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现在二手车太不值钱了！
我家的车是22年买的，奔驰S350买的时候花了85万，现在才开了5年，开了有3万公里。
最近，我打算换一辆新车，于是就把这辆奔驰拿到二手车市场去估价。
我刚把车停稳，车贩子叼着烟就围上来了。
带头的是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袖口磨出了白边，烟蒂在指尖转了半圈，灰落在车引擎盖上。
他没先看车，倒先打量我，目光从我的运动鞋滑到外套拉链，最后停在我攥着车钥匙的手上。
“哥，这S350是你的？”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市场里特有的油滑，“哪年的？
平时自己开？”
我指了指副驾储物格里的保养手册：“22年的，就我一个人开，保养都是4S店做的，你可以看记录。”
他没去翻手册，反而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在车门下方划了一下，指甲缝里的泥蹭在车漆上。
我盯着那道印子，刚想开口，旁边个瘦高个接了话：“3万公里？
这年份的车，跑这么少，不太常见啊。”
“我平时就市区代代步，周末偶尔去郊区钓钓鱼，没跑过长途。”
我把车钥匙往掌心攥了攥，金属边硌得手心有点疼。
皮夹克蹲下来，掀开引擎盖，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又用扳手敲了敲水箱。
哥，实话说，你这车头有点问题。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你看这螺丝，有拧动的痕迹，是不是之前碰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车确实没出过事故，但去年冬天在车库里，我老婆倒车时蹭到过柱子，不过就掉了点漆，4S店说不用动螺丝，就补了个漆。
我刚想解释，皮夹克已经掏出手机，对着螺丝拍了张照。
“这种情况，我们收的时候得压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现在行情不好，尤其这种豪华车，保值率低。
你心里预期多少？”
我问过朋友，说大概能卖50万左右。
我报了个之前打听好的数，眼睛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皮夹克笑了，嘴角往一边扯，露出颗黄牙：“50万？
哥，你这预期太高了。
就你这车况，最多42万。”
“42万？”
我差点跳起来，“我保养手册上都有记录，没出过大事，就补过一次漆，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瘦高个凑过来，递了根烟给我，我摆手拒绝了。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哥，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补漆也算事故车范畴，而且你这车是后驱，冬天开着容易打滑，买家都怕后期出问题。
我们收回去，还得整备，再加上场地费、人工费，赚不了几个钱。”
我盯着引擎盖里的零件，脑子里过了一遍4S店给的保养清单，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但皮夹克一口咬定螺丝动过，还说能找出更多“毛病”。
我有点慌，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打个电话，皮夹克却按住了我的手。
“哥，别着急打电话。”
他语气软了点，“我们也是诚心收车，你要是今天能定，我再给你加1万，43万，怎么样？
这已经是顶价了，你去别的家问，最多也就40万。”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诚意，只有一种想赶紧把我打发走的急切。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再想想，先去别家看看。”
皮夹克脸色沉了下来，没再拦我，只是在我转身的时候，说了句：“哥，你可得想清楚，这市场里的人，都是熟人，你去哪家问，最后还得回我这来。”
我没理他，开着车往市场里面走。
里面比门口热闹，好几家店门口都停着待售的车，店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我选了家看起来规模大的，门口挂着“诚信二手车”的牌子，把车停了过去。
出来迎接我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穿得很整齐，衬衫袖口扣得严实，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他先跟我握了握手，力道适中，然后才绕着车看了起来。
“先生，您这是22款的S350吧？”
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车漆保养得不错，没什么划痕。”
“嗯，平时挺爱惜的，就补过一次漆。”
我主动说了补漆的事，怕又被揪住不放。
他点点头，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声音很平稳，他踩了踩油门，又试了试刹车，然后才下来：“车况确实不错，3万公里，里程数也正常。
您想卖多少钱？”
我之前问过，说大概50万左右，不过刚才有家店只给43万。
我没隐瞒，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会儿：“先生，说实话，50万有点高了。
现在豪华车市场不太好，尤其是奔驰，新款出来后，老款的价格掉得厉害。
您这车，要是诚心卖，我能给48万。”
48万，比刚才那家高了5万，我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家店确实靠谱。
48万，能再高点吗？
我买的时候花了85万，才开5年，亏太多了。”
他笑了笑，语气很诚恳：“先生，我给您的已经是公道价了。
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整个市场里，能给到48万的，绝对不多。
而且我们店不压价，手续办完，当天就能打款。”
我有点心动，跟他聊了聊手续的事。
他说只要我提供身份证、行驶证、保养手册，他们就能帮我办过户，大概三天就能办完。
我跟他约好，第二天带齐证件过来签合同。
回家的路上，我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了车的事。
老婆在电话里挺高兴，说48万不错，让我赶紧定下来，别夜长梦多。
我心里也挺踏实，觉得这次没白跑。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证件去了那家“诚信二手车”。
戴眼镜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手里拿着合同。
他把合同递给我，让我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我仔细看了看合同，上面写着车价48万，过户费由他们承担，当天付30万定金，剩下的18万过户完成后付清。
条款都挺合理，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没问题的话，您就在这里签字吧。
他指着合同上的签字处，递给我一支笔。
我刚想签字，手机突然响了，是我朋友打来的。
他之前帮我打听过高价，我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你那奔驰卖了吗？”
朋友的声音有点急，“我昨天碰到个做二手车的朋友，他说最近市场里有伙人，专门骗车主签阴阳合同，你可得小心点。”
我心里一紧，看了眼戴眼镜的男人，他正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异常。
“什么阴阳合同？”
我压低声音问。
就是表面给你一个高价，让你签字，然后合同里藏着条款，说你这车有问题，要扣钱，最后实际给你的钱比原价少很多。
朋友顿了顿，“你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有没有什么附加条款，尤其是关于车况的。”
我挂了电话，重新拿起合同，逐字逐句地看。
前面几页都没什么问题，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个附加条款，写着“车辆若存在未告知的事故或故障，卖方需承担违约责任，买方有权扣除车价的20%作为赔偿”。
我指着条款问戴眼镜的男人：“这个条款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这车就补过一次漆，没出过事故，怎么还有这个条款？”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很平静：“先生，这是我们店的标准条款，就是为了避免后续出现纠纷。
您放心，只要您说的是实话，这条款就用不上。”
那要是你们说我这车有其他问题，我怎么办？
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昨天有家店说我这车螺丝动过，你们不会也这么说吧？”
他笑了笑，起身走到车旁边，打开引擎盖：“先生，您看，您这螺丝确实没动过，昨天那家店是故意压价。
我们是正规店，不会干那种事。
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找第三方检测机构来检测，检测费我们出，要是检测出有问题，您再决定卖不卖，怎么样？”
他这话让我稍微放心了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第三方检测，能证明车况，也挺好。
“行，那我们找检测机构吧。”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让检测机构的人过来。
大概半小时后，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来了，手里拿着检测仪器。
他绕着车看了一圈，又打开引擎盖，用仪器检测了车漆厚度，还查了行车电脑。
检测完后，他给了我们一份报告，上面写着“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仅右前门有补漆，车况良好”。
我拿着报告，彻底放心了，在合同上签了字。
戴眼镜的男人让我提供银行卡号，说马上打30万定金。
我把卡号给他，没过几分钟，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30万到账了。
“剩下的18万，等过户完成后，我们会尽快打给您。”
他把合同递给我一份，“过户手续我们来办，您就等着就行了，大概三天就能办完。”
我拿着合同，心里挺高兴，觉得这事总算办利索了。
回家的路上，还跟老婆说，这次碰到个靠谱的，没被骗。
三天后，我接到了戴眼镜男人的电话，说过户手续办完了，让我过去拿手续，顺便把剩下的18万打给我。
我挺高兴，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
到了店里，他把过户手续递给我，然后拿着手机，好像在操作转账。
我翻看着手续，没什么问题，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先生，不好意思，”他突然开口，语气有点为难，“刚才财务跟我说，您这车的交强险已经过期了，我们得帮您续上，这钱得从车价里扣。
我愣了一下：“交强险过期了？
我记得我上个月才续的，怎么会过期？”
他拿出一张保单，递给我：“您看，这是您之前的保单，到期日是上个月15号，现在已经过期十几天了。
我们帮您续了一年的交强险，花了1200块，这钱得从剩下的18万里扣。”
我看着保单，确实是上个月15号到期。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老婆说她去续，可能是她忘了。
“行，1200块，扣吧。”
他点点头，又说：“还有，您这车的违章还没处理，我们查了一下，有三个违章，罚款加扣分，总共得800块，这钱也得扣。”
“违章？”
我更愣了，“我平时开车很小心，怎么会有违章？”
他打开电脑，调出违章记录，指给我看：“您看，这两个是闯红灯，一个是超速，都是在郊区的路上，可能您没注意。”
我看着记录，日期是上个月的，那时候我确实去郊区钓过鱼。
可能是路上没注意红绿灯，超速可能也是不小心。
“行，800块，也扣吧。”
他又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先生，还有个事。
我们刚才在整理手续的时候，发现您这车的购置税凭证不见了。
没有这个凭证，我们没办法给买家过户，得去税务局补办，补办费加上跑腿费，大概得2000块，这钱也得从车价里扣。”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这钱扣得有点多，但购置税凭证确实不见了，可能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行，2000块，扣吧。”
他点点头，然后说：“先生，那剩下的钱就是18万减去1200，再减去800，再减去2000，等于176000块。
我现在就转给您。”
他操作了一会儿，说转好了，让我查一下。
我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银行APP，没收到转账信息。
“怎么还没到账？”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手机：“可能是银行系统延迟，您再等等。
对了，先生，我们刚才又发现，您这车的刹车片快磨没了，得换一套，不然没法卖给买家。
换刹车片得花3000块，这钱也得从车价里扣。”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了：“刹车片的事，你们之前怎么没说？
检测报告里也没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很平静：“先生，检测报告只检测重大问题，刹车片属于易损件，不在检测范围内。
而且我们也是刚发现，要是不换，买家肯定不买，我们总不能亏着卖吧？”
“你们这是故意的！”
我指着他，“之前说好了48万，现在各种扣钱，你们就是骗子！”
他脸色沉了下来：“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是正规店，所有扣款都是有依据的。
您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能按合同来，合同里写着，要是您不配合处理这些问题，我们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您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我拿出合同，翻到刚才看到的附加条款，上面确实写着“卖方需配合买方处理车辆相关事宜，若不配合，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赔偿车价的10%作为违约金”。
我心里凉了半截，这才明白，他们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店里的几个店员都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你们想怎么样？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了掌心。
他笑了笑，语气又软了下来：“先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您看，刹车片3000块，扣了之后，还剩173000块，我现在就转给您，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我知道，我现在没别的办法，要是不答应，他们可能真的会让我赔违约金，到时候损失更大。
我咬了咬牙：“行，扣吧。”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说转好了。
我刷新了银行APP，这次收到了转账信息，173000块。
我拿着手续，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太阳很大，照得我眼睛有点疼。
我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味呛得我咳嗽起来。
我想起昨天那家店，虽然给的价低，但至少没这么多套路。
我拿出手机，想给皮夹克打个电话，问问他43万还收不收。
刚拨通电话，皮夹克就接了：“哥，想通了？
43万，今天能定吗？”
能定，”我声音有点沙哑，“但我这车，被人扣了不少钱，现在只能拿到45万左右，你能不能再加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哥，我说实话，你那车，我昨天就看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想压个价。
你要是真想来卖，我给你45万，怎么样？
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45万，比我现在拿到的173000块加上之前的30万，还多了27000块。
我心里一阵难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行，45万，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往市场门口开去。
到了皮夹克的店门口，他已经在等我了。
他没再提螺丝的事，直接拿了合同给我，上面写着车价45万，当天付清全款，过户费他承担。
我看了看合同，没什么附加条款，心里松了口气。
我签了字，他拿出银行卡，让财务给我转了45万。
没过几分钟，手机就收到了转账信息。
哥，以后卖车，可得小心点，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店骗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我没说话，拿着手续，走出了店门。
阳光还是很刺眼，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想起自己一开始的预期是50万，最后却只拿到了45万，还被人骗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我开着车，没回家，而是往郊区的河边开去。
那里是我平时钓鱼的地方，很安静。
我把车停在河边，拿出鱼竿，坐在石头上，却没心思钓鱼。
我看着河水，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两天的事。
要是一开始就跟皮夹克签合同，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可我偏偏觉得他不靠谱，选了那家看起来正规的店，结果却被骗了。
夕阳西下，把河水染成了红色。
我收起鱼竿，发动了车，往家开去。
路上，我给老婆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