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借我十万块开店三年不提还钱,我拿着她朋友圈晒的新车照片去店里祝贺

闺蜜借我十万块开店三年不提还钱,我拿着她朋友圈晒的新车照片去店里祝贺......

01.

我刷到小芸朋友圈的时候,灶上正炖着排骨汤

照片里她靠在一辆白色新车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配文写着终于等到你

底下十几个共同好友点赞,有人评论老板娘换新车了恭喜恭喜,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车标。

不便宜。

落地怎么也要二十万出头。

汤锅扑了,我放下手机去关火

厨房窗户没关严,楼下谁家在炒辣椒,呛得我咳了两声。

我站在灶台前面,把那条朋友圈又看了一遍。

三年前小芸找我借钱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眼圈红红的,说店面装修超了预算,供货商那边催着结款,实在周转不开。

她说就借三个月,店里生意一稳马上还

我那时候刚拿到一笔项目奖金,加上年底的积蓄,凑了十万块转给她。

三个月到了,她说再缓两个月

两个月到了,她说店里在扩张,资金压在货上。

后来我也不问了。

逢年过节她给我发红包,八十八块八,一百六十六块六,我点开收了,心里想着她可能在用这种方式慢慢还。

三年下来,红包总共收了不到三千块。

十万块的账,我从来没开口催过

不是不想催。

是总觉得一开口就显得计较,显得不大方,显得这点钱比这么多年情分还重

她是我大学室友,是我结婚时候的伴娘,是那个我离婚那年大半夜打车来陪我哭的人。

我常想,也许她真的难。

也许开店没有我想的那么好赚。

也许她比我更不好过。

我每个月房贷车贷加起来一万出头,但好歹工作稳定,少那十万块日子也能过

她不一样,店面房租、员工工资、两个孩子的补习费,想想都替她累

算了。

慢慢来。

可今天看见那辆车,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算了有点可笑。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你朋友圈了,新车真好看。

她秒回:嘻嘻,贷款买的,压力山大

我又打字: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店里看看你,好久没见了。

她说:随时欢迎啊,你来我亲自给你冲咖啡,我新买了个咖啡机。

我回了个表情包,锁了屏幕。

手机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

排骨汤炖好了,我关了火,站在厨房里喝了一碗。

汤有点淡,忘了放盐。

我端着碗靠在料理台边上,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想起前两天跟我妈打电话,她说表弟下个月要订婚,问我能不能借点钱给表弟凑彩礼。

我说我手头紧,我妈叹了口气,说亲戚之间就该互相帮衬,你现在一个人过,开销又不大。

我当时没接话。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叠到第三件才发现把长袖叠成了短袖的尺寸。

我一个人过,开销是不大。

所以你们就都觉得我的钱应该拿出来给你们用

我洗完碗回到卧室,又看了一眼手机。

小芸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儿子坐在新车后座的照片,配了三个爱心。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明天周六,正好去她店里坐坐

02.

小芸的店开在城东那条商业街上,卖进口零食和日用品。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理货,看见我进来,真的去冲了咖啡。

咖啡机是新的,她撕胶囊的时候跟我说这个牌子打折囤了两盒。

我端着咖啡杯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摆得很满,靠窗那排是护肤品,角落里堆着没拆的纸箱。

店里没客人,空气里有股香薰蜡烛的甜味。

生意怎么样?我问。

还行,勉强糊口。她弯腰把一箱饼干搬上货架,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着脸你不知道现在实体店多难做,网上冲击太大了。

我喝了口咖啡。

杯子是那种一次性的,杯壁很薄,烫手。

我看到你买新车了。我说。

贷款买的,每个月还三千多呢。她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之前那辆太旧了,接送孩子都不好意思开到学校门口。你们家小宇学校门口那些家长开的都是什么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接她这个话。

小宇上小学二年级,校门口确实停满了各种车,我骑电动车去接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这可能就是我不在意别人眼光的原因——我在意的话就会像她一样累

三年了,我也没催过你。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但你换新车之前,有没有想过先把我那十万块还了?

店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英文歌,我从来没听过,旋律软绵绵的。

小芸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要去拿下一箱东西的姿势。

隔了两三秒,她把手放下来,转过来看我

我以为你不急用。她的声音变轻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你从来不提,我以为你……

我不好意思提。

句说出口之后,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不是要逼你,我靠着货架,手指无意识地摸摸架子上一个毛绒玩具的耳朵,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小芸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每个月都在想着这事,她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来,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但每个月都觉得下个月宽裕了再还。这个月店租涨了,下个月老二要交保险,再下个月进货价格又调了。

她抬起头来看我,眼睛有点红:我应该跟你说的。

我没说话。

咖啡凉了。

一次性杯子底部有一圈褐色的咖啡渍,我把杯子放在收银台上,往旁边挪了半寸,让它正好落在一个杯垫上面。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说,但你也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那十万块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这话说出来,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没有抖,没有哽咽,也没有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翻涌上来

就是一句很平静的话,像在说她店里这款饼干多少钱一包

小芸低着头。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松了,滑到第二指节的位置,她用大拇指把它推回去。

个动作我见过太多次,大学时候她就有这个习惯。

你给我点时间,她说,我来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说不急,也没有说你看着办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该去接小宇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喊了我一声。

我转过身。

她站在货架中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她说。

我推开门走出去。

街上阳光很好,我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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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次之后,小芸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多了一些。

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问小宇穿多大码鞋她店里刚到了一批童鞋,有时候是让我帮她看看新款零食的包装好不好看,有时候就单纯发个表情包。

关于那十万块钱,她开始零零碎碎地提

发工资的时候说这个月先还两千,过了两天微信转给我,我收了。

下个月说手头又紧了,只能先还一千,我说好。

又过了两个月,她说店里做了个促销活动回了一笔款,一口气转了我一万。

我每次都收了。

收到转账的时候我会回一句收到,不多说别的。

我以前可能会客气一下,说不急你慢慢来,但那次去她店里之后,我发现自己说不出这句话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说

这些年我总在替别人想,替小芸想,替我妈想,替我表弟想,替每一个朝我伸手的人想。

替他们想到最后,他们就觉得我不需要被替着想了。

国庆节前我妈打电话来,说表弟的订婚宴定在云栖酒店,让我一定去。

我说好。

她又说:你阿姨最近手头紧,彩礼还差六万块,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周转一下?

我正在叠小宇的校服,领口那块有点洗不白了,我拿指甲刮了刮。

妈,我没钱。我说。

你怎么会没钱?你一个人带着小宇,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又没大的开销。

我把校服叠好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用力了一点,夹到了手指。

疼了一下,我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

我借出去的钱还没收回来,我说,年底还想给小宇报个书法班。

书法班能花多少?你阿姨对你一直不错,你表弟结婚是大事。

别人结婚是大事,我养孩子就不是大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妈转移话题,说表弟最近换了个工作,在云栖路那边一个什么公司做销售

我说嗯。

她又说订婚那天让我穿得体面点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小宇在他房间里写作业,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阳台上的绿萝长出了好长一截藤蔓,我找了根绳子把它固定在窗框上。

手机又响了。

是小芸发来的,说她店里到了一批进口巧克力,给我留了两盒,让我有空去拿。

我回:好,周末过去。

她又发了一条:顺便跟你说个事

我问什么事。

她回了个捂脸的表情,说当面聊

我看着那个表情看了半天,锁了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小芸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又要缓一缓?

还是终于攒够了要一次还清

我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天花板上,一条细长的橘色光线。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很紧张。

以前每次想到这笔钱,胸口都会发闷,像压着块湿抹布

现在倒还好。

可能是因为我开始学会说了。

虽然说得还不够顺,像一件新买的外套,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但至少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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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末我去小芸店里,她把两盒巧克力装在袋子里递给我。

袋子是新的,印着她店里的标志。

我接过来的时候觉得重量不对劲,低头一看,里面还塞了几包面膜和一支护手霜。

给你拿的,她说,冬天手容易干,这个牌子好用。

我放下袋子,在店里看了看。

货架重新排过了,原先靠窗的护肤品挪到了里面,进门的位置摆了一排节日礼盒。

收银台上多了个招财猫,手一直在摇。

你说要跟我聊什么事?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小芸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今天化了妆,睫毛刷得有点长,眨眼睛的时候影子落在颧骨上。

我想跟你说,她咽了一下口水,剩下的钱,我可能还要再缓一阵子。

她把手机解锁,给我看她跟供货商的聊天记录。

就是一些日常的进货沟通,我扫了一眼没细看

年前想把店重新装修一下,地段好是好,但这条街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我想把门头换了,里头的货架也换成新的,看起来档次高一点。

我没说话。

你要是不方便,我就不装了。她补充道,语气小心翼翼的,眼睛看着我。

我拿起那盒巧克力,盒子挺好看的,铁皮的,上面印着麋鹿的图案。

我把盒子转了一圈,看了看背面的成分表。

可可脂含量百分之七十二。

其实我不太吃甜的,但她好像一直以为我爱吃巧克力。

可能是有一年她生日,我给她买过一个巧克力蛋糕,她记反了。

小芸。我把巧克力放下。

她坐直了一点。

你装修的钱,哪来的?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上,右上角有一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我瞥了一眼,看到她给那个供货商备注的名字后面带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

她没回答。

你是不是跟别人也借了钱?我问。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装完修以后,生意能好多少?我又问。

她咬了一下嘴唇。

不好说。但不装修肯定慢慢就做不下去了,这条街新开了两家同类型的店,价格比我还低。

我点了点头。

看她也四十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面挺明显的,耳环是两个银色的小圆圈,有点旧了,边缘有点发黑

你知道一个人让别人等了太久,最怕的是什么吗?我把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怕催,是怕对方连等都不等了,自己走开了。

店里那个招财猫还在摇手,机械的哒哒声一直没停

小芸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

玻璃上贴了她店里的促销海报,红底黄字,写着年底清仓

有一个角翘起来了,应该是一开始就没贴牢。

我其实……她刚开口又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转回来,眼眶红了但没哭:我其实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都想攒一笔大的还给你,但攒着攒着总有别的地方要用。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她吸了一下鼻子,拉出抽屉翻了半天找纸巾。

没找到,我把自己包里那包递给她。

她抽了一张,捏在手里没擦

让你等了这么久,她说,对不起。

我没说没关系。

没说没事。

没说这么多年朋友不用道歉

我帮她把她店里新进的货理了理,把一箱饮料搬进了库房。

库房很小,灯光昏暗,角落里有几盒积压的圣诞装饰品,包装袋上落了灰。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库房门口看了一眼这间店。

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价签写得工工整整,地面拖得很干净。

她把店照顾得很好。

就是忘了照顾当初借她钱的人。

走的时候我把那两盒巧克力带上了。

回到家打开盒子尝了一颗,可可脂含量百分之七十二,口感偏苦。

挺好吃的。

我把另一盒放进了冰箱,想着明天让小宇带给他同桌。

前两天那小姑娘送了他一包草莓橡皮,还没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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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小芸发消息说想请我去她店里吃午饭。

我说好。

那天是个周四,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到了之后,她从楼上端下来两份外卖,是街角那家面馆的牛肉面。

我们把货架中间清出一块地方,拉了张折叠桌。

面汤热气腾腾的,她往我碗里舀了一勺辣酱,说这个辣椒特别香。

我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吃完面,她放下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围裙上印着她店里的标志,有一只卡通小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最下面那个抽屉前面。

个抽屉平时都锁着,她弯腰从包里翻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

她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厚厚的,她递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开口朝下放了。

里面滑出来的不是钱。

是一张借条。

借条的纸张是那种旧式的淡黄色便笺纸,边缘有一些折痕,折痕处纸的纤维已经有点发毛了。

我手指沿着折痕摸过去,纸面上有一些凹凸的痕迹,是上一页纸写字时留下的压痕。

借条上写着:今向本人借款十万元整,于三年内还清。

底下是她签名和日期。

三年前的日期。

你给我写过借条?我抬头看她。

张东西我完全没有印象

你忘了。她靠着收银台,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借钱第二天我给你的。你说不用,我说一定要。你当时忙着接电话,看都没看就塞进包里了。后来你说找不到了,我说没关系,我记得这笔账。

我盯着那张借条看了很久。

借条边角有些地方受潮了,纸面上有几块淡黄色的水渍印子。

我试图回忆三年前那天,但只想起来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的侧脸,和窗外在下雨。

她的签名在下面,娟秀小巧,跟大学时候写实验报告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张借条你一直留着?我问。

她指了指那个锁着的抽屉:一直锁在这里。每次想拿出来给你看,觉得还是没脸给你看。你从没说过重话,我越想越怕。怕你哪天开口问我,也怕你永远不问我。

小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她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

你想看看柜子里那些纸箱都有什么吗?说完她带我走到库房角落那几盒圣诞装饰品旁边,盒子底下压着另一个纸箱,我伸手一摸——里面是成套的新货架组装件和平装宣传单。

装修的钱我一直留着的,她说,边攒钱边装修,先更换里面的矮货架,再慢慢做门头。我打算年后两个月把事情处理妥当,装修完请你来喝咖啡。

我把借条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些年我也不对,她把信封推回我面前,手指在信封角上搓了搓,心安理得用你的存款填自己的窟窿。你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差点忘了你也会疼。

我拿起信封放进包里时,注意到了锁着抽屉的那把小钥匙——她一直把它单独放在口红盒子里,和那些货单分开保存

回到店里,她说想给我冲杯咖啡

新买的这个咖啡机可以做浓缩,她一边捣鼓一边说花了好久才学会打奶泡。

我站在旁边看,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以前她也是这样,一边说没事一边打翻水杯,一边说会还一边偷偷记着账。

咖啡终于冲好了,端给我的时候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沫。

我喝了一口。

味道跟上次不一样,不苦了。

她从那个抽屉里拿借条的动静很轻,轻到像三年前我在电话里告诉她没事的、不急的那种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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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小宇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语文进步了,数学退步了。

我翻了翻他的试卷,应用题错了两道,都是审题不仔细,把多多少看成了一共多少

我用红笔在题号旁边画了个小圆圈,让他重新做一遍

晚饭做了西红柿炒蛋和清炒西蓝花。

小宇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班里要开联欢会,老师说可以带零食去分享。

我想起冰箱里那盒巧克力,问他拿那个行不行。

他说行,又说同桌那小姑娘特别爱吃巧克力

我笑了,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说好好吃饭别光想着同桌。

收拾完碗筷,我坐在沙发上拆快递

双十二买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摸上去料子还行,一分价钱一分货。

我剪掉吊牌,想了想又把吊牌捡起来看了一眼洗涤说明。

水温不超过三十度,不可漂白。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心里先是紧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接了。

她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我说回。

她又问小宇寒假要不要送去她那里住几天,我说到时候看。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你最近手头宽不宽裕?

我捏着吊牌站在那里。

吊牌的绳子有点硬,硌在指缝里。

不宽裕,我说,但够花。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妈说那就好。我就是问问。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吞回去了一半。

她又说:你阿姨那边的问题解决了,你表弟的彩礼凑齐了。

我说那挺好的。

挂了电话发现通话记录上跟她聊了六分钟。

以往聊这种话题,要么是我被她说服了,要么是我憋着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今天说了五分钟的家常,只有一分钟的试探。

而且试探之后,她自己先转了话头。

我妈开始变了。

也可能是我变了她才变的。

这个顺序我还没想清楚。

小芸给我转了一笔钱,今年最后一笔

她说今年店里收益确实好转了些,年后装修完预算还有结余的话再多还一点。

我说行。

她又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街,说商场里好多店都在打折。

我想了想说下周吧,这周小宇要期末考试

放下手机,我把新床单放进洗衣机里,倒洗衣液的时候洒出来几滴。

拿抹布擦了,抹布也该换了,边缘已经磨出了线头。

洗衣机开始注水,嗡嗡的声音透过厨房的门传进来。

我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脚尖碰到小宇落在沙发上的毛绒玩具。

小宇从他房间探出头来,举着练习册问我一道题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阅读理解,问文章里的小孩为什么难过。

四个选项,A是丢了玩具,B是被同学笑话,C是妈妈没来看演出,D是成绩没考好。

文章我扫了一遍。

讲的是一个小孩在学校表演节目,妈妈答应来但没来,后来发现妈妈是去照顾生病的外婆了。

我指着选项C说选这个。

小宇问我:为什么他妈妈要撒谎说是去照顾外婆?

我看着那道题,铅笔的字迹印在纸上。

她没有撒谎,我说,你觉得她应该怎么跟小孩说?说我没办法同时做到两件事,我选了更急的那件。

小宇听了之后说了句好复杂又发现忘记带语文书回家了。

我让他去阳台把上次洗的鞋拿回来,他磨蹭了两分钟才起了身。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他可能觉得选对选项就行了。

睡前我看了一眼手机,朋友圈里小芸发了张照片,是她店里的新货架,配文写慢慢添置,总会变好

我点了个赞。

翻了翻其他动态,看到一个转发文章,标题叫《女人一生最该学会的事》。

我没点进去看,直接划过去了。

女人一生最该学会的事,是把别人的期待还给别人,把自己的日子拿回来。

这句话不是文章里看的,是我自己想的。

夜深了,隔壁小区有只狗叫了两声。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来的时候,看到上面映出天花板那道光。

明天周五,这周工作日最后一天

闹钟已经设好了,不太早也不太晚,刚刚好。

闺蜜借我十万块开店三年不提还钱,我拿着她朋友圈晒的新车照片去店里祝贺-有驾

小芸那张借条的纸我放在抽屉最里面的位置,跟我的户口本放在一起。

其实放进去的时候我想了想,是不是该把它撕了。

最后还是没撕。

不是留着当凭证,是留着当提醒。

提醒我自己,也提醒小芸。

不过有时候打开抽屉看到那个信封,也只是看到了而已。

上周末她约我年后看装修方案,说要换一个明亮的招牌。

我说好,她说顺便把欠的账理得更清楚些

我说行。

小宇在旁边喊我,说饿了。

我合上抽屉,去厨房煮面。

冰箱里还剩半颗西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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