"我没事。"

她看着我。"真没事。""那就好。"

我抱了她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背。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一个月前偷偷租的,在单位附近。

一室一厅,很小,但阳光好。

我把驾照放在桌上。

孟清说流程走完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正式恢复单身。

严子恒会跟宋雨晴住进那套四十平的城西小房子。

他们会用那个蓝色牙刷杯和粉色牙刷杯。

他们会穿那双拖鞋。

他们会继续养那束粉色玫瑰。

但跟我没关系了。

我打开窗,晚风吹进来。

桌上驾照的照片被吹得翘了个角。

我伸手按平。

照片上的我笑得勉强。

但以后不会了。

一周后,我在楼下驾校练停车。

教练说:"差不多了,你开得挺好的。"

我说:"还行吧,就是倒库差点。""多练练就行。""嗯。"

练完车,我步行回家。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我停下来等。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牵着一条金毛。

金毛冲我摇尾巴。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叫什么?""大宝。""真好。"

绿灯亮了。

我站起来,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在跟金毛玩。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手机响了一下。

孟清发来的。"手续办完了。明天过来拿证。"

我回了个"好"。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路边有棵桂花树。

还没到八月,没开花。

但叶子绿得很密。

我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明年八月,花会开。

我会在这棵树下闻到香味。

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开得不错了。

去哪都行。

不用别人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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