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把购车合同拍在我面前,指尖差点戳到我鼻尖。
「看见没有?三十八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三千!」他笑得满脸得意,像只刚偷到油的耗子,「你们女人就是不懂行情,这种时候就得靠我这种会过日子的男人把关。」
我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订车人:江皓」那三个字,指甲掐进掌心。
母亲刚把三十八万陪嫁转到我卡上,不到三个小时,这位准新郎就请好了假、跑遍了全城四家四儿子店,用我的钱,订了一辆写着他名字的车。
销售经理在旁边赔笑:「江先生真是砍价高手,我们这车利润本来就薄……」
江皓大手一挥,打断他:「薄什么薄?你们这行我门儿清!再送三次保养,不然我不签!」
我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看着他因为砍下三千块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江皓。」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这车,我不要了。」
他愣住,嘴角的笑容僵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伸手,从包里缓缓抽出一份文件。
01
三天前,我妈把那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时,瓷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沈砚秋,你听好,这三十八万是妈给你攒的嫁妆。」她眼眶发红,声音却硬邦邦的,「江皓那小子家里条件不好,妈认了。但这钱你攥在自己手里,别傻乎乎全贴给人家。」
我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妈,这钱你留着养老。」
「放屁!」我妈一拍桌子,「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不给你给谁?你爸走得早,妈没能耐,这些年开小卖部攒下的钱全在这了。你嫁人,妈不能让你空着手进人家门,让人瞧不起。」
她说着,把卡硬塞进我手里,掌心粗糙的茧子刮过我手背。
我鼻子一酸,没再推拒。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张卡会变成一面照妖镜,把我自以为稳固的感情照出原形。
江皓是下午六点零三分知道这件事的。
他给我打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砚秋,妈把陪嫁打给你了?多少?」
「三十八万。」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啧」了一声:「三十八万……这个数买辆B级车刚好。你看那个雅阁混动怎么样?省油,保值,开出去也有面子。」
我皱了皱眉:「我们不是说好先攒着,等付了首付再……」
「哎呀,车是脸面!」江皓打断我,声音拔高,「我那些同事个个开车上班,就我天天挤地铁,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议论我吗?说我倒插门,吃软饭!」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欠他的。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江皓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又软下来:「砚秋,你听我说,咱俩结婚,总不能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吧?到时候接亲,人家女方家里都有车队,我总不能让你坐出租车出嫁,那像话吗?」
他一句一个「你听我说」,把「买车」这件事说得天花乱坠。
我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心里莫名发堵。
我和江皓在一起三年。
他是公司市场部的组长,月薪八千,房租我付一半,日常开销我出大头。他总说「等以后有钱了好好补偿你」,可三年过去,他换了最新款手机,添了两双限量球鞋,存款余额始终没突破五位数。
我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但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给我点了份外卖,备注写着:「给亲爱的加个鸡腿。」
我打开外卖盒,里面躺着一份黄焖鸡米饭。
鸡腿?不存在的。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鸡腿呢?」
他秒回:「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商家缺货,下次补你。」
下次。
他最喜欢说「下次」。
我关掉手机,把那份黄焖鸡连汤带饭扒拉干净,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年我存下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那时候我还没想分手。
我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事情,该提前弄清楚了。
02
第二天早上,江皓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我睁开眼时,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喷了我送他的那瓶香奈儿蔚蓝。
「这么早去哪?」我揉着眼睛问。
他咧嘴一笑:「公司临时有个项目,我去加个班。」
我看了眼窗外,周六清晨七点半,太阳刚爬上来。
「周末加班?」
「没办法,领导催得紧。」他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晚上回来带你去吃日料,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他没说。
我也没问。
他出门后,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余光瞥见床头柜上落着一张纸。
我拿起来一看,是某家汽车销售店的宣传单,雅阁混动版,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特价」字样。
我捏着那张纸,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沉下去。
我打开手机,登录了他常去的那个汽车论坛。
他的账号我早就知道,密码是生日,他从来没改过。我点开他最近发的帖子,最新一条发布于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兄弟们,老婆陪嫁到账,准备提雅阁混动,求推荐靠谱的销售,坐标江城。预算三十八万,落地最好能砍到三十七以内。」
底下跟了一串回复。
「兄弟牛啊,老婆带资进组。」
「三十八万买雅阁?不如上奥迪A4,有面子。」
「楼上懂个屁,雅阁保值,开三年还能卖二十多。」
江皓在二楼回复:「哈哈,主要是我老婆比较务实,不喜欢高调。不过说真的,这车我开正合适,公司那帮人也就开个十来万的,我直接碾压。」
我盯着「我开正合适」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在他心里,那辆车从头到尾都是「他的」。
他甚至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你喜欢什么车」。
我关掉手机,起床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上午十点,我妈打来电话。
「砚秋,江皓那小子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妈语气古怪,「问我陪嫁卡绑的是哪个银行的,说要去办什么联名卡。」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办联名卡干什么?」
「说是为了方便以后还房贷,让你少跑腿。」我妈冷笑一声,「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花言巧语没见过?我跟他说卡在你这儿,让他找你商量,他立马就挂了电话。」
我攥紧手机,指甲泛白。
「妈,我知道了。」
「砚秋,妈多嘴一句。」我妈顿了顿,「这男人啊,穷不可怕,怕的是穷得理直气壮,把你的一切都当成他的。你好好想想。」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江皓给我发了条微信:「宝贝,晚上想吃哪家日料?我订位。」
我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晚上六点,江皓订的是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人均五百。
他点了最贵的刺身拼盘,又要了一壶清酒,吃得红光满面。
「砚秋,我跟你说,今天那个项目谈得特别顺利,领导当着全组的面夸我。」他夹起一片三文鱼,沾了沾酱油,塞进嘴里,「我觉得今年年底,我肯定能升主管。」
我笑了笑:「那挺好的。」
「等升了主管,工资能涨到一万二。」他眼睛发亮,「到时候房贷压力就小多了。」
他提房贷,提升职,提未来,唯独没提那三十八万。
我放下筷子:「江皓,你今天请假了吗?」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啊?请了半天假,下午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他目光闪了闪:「就是……去银行咨询了一下贷款的事。咱们不是打算买房吗?我先去问问行情。」
他说谎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摩挲筷子。
我看着他摩挲筷子的手,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洗澡的时候,我翻了他的手机。
他设置了新的指纹解锁,但密码还是那个生日。
我打开他的微信,置顶聊天框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备注叫「销售小王」的人。
最新消息是下午三点:
「江哥,雅阁混动锐智版,指导价23.68万,我这边给您争取到22.8万,再送脚垫贴膜行车记录仪,您看行不行?」
江皓回:「22.5万,再送三次保养,行的话我明天来交定金。」
销售小王:「哥,您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请示一下经理。」
江皓:「哈哈,我这人买东西就喜欢实在,你给个痛快话。」
我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床上。
江皓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我:「老婆,今天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
他的手搭上我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他自顾自地说:「砚秋,我仔细想过了,咱们先把车买了,房子的事缓一缓。有车方便,以后接你上下班也体面。」
「嗯。」
「你那个陪嫁钱,先拿出来用,等以后我挣了钱,加倍还你。」
「嗯。」
他满意地翻了个身,很快响起均匀的鼾声。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经年累月的水渍,一夜无眠。
03
周一,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在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做助理设计师,工资不高不低,但胜在稳定。江皓总嫌我这行没前途,说「画图画到死也就那点死工资」,可正是这份「死工资」,撑起了我们生活的大半开销。
上午十点,我正在改图纸,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皓发来的微信:「老婆,中午一起吃饭?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办事。」
我回了个「好」。
中午十二点,我在公司楼下见到他。
他穿了件新衬衫,领口挺括,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纸袋。
「给你带了点水果。」他把纸袋递给我,「天热,多吃点维生素。」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楼下水果店的,他从来舍不得买那种进口车厘子。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我不是一直对你挺好吗?」他笑,伸手想揽我的肩。
我侧身避开:「公司同事看着呢。」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行行行,你脸皮薄。走吧,我订了家川菜馆,你最爱吃的那家。」
那顿饭,他吃得格外殷勤,又是夹菜又是倒水,连服务员都说「你们感情真好」。
我嚼着水煮牛肉,等他开口。
果然,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砚秋,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下午想去把车订了。」他看着我,眼神恳切,「销售那边说了,这周末厂家有活动,现在订能便宜两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饭:「你上午请假了?」
「请了。」他理直气壮,「为了咱家的事,请假算什么?」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江皓,那三十八万是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
「我知道啊。」他握住我的手,「所以我更得精打细算,不能辜负妈的心意。你放心,我肯定挑个性价比最高的,绝对不乱花。」
他一口一个「妈」,叫得比我还亲热。
我抽回手:「我下午还要改图,你订车的事,等我下班再说。」
他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只是「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201的储蓄卡于14:58支出人民币5000元,余额375000元。」
我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发凉。
我从来没给过他这张卡的密码。
我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砚秋?我正开会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皓,你动我的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哦,那个啊,我下午去4S店交定金,想着你上班忙,就没打扰你。你放心,钱我记着账,回去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你生日呗。」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咱俩在一起三年,你什么习惯我不知道?密码肯定是生日加手机尾号。」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江皓,你交定金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理直气壮,「咱俩都要结婚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再说了,车买了也是咱俩一起开,我又不是乱花。」
「那如果我不想要这辆车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砚秋,你别闹。雅阁这车我研究好久了,性价比真的高,你开出去也有面子。等周末我带你去看实车,你肯定喜欢。」
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我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我请了假,打车去了江皓订车的那家4S店。
销售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牌上写着「王磊」。
他见到我,热情地迎上来:「美女看车?我们店雅阁混动有现车……」
「下午是不是有个叫江皓的来交定金了?」
王磊愣了愣:「您是?」
「我是他未婚妻。」
王磊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哦,江太太啊!江哥上午来过,交了五千定金,订了台雅阁混动锐智版,白色的。他说明天带您来看实车。」
「他订车的时候,写的是谁的名字?」
「写的是江哥自己的名字啊。」王磊理所当然地说,「他说是您全款买给他的……」
他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我笑了笑:「麻烦你,把那份合同拿给我看一眼。」
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柜台翻出一份合同。
我接过来,逐行看下去。
订车人:江皓。
车型:雅阁混动锐智版。
定金:5000元。
落款处,江皓的签名歪歪扭扭,笔画倒是签得挺用力。
我把合同还给王磊:「谢谢。」
转身走出4S店,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在路边,给江皓发了条微信:「车的事,我们晚上好好谈谈。」
他秒回:「行,我晚上早点回家,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大概以为,只要做一顿饭,说几句软话,这件事就能翻篇。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看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4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一股糖醋味扑面而来。
江皓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啦?洗手吃饭,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我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都是我爱吃的。
他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笑得一脸讨好:「尝尝我的手艺,好久没做了,不知道退步没有。」
我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好吃。」
他松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砚秋,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动卡里的钱,但我真的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我放下筷子,「花我的钱,写你的名字,这叫惊喜?」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砚秋,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语气软下来,但话里带着刺,「咱俩是未婚夫妻,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车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反正以后也是咱俩一起开。」
「那为什么不能写我的名字?」
「写你的名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又没驾照,写了你的名字,以后办保险、年检不都得我跑?多麻烦。」
「我可以学。」
「你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学?」他摆摆手,「再说了,我开车你坐副驾,不也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理所当然。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的钱就是他的钱,理所当然地认为车应该写他的名字,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该坐在副驾上,对他感恩戴德。
「江皓。」我开口,声音很轻,「那三十八万,是我妈开小卖部,一瓶水一瓶水攒出来的。」
他皱眉:「我知道,所以我更得省着花……」
「你省着花,然后花五千块钱定金,订了一辆写着你名字的车?」
他脸色变了:「沈砚秋,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贪你的钱?」
「我没怀疑。」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砚秋,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加班到半夜,是不是我去接你?你生病发烧,是不是我照顾你?你妈住院那次,是不是我跑前跑后?」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现在好了,你妈给了点钱,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就开始防着我了?我告诉你,我江皓行得正坐得直,你要是不信我,这婚不结也罢!」
他说完,摔门进了卧室。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桌渐渐冷掉的菜,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了。
他每次理亏的时候,都会用「不结也罢」来威胁我。
以前我总会服软,哄他,道歉,哪怕错的人根本不是我。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站起来,走进次卧,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几张纸,是我上周去打印店打出来的。
那是江皓的征信报告。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名下有两张信用卡逾期记录,总额四万七千元。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上个月刚用花呗买了一部新款手机,分十二期。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老家那套婚房,其实写的是他爸妈的名字,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甚至以为我不知道,他去年借给他「表哥」的五万块钱,其实是借给了前女友。
这些事,我一件一件都查清楚了。
我只是没说。
我坐在次卧的床上,把那份征信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砚秋?」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这么晚找我,有事?」
「表哥。」我说,「你之前说,江城的那个项目,还缺个负责人?」
「怎么,你感兴趣?」
「我想参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行,明天我把资料发你。不过砚秋,你那个男朋友……」
「分了。」我说。
「分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说「这婚不结也罢」的时候,眼睛里的底气,是吃准了我离不开他。
他错了。
我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小姑娘了。
这三年,我一边在事务所画图,一边偷偷考了注册会计师证,一边攒下了自己的小金库。
我表哥在江城开了家不小的公司,早就想让我过去帮忙。
我一直没答应,因为舍不得这段感情。
但现在,我舍得。
05
第二天早上,江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
「砚秋,起来吃早饭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江皓,那五千块钱定金,退了吗?」
他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退什么退?定金交了哪有退的道理?」
「车我不想要。」
「砚秋,你别闹了。」他把煎蛋放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点疲惫,「昨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定金都交了,人家也不给退,这车咱就买了吧。你不是喜欢白色吗?我特意订的白色。」
「我不喜欢白色。」
他愣住:「你之前不是说……」
「那是你说的。」我看着他,「你说白色显大,保值,好卖。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白色。」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站起来,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拿了包。
「我去上班了。」
「砚秋!」他在身后喊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
他脸色刷地白了。
「沈砚秋,你什么意思?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这不是小事。」我说,「江皓,你动了我妈给我的陪嫁钱,连问都不问我一声。你觉得这是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是原则问题。」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谅。」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江皓的怒吼:「沈砚秋!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那天上午,我去了表哥的公司。
表哥叫沈越,比我大八岁,在江城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大不小,但人脉极广。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想通了?」
「想通了。」
「那行。」他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这个项目你拿着,先跟两天熟悉熟悉。对了,你那个男朋友……真的分了?」
「分了。」
他「啧」了一声:「早就跟你说那男的不行,你非不听。你妈给你攒那点钱容易吗?他倒好,转手就要买车写自己名字,脸呢?」
我没接话,低头翻看文件。
沈越又说:「不过你既然来了,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个专业能力,在事务所屈才了。哥这边缺个财务总监,你要是愿意,年薪四十万,外加分红。」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考虑一下。」
「行,不急。」他靠在椅背上,「对了,晚上有个饭局,几个合作方,你跟我一块去,认认人。」
那天晚上,我跟着沈越出席了一场饭局。
饭局上有个人,是江城最大汽车经销商集团的老板,姓吴,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
他听说我在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随口问了一句:「小沈啊,你们做设计的,认不认识搞室内装修的?我新买了个别墅,正愁找不到靠谱的装修团队。」
沈越看了我一眼,笑道:「吴总,您面前这位就是行家。砚秋在设计院干了三年,手上好几个项目拿过奖。」
吴总来了兴趣:「哦?那敢情好,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让小助理跟你对接。」
我递了张名片过去,吴总接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沈砚秋……你是沈国强的女儿?」
我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爸?」
「认识,怎么不认识!」吴总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爸当年在江城建筑圈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那个老宅子,就是你爸设计的,住了二十年,一点毛病没有!可惜你爸走得早……」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几分唏嘘。
我垂下眼帘:「谢谢吴叔叔还记得我爸。」
「记得,当然记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你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吴叔叔。你爸当年帮过我大忙,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我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爸去世那年,我才十二岁。
他只留给我和我妈一套老房子,和一堆没收回来的工程款。
我妈一个人开小卖部把我拉扯大,那些年受的委屈,她从来不说,但我知道。
我从来没想过,我爸的名字,在江城还能有这样的分量。
饭局散场后,沈越送我回家。
路上,他忽然说:「砚秋,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年有个合伙人?」
「合伙人?」
「叫徐国栋,以前跟你爸合伙开了家建筑公司。你爸出事之后,公司就归他了。」沈越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那家公司现在叫鼎盛集团,在江城排得上号。」
我攥紧安全带:「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沈越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句,江城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既然回来了,早晚会碰上的。」
我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
「表哥,谢谢你。」
「客气什么。」他挥挥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我目送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准备上楼。
手机忽然响了。
是江皓。
我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砚秋!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问我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没有……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别让她担心!」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我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砚秋,你跟江皓怎么了?」我妈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刚才打电话来,说话吞吞吐吐的,我问什么他都不说清楚……」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
「真没事?」
「真没事。」
我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闺女,妈知道你有主见。但有些事,你别一个人扛着。妈虽然没本事,但给你撑腰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在楼下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得我眼眶发酸。
我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江皓租的房子,也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但现在,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车上,我掏出手机,给江皓发了条微信:「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找我了。」
他秒回:「沈砚秋,你至于吗?就为了那点钱,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永远不会明白,我介意的从来不是那点钱。
我介意的是,在他心里,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而他的一切,始终都是他自己的。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就像一座地基倾斜的楼,早晚会塌。
我只是提前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江皓果然找到了我妈家。
他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阿姨,砚秋在吗?」
我妈堵在门口,没让他进门:「她不在。」
「阿姨,我知道错了,您让我见见她,我跟她当面道歉……」
「道歉?」我妈冷笑一声,「你花我闺女的钱买车,写你自己的名字,连问都不问一声。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吗?」
江皓脸色涨红:「阿姨,我那天是鬼迷心窍……我保证,车退了,钱一分不少还给砚秋……」
「退?」我妈声音拔高,「定金都交了,人家能给你退?」
「我……我再想想办法……」
「江皓。」我站在我妈身后,开口打断他,「你不用想办法了。车你留着,钱也不用还了,就当是我这三年的青春损失费。」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砚秋……」
「你走吧。」我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放下那袋水果,转身走了。
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妈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下午,我收到了表哥沈越发来的微信:「资料发你邮箱了,明天上午九点,公司见。」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江皓的号码,点了删除。
从此,这个人跟我再无关系。
那天晚上,我睡在我妈家那张小床上,睡得格外安稳。
卡点内容
第三天下午四点,江皓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砚秋!你他妈在哪?」他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你那个表哥,沈越,他刚才带人去4S店,把我订的那辆车提走了!用的你的卡!刷了全款!还跟销售说,这车跟你没关系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嘴角微微勾起。
「砚秋,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五千定金我不要了,车我也不要了!你让你表哥把车退了吧,那三十八万你留着,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平静地开口:「江皓,车已经提走了,退不了。」
「那就过户!过户给你!写你的名字!」
「不用了。」我说,「那辆车,我送给我表哥了。就当是还他这些年照顾我妈的人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江皓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沈砚秋!你疯了!那是三十八万!你妈攒了一辈子的钱!你拿去送人?!」
「那是我妈给我的钱。」我一字一顿,「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你……」
「对了。」我打断他,「你信用卡逾期那四万七,我帮你垫上了。花呗那部手机,我也替你结清了。从今往后,我沈砚秋不欠你一分一毫。」
「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查我?」
「是。」我说,「江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借给你前女友那五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要回来吧?你老家那套婚房,写的是你爸妈的名字吧?你跟我说的每一句‘以后’,你兑现过哪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沈砚秋,你他妈……」
「我怎么了?」我笑了笑,「我只是清醒了而已。」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表哥沈越发来的:「车停你妈楼下了,钥匙在物业,明天带你去过户。」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是吴总的助理发来的:「沈小姐,吴总说您父亲当年在江城还有一套老宅子,产权一直没办下来。吴总让我问您,有没有兴趣处理一下?」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
我爸留下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06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表哥的公司。
沈越坐在办公桌后面,见我进来,把一把车钥匙推到我面前:「车停楼下,白色雅阁,你妈那三十八万买的。你真打算送给我?」
「你开着吧。」我说,「我坐地铁挺方便的。」
沈越笑了:「你倒是大方。不过砚秋,哥跟你说句实话,这车你留着有用。江城这地方,出门办事,没辆车寸步难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
「对了。」沈越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吴总那边效率挺高,你爸那套老宅子的资料,他让人送过来了。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文件,翻开。
那是一栋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三层小楼,建筑面积四百多平,带一个院子,位置在江边,风景极好。
房产证上写的名字,是我爸。
「这房子……不是早就卖了吗?」我皱眉,「我妈说当年为了还债,把房子抵给别人了。」
「是抵给徐国栋了。」沈越说,「但你爸当年跟徐国栋签的是抵押协议,不是买卖协议。后来你爸出事,这笔账就成了一笔烂账。徐国栋这些年一直占着那栋楼,但产权手续一直没办下来。」
我攥紧那份文件:「所以,那栋楼现在的产权,还在我爸名下?」
「法律上是。」沈越靠在椅背上,「不过徐国栋肯定不会轻易放手。那栋楼现在的市价,少说值两千万。」
两千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砚秋,哥提醒你一句。」沈越的表情变得严肃,「徐国栋不是善茬。他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要是想拿回那栋楼,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知道。」我把文件收进包里,「但那是我爸留下的东西,我不能让它不明不白地落在别人手里。」
沈越看着我,点了点头:「行,你有这个心就行。需要哥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
下午,我去了那栋老宅。
车停在巷口,我步行进去,远远就看见了那栋三层小楼。
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满树火红。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你找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色夹克,目光精明。
「请问这里是鼎盛文化传媒吗?」我笑了笑,「我是来谈业务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谈什么业务?」
「听说你们这里在找设计团队,我们事务所刚好有资质。」
他「哦」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些:「那你进来吧,前台在二楼。」
我跟着他走进那栋楼。
一楼是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完全看不出原来民居的影子。二楼是办公区,隔断成一个个小格子间,几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忙碌。
前台小姑娘领着我进了会客室,倒了杯水:「您稍等,我们徐总马上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会客室。
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是「徐国栋」。
字写得龙飞凤舞,内容却俗气得很:「大展宏图」。
等了大约五分钟,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腕表,笑容满面:「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是鼎盛文化传媒的总经理,徐国栋。」
我站起来,伸出手:「徐总您好,我是沈砚秋。」
他握住我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松开,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砚秋……沈国强的女儿?」
「徐总认识我父亲?」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认识,当然认识。你父亲当年可是我们江城建筑界的一把好手。可惜啊,天妒英才。」
他说「天妒英才」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装作没听出来,笑了笑:「徐总过奖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贵公司新办公楼的设计项目。」
徐国栋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哦?你们事务所叫什么名字?」
「我自己有间工作室,刚成立不久。」我递上一张名片,「规模不大,但专业能力您放心。」
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茶几上:「沈小姐,恕我直言。我们鼎盛文化传媒虽然不算什么大公司,但设计这块,一向都是跟江城排名前十的事务所合作。您这间工作室……」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徐总,我知道我的工作室规模小。」我不卑不亢,「但我可以免费出一版设计方案,您看了满意再谈合作,不满意就当交个朋友。」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免费出方案?」
「对。」我点头,「就当是替家父,跟徐总叙叙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行,那就按沈小姐说的,你先出一版方案,我看看。」
我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徐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起身送我,走到门口时,忽然说了一句:「沈小姐,你父亲当年那件事,我一直觉得很遗憾。」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谢徐总关心。」
走出那栋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
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我掏出手机,给沈越发了一条微信:「表哥,徐国栋那边,我准备动手了。」
沈越秒回:「需要我做什么?」
我打了四个字:「帮我查他。」
然后我删掉对话框,开车回了工作室。
那间工作室,是我去年偷偷注册的。
地点在江城创意产业园,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我请了两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一个画图,一个跑腿,勉强能接一些小项目。
我从来没跟江皓提过这件事。
因为他总说「你那点工资,折腾什么创业」,语气里满是不屑。
现在想想,我瞒着他,是对的。
07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
徐国栋那栋新办公楼,位于江城高新区,面积八千平,地上六层,地下两层。我实地去看了两趟,把周边环境、交通动线、建筑结构都摸了个透。
第五天早上,我把一整套设计方案发到了徐国栋的邮箱。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短信:「沈小姐,方案我看了,很不错。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面谈。」
我盯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鼎盛文化传媒的会客室。
徐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我那套方案,手里拿着老花镜,正逐页翻看。
「沈小姐,你这套方案,确实让我眼前一亮。」他放下老花镜,抬起头,「不过,我有个疑问。」
「徐总请说。」
「你这套方案的报价,比市价低了整整三成。」他眯起眼睛,「沈小姐,你是真心想跟我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我笑了笑:「徐总多虑了。我这间工作室刚起步,想借鼎盛这个项目打开名声,所以报价上做了些让步。如果徐总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沈小姐,你比你父亲会做生意。」
我垂下眼帘:「徐总过奖了。」
「行。」他站起来,伸出手,「就按你方案里的报价,签合同。」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徐总信任。」
签完合同,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徐国栋忽然叫住我:「沈小姐,听说你母亲在城东开了一间小卖部?」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徐总消息很灵通。」
他笑了笑:「江城就这么大,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快。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沈小姐现在事业有成了,该好好孝敬孝敬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我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谢谢徐总关心。」我说,「我妈那边,我会安排好。」
走出鼎盛大楼,我坐在车里,拨通了沈越的电话。
「表哥,合同签了。」
「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说,「他反而提到了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砚秋,你小心点。徐国栋这个人,笑里藏刀,他提你妈,是在敲打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玩。」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城东。
我妈的小卖部开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妈。」
她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露出笑容:「砚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顺便看看你。」我拿起柜台上一包话梅,拆开吃了一颗,「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爸以前在江城,是不是有栋老宅子?」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见到徐国栋了。」我说,「他现在占着那栋楼,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砚秋,那栋楼的事,你别掺和。当年你爸……当年的事太复杂了,妈不想你再卷进去。」
「妈。」我握住她粗糙的手,「爸走得早,那些年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但那是爸留下的东西,我不能让它不明不白地落在别人手里。」
我妈的眼眶红了:「砚秋,你不懂……徐国栋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妈,你相信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我有办法拿回那栋楼,而且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妈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那天下午,我陪我妈在店里坐了很久。
傍晚时分,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吴总打来的:「小沈啊,你爸那栋老宅子的事,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徐国栋当年拿的是一份抵押协议,期限二十年,今年刚好到期。按法律规定,抵押期满,产权人有权赎回。」
我心跳加快:「吴叔叔,您的意思是……」
「那栋楼的产权还在你爸名下,只要你能拿出当年那份抵押协议的原件,再加上还款凭证,就能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
「抵押协议原件……」我皱眉,「我爸当年把协议放在哪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吴总说,「你回去问问你妈,她可能知道。」
挂了电话,我立刻调头,回了小卖部。
我妈见我折返,有些意外:「落下东西了?」
「妈。」我看着她,「我爸当年跟徐国栋签的那份抵押协议,你知道在哪吗?」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叔叔说,只要找到那份协议原件,就能把老宅子要回来。」
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踮起脚,从最顶层的铁盒子里摸出一把钥匙。
「你爸出事前,把一份文件存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她把钥匙递给我,「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那个柜子。」
我接过钥匙,手心微微发烫。
「妈,我去一趟银行。」
「砚秋。」我妈叫住我,声音发颤,「你爸当年……就是因为他手里有太多不该有的东西,才出的事。」
我脚步一顿。
「妈,你放心。」我回头看着她,「我不是我爸,我不会走他的老路。」
走出小卖部,夕阳正好落在老街尽头,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黄。
我攥紧手里的钥匙,上了车。
08
银行保险柜在城西支行,我爸生前租的,一年六百块的租金,他一次付了二十年。
我拿着钥匙和身份证,在柜台办完手续,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那间幽暗的保管室。
铁柜打开,里面只有一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泛黄。
我取出信封,撕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份抵押协议,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手写的纸条。
抵押协议上的内容,跟吴总说的一样。我爸把老宅子抵押给徐国栋,借款一百二十万,期限二十年,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
借款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六月。
而今年,正好是第二十年。
照片上,是我爸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那栋老宅子门口,笑得开怀。另一个男人,我认得,是年轻时的徐国栋。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是我爸的笔迹:「国栋兄,此宅暂托你照看,待我东山再起,必当赎回。届时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若我不幸,切勿声张,持此据至吴家,自有安排。」
吴家。
吴总。
我攥紧那张纸条,心跳如擂鼓。
原来我爸早就留了后手。
他把抵押协议存在银行,把线索留给吴总,就是为了防徐国栋一手。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收好,走出银行。
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拨通了吴总的电话。
「吴叔叔,我找到那份协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总笑了:「好,好啊。你爸要是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吴叔叔,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想请您帮我引荐一位律师,要打房产官司最厉害的那种。」
「没问题。」吴总爽快地说,「明天下午,我让人把名片送到你工作室。」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了工作室。
刚停好车,手机就响了。
是江皓。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砚秋!砚秋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被公司开除了!他们说我在外面接私活,还挪用公款……砚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握着手机,平静地说:「江皓,你接私活、挪用公款,都是你自己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他歇斯底里地吼,「你那个表哥,沈越!他认识我们公司老板!一定是他跟老板说了什么!」
「就算是我表哥说的,那也是事实。」我说,「你做了那些事,就该承担后果。」
「沈砚秋!你狠!」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扭曲的恨意,「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挂了电话。
江皓的威胁,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把鼎盛那个项目的设计方案又细化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起草一份法律函件。
收件人:徐国栋。
内容:关于城东江畔路18号房产的产权赎回事宜。
我写完最后一行字,保存,关闭。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爸,你看着吧。
你当年失去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09
三天后,徐国栋收到了我寄出的律师函。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先是徐国栋的秘书打来电话,语气客气中带着强硬:「沈小姐,徐总想约您见一面,谈谈老宅子的事。」
然后是徐国栋本人。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温和,但话里的锋芒藏都藏不住:「沈砚秋,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你比你爸有魄力,这一点,我服。」
「徐总过奖了。」我说,「那栋楼是我爸留下的,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他笑了,「沈小姐,你爸当年欠我一百二十万,连本带利,到现在少说也有三百万。你拿什么还?」
「徐总,您手里那份抵押协议,期限是二十年。」我平静地说,「今年刚好到期。按法律规定,我作为产权继承人,有权全额赎回。本金加利息,我一分不少地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徐总,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说,「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好聚好散。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从我手里把那栋楼拿回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越的电话紧跟着进来:「徐国栋那边怎么说?」
「他不同意。」
「意料之中。」沈越说,「你打算怎么办?」
「打官司。」我说,「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提交诉状。」
「砚秋,徐国栋在江城的关系盘根错节,你打官司,他肯定会想办法拖延。」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他公司那个新办公楼的项目,我已经签了合同。」我说,「但合同里有一条,如果甲方在项目进行中涉及重大法律纠纷,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且甲方需支付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越笑了:「砚秋,你这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我只是留了个后手。」我说,「他要是肯乖乖把楼还给我,项目照做,大家相安无事。他要是不肯,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越的笑声更大了:「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丫头,比你爸狠多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诉讼材料。
下午四点,吴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沈,听说你跟徐国栋撕破脸了?」
「吴叔叔,消息传得这么快?」
「江城就这么大。」吴总笑了笑,「徐国栋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收手。他说,只要你肯放弃那栋楼,他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补偿多少?」
「他开价三百万。」
我笑了:「吴叔叔,那栋楼现在的市价,少说两千万。他拿三百万打发我,是把我当要饭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吴总叹了口气:「小沈,你比你爸硬气。但叔叔提醒你一句,徐国栋这个人,表面笑呵呵的,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个女孩子,跟他硬碰硬,小心吃亏。」
「谢谢吴叔叔提醒。」我说,「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沈砚秋?」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陌生,「我是徐国栋的律师。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惦记了。不然,后果自负。」
我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他说,「我只是提醒你,江城这潭水,很深。你一个女孩子,别把自己淹死。」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喂,是方律师吗?我是沈砚秋。我手上有个案子,想请您出山。」
10
方律师全名方远航,是江城最有名的房产官司律师,从业二十年,胜诉率九成以上。
我托了吴总的关系,才约到他一面。
见面那天,我带着厚厚一沓材料,在他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
方远航戴着金丝眼镜,逐页翻看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沈小姐,你这案子,有点棘手。」他放下材料,摘下眼镜,「徐国栋在江城经营多年,法院那边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我们证据充足,他也能拖上一年半载。」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需要一份万无一失的诉讼方案。」
方远航看了我一眼:「沈小姐,你知不知道,徐国栋背后站的是谁?」
「谁?」
「鼎盛集团董事长,徐国栋的亲哥哥,徐国梁。」方远航说,「徐国梁在江城政商两界都吃得开,你跟他弟弟打官司,等于跟他作对。」
我沉默了片刻:「方律师,如果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一份徐国栋当年伪造我爸签名的借款合同呢?」
方远航的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另一份材料。当年徐国栋拿着那份抵押协议找我爸要钱,但我爸根本没签过那份协议。抵押协议上的签名,是徐国栋找人伪造的。」
方远航接过文件,仔细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沈小姐,你这份材料,是从哪来的?」
「我爸留给我的。」我说,「他当年留了一手,把真正的协议和这份笔迹鉴定报告,一起存在了银行保险柜里。」
方远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沈小姐,如果这份材料是真的,那这个案子,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帮你拿回那栋楼。」
我笑了:「那就拜托方律师了。」
走出方远航的办公室,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沈越。
「砚秋,徐国栋那边有动作了。他让人去你妈的小卖部,说要跟你妈谈谈。」
我心里一紧:「我妈怎么说?」
「你妈没让他进门。」沈越说,「但他说了句话,你妈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他说,沈家丫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冷笑一声:「他这是在威胁我?」
「可能是。」沈越说,「砚秋,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说,「他喜欢玩阴的,那我就奉陪到底。」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城东。
我妈的小卖部关着门,灯亮着。
我敲门进去,看见她坐在柜台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妈,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徐国栋那个人,我早就看透了。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我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那栋楼,我一定会拿回来。」
她看着我,忽然流下泪来:「砚秋,妈不是心疼那栋楼。妈是心疼你。你爸当年就是因为他那个合伙人,才……妈不想你也卷进去。」
我轻轻抱住她:「妈,我不是我爸。我不会像他那么傻,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有表哥帮忙,有吴叔叔帮忙,还有方律师。他徐国栋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我妈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吃了顿饭。
饭桌上,她忽然说:「砚秋,你跟江皓……真的分了?」
「分了。」
「分了好。」她夹了一筷子菜给我,「妈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就是怕你难过,一直没说。」
我笑了:「妈,你眼光挺准的。」
「那是。」她哼了一声,「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我低头扒饭,眼眶有点发酸。
第二天上午,方远航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诉状。
同一天,徐国栋的新办公楼项目,我单方面发了解约函。
违约金三百万,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徐国栋收到解约函的当天下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沈砚秋,你够狠。」
「徐总过奖了。」我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徐总。」我笑了笑,「您觉得,我既然敢动您,还会怕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徐国栋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沈砚秋,你爸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攥紧手机。
「可惜啊,他说完这句话没两个月,就出了车祸。」徐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沈小姐,你开车小心点。」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掌心一片冰凉。
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沈越」的号码,发了一条微信:「表哥,徐国栋刚才威胁我。」
沈越秒回:「我知道了。你放心,他动不了你。」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阳光很好,但我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
我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一阶段的材料。
三天后,法院正式立案。
徐国栋的律师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方远航当庭驳回。
又过了七天,第一次开庭。
庭上,方远航出示了那份笔迹鉴定报告,徐国栋的律师当场脸色惨白。
审判长当庭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走出法庭,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徐国栋的律师灰头土脸地离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手机响了。
是吴总。
「小沈,听说你开庭了?」
「嗯,第一次开庭,效果不错。」
「好。」吴总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你爸那栋老宅子,我帮你找了几个买家。要是你拿回来之后不想留,可以卖个好价钱。」
「谢谢吴叔叔。」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上车,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沈砚秋?」
「你是?」
「徐国梁。」他说,「徐国栋的哥哥。我想跟你谈谈。」
我看着他那张与徐国栋有几分相似的脸,笑了笑:「徐董事长,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沈小姐,你比你父亲聪明。但你记住,在江城,光靠聪明是不够的。」
「谢谢徐董事长提醒。」我说,「不过我也记住一句话:邪不压正。」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升上车窗,轿车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小姐,恭喜你,第一次开庭顺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父亲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我浑身一震,攥紧手机:「你说什么?」
「你父亲的车,被人动过手脚。」那个声音说,「证据,在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栋老宅子里,一楼客厅的地板下面。」
「你到底是谁?」
「一个欠你父亲一条命的人。」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炽烈,但我浑身发冷。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那个陌生号码,像一根刺,扎进我眼里。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汇入车流,我握紧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栋老宅,我必须拿回来。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我爸。
请根据(keyword)撰写一篇3000字左右的高质量自媒体文章。
**写作要求:**
1.**内容规范**
严格遵守平台发布规范,确保全文不含任何违禁词、敏感词及擦边内容
信息真实可靠,不传播虚假或未经证实的内容
·避免绝对化用语(如"最”"“第一"100%”等广告法禁用词)
2.**结构布局**正文:结尾:总结升华,引导互动(点赞、收藏、评论)
标题:吸引眼球,控制在20字以内,可适当使用数字或疑问句式
开头:前3句话抓住读者注意力,点明文章核心价值
分3-5个小标题展开,每段落200-400字,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3.*风格调性**
语言通俗易懂,贴近大众阅读习惯
-适当融入口语化表达,增强亲和力
观点鲜明,有独特见解,避免泛泛而谈
4.**SEO优化**关键词自然分布于标题、开头、小标题及正文中适当设置悬念或痛点,提升完读率
5.写作要求:仅输出纯正文内容,全程不需要撰写字数统计、合规自检说明、前言、结语、多余备注、解释话术、收尾互动,只生成完整文章主体,无任何附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