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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众泰汽车全年的销量是14辆。 这个数字,还不够一家4S店周末促销的业绩。 但就在八年前,这家车企曾经一年卖出33万辆车,老板应建仁身家140亿,稳坐金华首富宝座。 从“国民神车”到“工业废铁”,众泰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 而背后的操盘手应建仁,早已套现离场,留下750亿的债务和无数被坑惨的车主、员工和股民。
1992年,浙江永康的一个五金作坊里,30岁的应建仁抡着铁锤,敲打着汽车零件。 他借来8万块钱,挂出“长城五金机械厂”的招牌,给昌河汽车供应冲压件。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摆脱“代工”身份,自己造车。
2003年,中国车市迎来爆发期。 李书福的吉利和王传福的比亚迪已经崭露头角,应建仁也坐不住了。 他没技术、没团队,但却想出了一条“捷径”:直接买淘汰的生产线,拼凑出低价车。
他从台湾买下丰田特锐的旧设备,凑出了众泰第一款车“众泰2008”。 因为没生产资质,车头挂的是“新大地”的牌子,但不到5万的售价让这款车一年卖出一万多台。
尝到甜头的应建仁彻底放飞自我。 2007年收购江南汽车后,他推出1万8一台的江南奥拓,“一万八,奥拓开回家”的广告刷遍小县城,一年狂卖3万台。 但真正让众泰封神的,是2016年双十一上市的众泰SR9。
这款车外观和保时捷Macan几乎一模一样,价格却只有正版的五分之一,10万块就能开上“豪车”。 当时网友疯狂调侃:“这辈子能不能开豪车,就看众泰了! ”
众泰的“皮尺部”成了全网热词。 设计团队拿着皮尺去量豪车尺寸,然后照葫芦画瓢。 T600抄袭路虎,SR7神似奥迪Q3,SR9直接对标保时捷Macan。 2016年,众泰销量冲到33万辆,跻身中国车企前列。 2017年,应建仁以140亿身家登上胡润百富榜,成了金华首富。
但泡沫终究会破。 有车主提车三天,方向盘就开始跑偏,车把手和车身有色差,车漆鼓着气泡。
杭州一位朱先生吐槽:“我以为买的是保时捷,没想到是‘保时咳’,开起来浑身响,跟拖拉机似的。 ”更有车主在高速上开到120码时,感觉车子随时会散架,直言“保命要紧”。
众泰的爆火,让应建仁迷上了资本游戏。 他深知造车烧钱,只有上市才能圈到更多钱。 2015年直接上市失败后,他玩起了更野的操作:借壳上市。
当时,应建仁控制的子公司金马股份市值只有32亿,而众泰净资产不过22亿。 可他硬是让金马股份以116亿的天价收购众泰,溢价高达429%! 要知道,当年吉利收购沃尔沃也才花了18亿美元。 这波“左手倒右手”的戏码,让应建仁轻松套现50多亿。
2018年又质押了80%的众泰股份,再套现25亿。 这些钱,没有一分投到汽车研发上。 2024年前三季度,众泰的研发费用还不到700万,连比亚迪的零头都不够。 相反,应建仁把大笔资金砸进了房地产,搞起了“众泰小镇”项目。
可房地产的水远比造车深。 “众泰小镇”最终血本无归,直接拖垮了母公司铁牛集团。 而众泰这边,长期缺乏研发导致质量问题全面爆发:方向盘抖动、刹车不灵、变速箱异响。 有经销商因为售后太多,两年亏损超2000万,只能拉着横幅到工厂维权。
2019年,众泰净亏损111亿,平均每天亏3000多万;2020年,亏损再达108亿,资不抵债的警报彻底拉响。 2020年底,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母公司铁牛集团先于众泰宣布破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应建仁早就布好的局,让母公司先破产,自己通过质押股份、转移资产全身而退。
此时的他,已经把众泰交给了外甥金浙勇,自己躲在幕后。 2021年,众泰正式宣告破产重整,750亿的巨额债务压垮了这家曾经的“神车厂”。 而应建仁的日子,却没受到太多影响。 哪怕后来3处豪宅和商铺被拍卖,对早已套现几十亿的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真正倒霉的,是那些信任众泰的普通人。 无数车主花血汗钱买的车,成了“疑难杂症”的代名词,售后维权无门。
更有无数股民,当初冲着众泰的销量神话买入股票,最后血本无归。 一位在2017年买入众泰股票的投资人说:“当时觉得众泰的模式很创新,没想到创新变成了创伤。 ”
还有那些被欠薪的员工。 一位众泰前员工透露:“公司账早空了,工资拖欠10个月,老板却在国外买豪宅! ”在众泰破产前,员工们拉着横幅在工厂门口讨薪,但应建仁早已套现离场。
重组后的众泰试图复活。 2022年复产T300,但2024年仅卖出14台库存车,生产线全年零开工。 2025年一季度亏1.03亿,资产负债率飙到96%。 曾经的中国民营车企“五朵金花”,只剩吉利、比亚迪、长城还在牌桌。
如今的中国汽车市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便抄抄就能赚钱”的时代。 当比亚迪、吉利等车企投入巨资研发核心技术时,众泰还沉迷于“皮尺部”的模仿游戏。 2024年,众泰的研发团队从161人砍到81人,75%是本科以下学历。 而同期比亚迪研发投入超400亿,蔚来砸出130亿。
在二手车市场上,众泰汽车的价格跌得惨不忍睹。 一辆2017年购买的众泰SR9,当时落地价15万元左右,现在二手车商报价不到3万元,还没人愿意收。 一位二手车商说:“收这种车就是在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毛病,维修成本太高了。 ”
众泰的4S店也大量关闭。 还在营业的店面主要靠维修和保养业务维持,新车销售基本停滞。 一位前众泰4S店老板说:“最火的时候一个月能卖50多台车,现在一个月能有一两个客户来问就不错了。 ”
供应商的处境同样艰难。 一家曾经为众泰提供汽车玻璃的供应商表示,众泰还欠他们300多万元的货款,可能要不回来了。 类似这样的供应商在全国有上百家,都被众泰的破产拖累。
2021年,应建仁辞去董事长职务后,成了名副其实的“老赖”。 2025年7月,浙商银行金华永康支行起诉应建仁和众泰汽车,追讨3.33亿债务。 但此时的应建仁,早已无力偿还。
众泰的总部如今冷冷清清,曾经热闹的生产车间已经停产多时。 偶尔有供应商前来讨债,或者员工来询问工资发放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大门紧闭。 一些还没离职的员工说,他们已经半年没收到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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