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的那一天,2026年6月12日,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让全场静默的话:“整车企业还是蛮挑战的,非常非常之挑战。”他把账本摊在桌面:存储芯片从20元一个单位涨到接近100元,涨了整整五倍;碳酸锂从去年的8万元/吨涨到18万元/吨。这两项叠加起来,每辆问界的成本就多出1.5万到2万元。材料价格全线上扬,而新车售价却一个比一个低。过去一百多年,汽车厂一直是产业链的甲方,如今似乎正在被重新定义。
站在台下,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幕幕画面:芯片被AI服务器抢走,锂矿被储能电站分走。有人说这不是周期性的波动,而是力量结构的永久改写。单车成本的每一次跳涨,像在车身上钉下一颗颗钉子,让利润空间变得狭窄而敏感。也许很多读者会问,我们到底到底还剩下多少谈判筹码?当你把一辆车从设计走到出厂,经历几十万的零部件、上百家供应商,最终却只剩下3.2%的利润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直观的苦涩。
在这场谈话里,最触动我的是对AI数据中心的“抢占”叙事与它带来的现实冲击。HBM高带宽内存的利润率高达85%到90%,远超车规级存储;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三大原厂,自2025年下半年起将70%到80%的先进晶圆产能优先分配给AI服务器。这意味着汽车行业在全球DRAM市场的份额仅约3%,在产能紧张的情形下,汽车往往成为被挤出的那一端。传统汽车只需要几GB内存,如今的智能汽车却需要16GB到32GB,甚至旗舰车型要64GB到128GB。需求在暴增,供给却在被挤走,一切仿佛被“高阶算法”重新排位。短期内新增产能要到2027年底甚至2028年才能大规模释放,优先用于AI相关产品,车企至少还要再多扛上一年到一年半的等待。
与此同时,锂矿的命运也在发生转变。2026年,储能正式成为锂需求增长的第一引擎,全球锂电池需求预计同比增长约28%,储能电池增速甚至达到47%。碳酸锂的价格由7.5万涨到约18万/吨,推动力不仅来自电动车,还有储能电站的竞价逻辑。摩根士丹利甚至预测全球锂资源在2026年将出现约8万吨碳酸锂当量的供需缺口。你一边要买车用的碳酸锂,一边却要和储能电站抢价,谁的出价更高,谁就先排队。也因此,几乎所有车企都在重新评估与锂相关的供应链和成本结构。
这一切的核心,是一个事实:材料成本上涨、核心零部件短缺,与此同时, supplier的利润却在向上游高度集中。宁德时代在2026年一季度的利润远超多家头部车企的合计,加之其在国内动力电池装车份额接近一半、全球份额接近40%,定价权自然会更稳妥地掌握在它们手里。媒体和行业观察者也在反思:车企在整个链条中的相对地位,正在从“主导者”退回到“配角”甚至“求购者”。我们看到,2025年新能源汽车售价下降约11%,到2026年开年降价潮持续,近70款车型降价,新能源车型平均降价3.8万元。材料上涨、售价下滑,使整车企业处于夹击之中。
如果把这场变局再往细处看,AI服务器的扩张不仅改变了芯片供应的分配,也直接挤压了汽车对存储的需求优先级。HBM的利润率之高,背后是对汽车端的“挤出效应”;而汽车行业在新一轮的产能分配中,反而不得不靠近与“前线”无关的领域去寻求增长。你我在路上驾驶时,或许感知不到这场力量的变化,但当打开账本、看见每个零部件背后的价格波动时,才意识到:过去那条以汽车厂为核心的链条,正在向外扩张、向上游收缩。
我愿意把这场讨论留给一个问题:在AI时代,车企要如何在供给端取得“可持续的底线定价权”?答案不是简单地回到过去的采购排序,而是需要更深的协同与共创。也许,我们需要更紧密的跨行业对话,更透明的价格与产能信息,以及在材料端、芯片端、锂矿端形成新的互信机制。面对这场结构性变革,个人的感受是,耐心和前瞻性将成为比单纯降价更重要的能力。
总之,2026年的汽车产业并非只是在应对短期的成本波动,而是在经历一场“权力”的重新分配。车企要买到存储芯片、碳酸锂、电池,往往要等待、要排队,甚至要以更高的价格换取更稳定的供应。这不是一次周期性调整,而是一场深刻的行业重构。你我所熟悉的汽车行业,正在从“发牌者”变成产业链的“等牌者”,需要用新的思维去理解、去应对、去共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