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收二手车的本来谈好7.5万，结果临到交车他突然反悔，死咬着7.2万不松口，我退到7.3万底线还是谈不拢，最后直接散了，车也没卖成。
那天下午三点，我提前把车开到约好的汽修厂门口，洗得干干净净，连脚垫都抖干净了。后备箱里放着保养本，两把钥匙，还有去年刚换的全车玻璃水，就怕人家挑毛病。收车那人姓陈，四十多岁，穿件旧灰夹克，袖口都磨亮了，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都带刺。
上午我们视频看车，他拍了发动机、轮胎花纹、中控屏，还让我开了空调试制冷，当时他拍板说行，7.5万，下午签协议，语气特别肯定。我信了，回家就把闲鱼挂了二十多天的帖子撤了，朋友圈那条诚心卖车的也删掉。
老婆问要不要等过完年再卖，我说等不了，孩子下学期学费得交，老家爸复查的钱也得准备。7.5万扣掉贷款尾款和过户费，手里还能剩六万多，够撑几个月。
结果下午两点四十，陈老板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比早上哑，说刚查了同款车最近一个月成交价，最高才7.3万，还说我这车右前门补过漆没讲，最多给7.2万。我盯着手机，手指悬在那没回。
补漆是三年前蹭了水泥桩，喷的原厂漆，色号我都留着，我把维修单拍给他，他只回了个嗯，就没下文了。二十分钟后他到了，拎个旧帆布包，绕车转三圈，蹲着看底盘，又趴引擎盖听怠速。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起来掏出一叠纸，是二手车平台导出的成交记录，全是七万出头的数字，说你看，市场价在这，7.2万现金当场转账。我嗓子发干，说陈哥上午说好的价，我还推掉两个买家，你这临时变卦我很难办。
他摆手，说做生意看当下行情，不是看谁嘴硬，你急用钱我加两百，7.2万2，不能再多了。
我拿出手机算了算，7.2万减去八千九的贷款尾款，再扣三百过户费，实到手六万两千八。7.5万能剩六万五千五，差两千七，够孩子两个月兴趣班，够买几箱奶粉，够给爸买两盒降压药。我深吸口气，说7.3万，一分不让，你觉得亏我转身就走。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没点，就捏着转，说7.2万，现在转。我重复7.3万。他又说7.2万。我还是7.3万。他忽然笑了，把烟在车轮边摁灭，说行，你硬气，我不收了。说完真就上车，倒车时后视镜差点蹭到我胳膊。
我站在那，看着他的黑色大众开出厂区大门，拐弯都没打灯。
车停路边，我坐进驾驶座，没打火。仪表盘油还剩三分之一，空调出风口有股淡淡皮革味，这味儿陪我开了四万六千公里，从早市拉过菜，从高铁站接过亲戚，从医院接回过刚出生的儿子。
我摸出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插手机看昨天他试驾那段，他坐副驾敲中控台，问这车没出过险吧，我说没有，他点点头，嘴角还翘了一下。
晚上把车开回小区地下车库，停好位。电梯里碰见老张，他问车卖了没，我摇头。他说不急，现在车商都在压价，等元宵节后换新车的人多，他们就抢着收了。回家打开电脑，重新上二手车平台，传了三张新照片，一张保养本扉页盖着4S店红章，一张去年十月全车检测报告，刹车片厚度胎纹深度电瓶电压都写得清楚，一张车内全景，座椅方向盘中控屏都没毛病。标题改成诚心卖，价格可谈，支持第三方验车，非诚勿扰。
凌晨一点，有新号码发短信，说看到车源，想约明早十点现场看，是个人买家，不砍价，预算7.5万起。我没马上回，把短信截图存进相册那个靠谱买家文件夹。现在文件夹里就三张图，一张是上个月物业群发的业主优先交易通知，一张是儿子幼儿园缴费单后面盖着已支付红章，还有今天这条。
车还在库里，但我心里踏实多了。7.5万不是随便定的数，是底线，也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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