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总蹭我私家车一年没表示,我换了辆摩托车,第4天她拎着午饭在我家楼下等,说以后我带你吧

头盔的扣子卡住了,我低头抠了两下,指甲缝里蹭了道黑。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我跺了一脚,灯又亮。

墙角停着那辆摩托,座垫上落了层薄灰。

我拿袖子抹了一把,抹出一道亮印子。

买车的时候老板说:“八千,一分不还,你能骑就行。”

我说行。

这车是三手的。前车主在车把上贴过一张卡通贴纸,我撕了两回没撕净,剩个白印子,像块疤。

我跨上去,脚踩了两下才打着。

突突突的,声音有点闷。

以前那辆捷达不一样,是嗡的一声,稳。

这车像是在跟谁较劲。

骑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往右边公交站扫了一眼。

站牌底下空着。

这是第四天。

前三天我也扫过。不知道自己在扫什么。

风从袖口灌进来,凉得我缩了缩脖子。

红灯,我停在路口,一只脚撑在地上。

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姐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的车。

绿灯亮了,我拧油门走了。

到了店门口,我把车锁在电线杆上。锁了三道,还是不放心。

以前开车哪儿用锁啊。

店里的灯已经亮了,小赵在拖地。

她看见我进来,说:“许姐,今天冷吧?”

我说冷。

我把头盔放在柜台上,头发被压得贴在脑门上。

小赵说:“你换个头盔吧,那个太旧了,不挡风。”

我说凑合用。

其实我心里想的不是头盔的事。

车是我老公买的。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他在工地上做技术员。

买的时候就是二手的,跑了十一万公里。

他说:“先开着,等攒够钱换新的。”

后来没等到换新的。

他走那年,女儿刚上初中。

那辆捷达我一直开着,舍不得卖。方向盘上还套着他买的那层黑皮套子,磨得起了毛边。

变速箱坏的那天早上,我还在路上。

挂三挡挂不进去,咔咔响。我靠边停了车,打给修车的老赵。

他让我把车拖过去。

老赵蹲车底下看了半天,站起来拍手上的土。

“姐,修下来得四千多,不值当。”

我问他:“那卖能卖多少?”

“一万二吧。”

我在修车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那天风大,把地上的纸片子吹得哗哗响。

我说:“行。”

卖车那天我坐在车管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等。

过户的人拿着我的身份证进去,又出来。

红色的本子换了本绿色的。

我攥着那张过户单,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那单子后来我夹在衣柜最下头那层了,跟房产证搁一块儿。

陈姐住三楼,我住四楼。

头一回搭我的车,是去年开春。

那天早上我下楼,看见她站在楼门口,手里拎个布袋子。

看见我,她往前走了两步。

“小许,你是不是走城东那条路?”

我说是。

“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去西街那边,到路口放下就行。”

西街跟我店里顺路,就多过一个红绿灯。

我说上来吧。

她坐在副驾上,两手捧着那个布袋子。

到了西街路口,她下车前说了句:“谢谢你啊小许。”

我说没事。

第二天早上,她又站在楼门口。

第三天也是。

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我下楼,她已经在楼门口等着。

冬天冷,她戴个毛线帽子,鼻子冻得通红。

夏天热,她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把蒲扇。

看见我就笑一下:“小许早。”

我说早。

车门一响,她坐进来,把布袋子搁腿上。

一年了,她没给过油钱,没送过东西。

中间有那么一回,在车上她说:“小许,哪天我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不用,客气什么。

后来那顿饭也没吃成。

说心里不计较是假的。

一个月多出来小两百的油钱。

我不是差那两百,我是心里别扭。她天天坐我的车,怎么一句话都不往下说。

有回在西街堵车,我着急,按了两声喇叭。

她坐旁边说:“不着急,晚不了。”

我没吭声。

陈姐在西街一家超市做理货。早上八点上班,六点五十就得出门。

坐公交得倒两趟,还得走一段路。

她膝盖不好,走多了费劲。

这些我其实都知道。

但我就是堵得慌。她连句软话也不说。

有次我女儿问我:“妈,那个阿姨怎么天天坐咱家车?”

我说顺路。

女儿说:“那她怎么不给钱?”

我说大人的事你别管。

其实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答。

换车那天是个月初。

我提前跟店里请了半天假。

老赵帮我把捷达开到二手市场,收了车,给我转了钱。

我拿着钱,在中介那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去了摩托车行。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在门口擦车。

我说我想买辆二手的,能骑就行。

他领我看了三辆。

最后挑了一辆黑色的,八千。

他说:“这车靠谱,原车主是个姑娘,没怎么骑。”

我看着他,他说:“真的,不骗你。”

我说行。

我试车的时候,油门拧大了,蹿出去一下。

老板在后头喊:“慢点慢点!”

我捏住刹车,心跳得厉害。

好些年没骑过摩托车了。

上回骑,还是结婚前。那时候我老公骑一辆二八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我。

他说:“等我赚了钱,给你买辆摩托车。”

后来买的不是摩托车,是那辆捷达。

这算绕回来了。

骑新车回家路上,风把我头发全吹乱了。

到小区门口,我看见陈姐拎着菜往里走。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许,你车呢?”

“卖了。”

“卖了?”

“嗯,换这个了。”

我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

她站在那儿,手里的菜袋子往下坠。

她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我说:“那我上去了。”

她“嗯”了一声。

我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换摩托第一天,我五点二十就醒了。

平时六点半醒,那天醒早了。躺着也没事,就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楼道口。

没人。

我跨上车,打火,突突突。

路过公交站的时候,站牌底下有人。

我扫了一眼,不是她。

我拧油门走了。

骑到店门口锁车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是在看后座。

后座空着。

小赵问我:“许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说起早了。

她说:“你那后座能坐人吧?看着挺小的。”

我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又瞟了一眼楼道口。

还是没人。

上班路上我心里竟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她坐公交也挺好,我凭什么非得带她。

第三天早上,下雨。

我穿了雨衣,头盔上全是水珠子。

到店的时候裤腿湿了半截。

小赵说:“姐,你买个那种长的雨衣吧,这个挡不住。”

我说知道了。

那天我心里烦,说不清烦什么。可能是下雨,可能是别的。晚上回家,我把摩托停在墙角。上楼的时候,我听见三楼有人开门。

门开了又关上了。

我没回头。

第四天是个晴天。

我上早班,十点下班。

到家快十点半,我把车锁好,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站着个人。

陈姐。

她手里拎着个饭盒,站在我那辆摩托旁边。

我站在窗户那儿看了两秒,才下楼。

出了楼道口,她就转过来看我。

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

“小许。”

“嗯,陈姐。”

她把饭盒往前递了递。

“我给你带了点饭。中午了。”

我没接。

我说:“陈姐,你这是干什么。”

她笑了笑:“我在家做的,炖了点排骨。”

我还是没接。

我说:“你有事就说吧。”

她低头看了看饭盒,又抬头看我。

她说:“小许,你骑摩托不安全。”

我说:“还行,骑熟了就好。”

她说:“你以前开车稳,我坐你的车踏实。”

我不知道怎么接。

她往楼道里头指了指。

“你来看看。”

我跟着她进了楼道。

一楼拐角的地方,停着一辆电动车。

银白色的,看着挺新。车筐上还系着一条红绸子。

我说:“你买电动车了?”

她点点头。

“二手的,花了三千二。”

我看着那辆车,又看着她。

她把饭盒放在车座上,说:“以后我带你吧。”

我愣住了。

我说:“什么?”

她说:“以后我带你上班。”

我说:“陈姐,我自己有车。”

她说:“你那车不行,风吹日晒的。”

我说:“你骑这个不也一样?”

她说:“我不一样。我骑得慢。”

她顿了顿,又说:“我骑了二十多年了,稳。”

我看着她,她眼睛有点躲。

我心里有点乱。

我说:“你先上楼吧,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她说:“你先把饭拿了。”

她把饭盒又递过来。

我接了过来,还挺沉。

上了楼,我把饭盒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排骨炖土豆,还有一层米饭。

我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吃。排骨炖得烂,土豆面面的,汤有点咸。

吃着吃着,我放下筷子。

我下楼去了。

陈姐住三楼,我敲她的门。

她开门,看是我,有点意外。

我说:“陈姐,你那车,什么时候买的?”

她说:“前天。”

我心里算了一下。

前天,就是我换摩托的第二天。

我问她:“你为什么买这个?”

她没马上说,往屋里让了让:“进来坐吧。”

我说不坐了,站这儿说就行。

她靠在门框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说:“我这一年坐你的车,省下钱了。”

我说:“省下多少?”

“一个月一百六,一年下来小两千。”

“那你拿这个钱买车了?”

“添了一千多。”

我看着她。

她说:“我本来想着,你要是哪天车坏了,我就买个电动车,也能带你。”

我说:“我车坏不坏,跟你买车有什么关系?”

她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小许,你一个人不容易。”

我喉咙里堵了一下。

她说:“你开车时候,一个人,我从旁边看着。”

我说:“那怎么了。”

“你不高兴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手把方向盘攥得紧紧的。”

我一下没话了。

她继续说:“我搭你的车,不是我懒。”

“我没说你懒。”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我没否认。

她说:“我想给你加过油,你没要。”

我想起来了。

大概是去年夏天,她在车上说过:“小许,我给你加点油吧。”

我说:“不用不用,顺路。”

那时候我是真没往心里去。

后来她就再没提过。

我一直以为她是装样子说说。

现在想起来,她当时是真想给。

我说:“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提了?”

她说:“你说了不用,我再说,就显得生分了。”

我靠在墙上,觉得脸有点热。

她看着我:“我坐你的车,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话也不多。”

她笑了笑:“我不会说话。”

她说:“你开车时候,我坐着,心里踏实。我想着你也不那么闷。”

我没说话。

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响了两声,又停了。

是五楼的老刘,看我们俩站在门口,笑了笑上楼去了。

陈姐又说:“那天你换了摩托,我在菜市场门口看见你骑过去。”

“那天我去买菜。”

她说:“我看着你那车,小,单薄。”

“挺好的。”

她摇摇头:“你以前那捷达厚实,我坐进去放心。”

我说:“厚实也坏了。”

“坏了修啊。”

“四千。”

她愣了下:“那么多?”

“不值当。”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小许,我那车你骑过吗?”

我说没有。

她说:“你试试。”

“你那车我骑什么。”

“你试试,比你的稳。”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

那天下午,我真骑了她的车。

银白色的电动车,座比我的摩托矮。

我坐上去,脚能踩到地。

她在旁边看着说:“你看,这个好操控。”

我拧了一下油门,车慢慢地滑出去。声音嗡嗡的,比摩托安静多了。

我绕着小区骑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她在原地站着等我。

我停下车,说:“是比我那车稳。”

她特别高兴:“那是。”

我说:“那你为什么自己不用?”

她说:“我用什么,我坐公交就行。”

“你膝盖不好。”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啊?”

“看你走路就知道。”

她低下头,笑了笑。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两千块钱是怎么攒的。

她一个月工资两千八,租房一千二。

儿子在外地,一年回来一趟。

她这一年省下的公交钱,还有平时中午少买一个菜。

她中午在超市吃饭,别人买盒饭,她自己带。

有时候就一个馒头一袋咸菜。

这些是她后来自己说的。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那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这一年,我每天早上等她,其实是在数她的不是。

想她坐在副驾上,手里捧着那个布袋子。

想她说“哪天我请你吃饭”,我当时在心里哼了一声。

我越想越睡不着。

半夜起来喝了半杯凉水。

窗外有猫叫了一声,又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看见她站在楼门口。

银白色的电动车就停在旁边。

她看见我,说:“小许,今天我带你。”

我说:“不用,我骑我的。”

“你那车冷。”

“不冷。”

她也不争,就站在那儿。

我跨上我的摩托,打火。

她看着我,也没动。

我骑出去两米,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

我把车停住,撑在地上。

我说:“陈姐,你要坐就上来吧。”

她眼睛一亮,赶紧拎着包走过来。

我说:“那个电动车怎么办?”

她说:“放这儿,丢不了。”

她跨上我的后座,坐稳了,两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腰。

她说:“你骑慢点。”

我说:“知道。”

我拧油门,车突突突地往前跑。

风从两边吹过去,她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骑到西街路口,她下了车。

走之前她说:“明天你还骑这个?”

我说:“看情况。”

她说:“你换回汽车吧,你这车我看着不放心。”

我说:“哪有钱换汽车。”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看着她走进超市的门,才拧油门走了。

过了两天,她来找我。

那天是星期天,我在家洗衣服。

她敲门,我开门,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我说:“这是什么?”

她说:“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

我数了数,三千二。

我说:“你干什么?”

她说:“你买汽车去。”

“你疯了。”

她说:“这钱本来就是我坐你车省下来的。”

我说:“那你自己的车呢?”

“我不用,我坐公交。”

我把信封塞回她手里。

我说:“陈姐,这钱我不能要。”

她说:“你拿着,我心里踏实。”

我说:“你要真想让我踏实,你就自己留着。”

她站在那儿,手捏着信封。

我说:“进来坐吧。”

她进了屋,坐在沙发上,肩膀缩着。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捧着杯子,没喝。

我说:“陈姐,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这些。”

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天天坐我车,跟我说一声谢谢都行。”

她说:“我说了。”

“什么时候?”

“第一天我就说了。”

我一下想起那天在西街路口,她下车前那句“谢谢你啊小许”。

后面一年,她没再说。

她说:“后来天天见,我就张不开嘴了。”

我说:“那你心里是有数的?”

她点点头。

“我心里有数。”

我端着杯子,水汽往上飘。

她又说:“小许,我不是占你便宜的人。”

我说:“我知道。”

其实我之前不知道。

那天她走的时候,把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我追出去,她已经下楼了。

我站在楼道口喊:“陈姐!”

她回头看我。

我说:“钱你拿走。”

她说:“你先拿着。”

我说:“那你明天还坐我车吗?”

她笑了:“你让坐我就坐。”

“坐。”

“那我明天还给你带饭。”

我没说话,看着她下楼。

第二天早上,我又骑了摩托。

楼下,她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拎着布袋子。

看见我,她笑了笑。

我说:“上来。”

她坐上来,手扶着我的腰。

我说:“你那三千二,我明天给你送回去。”

她说:“你别送。”

“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让你坐了。”

她在我背后笑了一声:“行,我收。”

“这还差不多。”

她在我背后说:“小许,你这个人,嘴硬心软。”

我说:“你别说话,风大。”

她就真的不说了。

那天到了西街路口,她下车。

我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捏在手里。

我说:“钱你收着,饭你明天别带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早上在家吃。”

她说:“那我给你带点别的。”

“陈姐。”

“哎。”

“以后你少买点盒饭。”

她愣了一下,笑了。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猜的。”

她低下头,把信封塞进布袋子里。

我说:“上你的班去吧。”

她说:“嗯。”

现在每天早上,我还是骑那辆摩托。

有时候她也骑她那辆电动车。

谁先到楼下,谁就等一会儿。

两个人在楼道口站着,说两句话再走。

天冷了,她给我织了一副手套。

深灰色的,手指头那里织得有点长。

我戴着骑车,握着车把还挺暖和。

小赵看见了说:“许姐,谁给你织的?”

我说楼下陈姐。

她说:“你俩挺好的啊。”

我说:“还行。”

其实这话我不会说,说出来怪别扭的。

上周她把那辆电动车借给我骑了一天,让我去菜市场拉东西。

我骑着,觉得确实比摩托轻松。

车座上套着她自己缝的布垫子,蓝色的,有点旧。骑在路上风一吹,布垫子边角翘起来,扑棱扑棱的。

我一只手伸下去按了按。

后座空着,我倒有点不习惯。

前天我下班回家,在楼门口看见陈姐和一个老太太说话。

那老太太住我们隔壁单元,八十多了,一个人住。

陈姐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我走过去,她看见我,说:“小许,下班了?”

我说:“你这是……”

她说:“给老太太带个饭。”

我说:“你天天给她带?”

“我早上走得早,顺路买两个包子。”

“那你呢?”

“我在超市吃。”

我心里又一紧。

我说:“你早上几点起?”

“五点。”

“那你几点睡?”

“十点。”

“你别说瞎话。”

她笑了笑,没反驳。

我说:“明天我带你,别骑车了。”

她说:“你那车后头坐不下这么多东西。”

我说:“那就少带点。”

她说:“行。”

昨天晚上我在阳台收衣服。

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黑的,一辆银白的,并排放在墙角。

风吹过来,树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我把衣服叠好,抱回屋里。

女儿在客厅写作业,抬头问我:“妈,那个阿姨还坐你的车吗?”

我说:“坐。”

她说:“她给你钱了吗?”

我说:“给了。”

女儿说:“给多少?”

我说:“给了一顿饭。”

女儿没听懂,低头继续写。

我也没解释。

今天早上我下楼。

陈姐已经在楼门口站着了,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

看见我,她举了举袋子。

她说:“今天包子是茴香馅的。”

我说:“我不吃茴香。”

她说:“知道,你那两个是白菜的。”

我接过来,还热乎着。

我跨上摩托,打火。

突突突,声音还是有点闷。

她坐上来,手扶着我的腰。

我说:“走了。”

她说:“慢点。”

我拧油门。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点早上特有的凉气。

我把包子揣进怀里,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捂了捂胸口。

车出了小区大门,往左拐。

路两边的树往后跑,天也慢慢亮起来了。

邻居总蹭我私家车一年没表示,我换了辆摩托车,第4天她拎着午饭在我家楼下等,说以后我带你吧-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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