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这么一件事,在网上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杭州的贺师傅,今年五十多岁了,他有一辆1997年产的丰田佳美轿车。
这车可不是普通的代步工具,而是他心里的一个宝贝,一个承载着年轻时梦想的老伙计。
为了能让这辆车一直开下去,陪自己到老,他下了一个大决心,花了五万两千块钱,找了一家汽修公司,给这辆老车做了一次彻头彻尾的翻新。
要知道,这辆车当年是他花一万五买回来的,现在为了修它,花的钱是车价的三倍还多。
这份感情,可以说是非常深厚了。
可谁想到,这满怀期待的翻新,最后却变成了一肚子烦恼。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贺师傅从小就对丰田车有种特别的情结,总听人说“开不坏的丰田,一车传三代”,这个观念在他心里扎了根。
所以十多年前,他买下了这台经典的丰田佳美,开了十几年,越开越有感情。
今年五月份,他觉得是时候让这位“老战友”重焕新生了,于是找到了杭州一家名为“沪杭汽车修配”的公司,双方商定了总共五万二的翻新整备费用,项目涵盖了外观、内饰和机械三大块。
这笔钱在很多人看来,都足够买一辆不错的国产新车了,但对贺师傅来说,这是为了圆一个梦,让爱车能陪自己走到最后。
七月初,车子终于翻新完毕,交到了贺师傅手上。
可没高兴几个月,问题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首先是车漆,这是贺师傅最在意的地方之一。
他特意花了一万三千块钱,选用了汽车油漆里头牌子很响的德国巴斯夫鹦鹉漆。
这种漆以色泽好、硬度高、耐久性强而出名,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按理说,这么好的漆,做工到位的话,几年内保持光亮如新是基本要求。
然而,到了九月份,贺师傅就发现车子的后保险杠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凸起,就像皮肤长了痘痘一样,行话叫“起包”。
这下贺师傅心里可就犯了嘀咕,他觉得这完全对不起“鹦鹉漆”的名头和自己花的一万三千块钱。
面对贺师傅的质疑,修理厂的洪老板给出了他的解释。
他首先表示,车漆起包确实是问题,但他们提供一年的质保,贺师傅随时可以开回来,他们免费负责处理好。
听上去售后态度还不错,但接下来,洪老板话锋一转,把问题的原因归结到了这辆老车本身的基础不好上。
他说,起包很可能是因为车子原来的底子有问题,比如以前修补时刮的腻子太厚,或者材料不行。
他还特别指出,他们施工的时候就发现后叶子板的腻子非常厚。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点:要想彻底杜绝这种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车身所有的旧漆、旧腻子全部打磨掉,直到露出原始的铁皮,这个工艺叫“全车裸铁”,但这个方案的报价是16500元。
而贺师傅选择的是13000元的方案,这个方案只对部分问题严重的地方进行裸铁处理,也就是“部分裸铁”。
言下之意,是贺师傅当初为了省钱,没有选择最彻底的方案,所以现在出问题,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这里就出现了第一个争议焦点,也是很多类似消费纠纷里常见的问题:信息不对称。
作为普通消费者,贺师傅可能只知道“鹦uo漆”是好东西,但他未必清楚“全车裸铁”和“部分裸铁”这两种工艺之间巨大的差异和潜在的风险。
修理厂在接单时,有没有把这两种方案的利弊、效果和可能出现的后果,用大白话给贺师傅讲清楚、说明白?
从贺师傅后来的反应看,他显然是冲着一个完美的效果去的,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选择的方案存在“后患”。
更值得注意的是,报道里提到一个细节,双方的维修合同是在7月3号,也就是车子修好交付之后才签的。
这就很不规范了,先干活后签合同,很多关键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可能变成一笔糊涂账,为后来的纠纷埋下了伏笔。
除了车漆,第二个让贺师傅无法接受的是做工的细节。
他指着车子右前方的大灯和旁边新换的角灯说,两者之间的缝隙大得能伸进一个手指头,而车子另一侧同样的位置却是严丝合缝的。
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玩情怀的老车爱好者来说,这种不对称的瑕疵是难以容忍的,他认为这就是做工粗糙、不负责任的直接证据。
对此,洪老板的态度先是“我给你售后”,当贺师傅表示不信任他们,不想让他们再修时,老板显得有些不耐烦,反问“那你想干嘛?”还说车子都修完几个月了,现在才提这个问题。
这番对话反映出的,已经不单纯是技术问题,更是服务态度和标准的问题。
一台收费五万多的精细翻新车,对细节的把控理应是第一位的,一句“要拆开才知道”或者把责任推给时间久了,显然无法让支付了高昂费用的消费者满意。
矛盾最集中的地方,还是在发动机的整备项目上。
根据收费清单,光是发动机整备的工时费就高达4500元。
可贺师傅发现,修完后车子的发电机还是有异响。
他质问老板,收了这么多钱,到底对发动机做了什么?
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打散”重组(即将发动机完全分解、清洗、检查、更换磨损件后再组装)都没有做。
洪老板解释说,这4500元是“发动机抬下来”的工时费,包括把整个发动机从车上吊下来,清洗发动机舱,翻新更换一些外部的附件和管路。
他认为这台佳美的发动机内部状况很好,很干净,没有必要再额外花钱去做“打散”,如果真要做,工时费至少要七千五到八千块。
至于发电机,他们只是做了“修复”,并没有更换内部产生异响的轴承。
这就引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发动机整备”这个词,到底该怎么定义?
在车主想来,花几千块钱做整备,应该是从里到外的一次彻底翻新。
但在修理厂的账单里,它可能仅仅是“吊装和外部清洁翻新”的工时费。
这4500元花得到底值不值?
恐怕谁也说不清。
这就是缺乏透明、标准化的报价和施工清单导致的必然结果。
如果事先没有一份详细到“更换什么型号的轴承”、“清洗哪些部件”、“包含哪些具体工序”的确认单,消费者就只能被动接受一个模糊的总价,感觉自己花钱花得不明不白。
最终,双方的信任彻底破裂。
贺师傅对修理厂的工艺和态度完全失望,他不再奢求什么售后质保,只想对方退还两万块钱,他好另找地方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觉得,这个修理质量完全配不上这个价格,在他看来,一般花两万多块钱已经可以做得非常好了。
而洪老板则坚决不同意退款,他觉得自己收费是公道的,还给贺师傅优惠了,再退钱厂子就没法开了。
双方僵持不下,贺师傅只好将情况反映给了相关的职能部门。
这场纠纷,其实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
尤其是在老车翻新这种带有很强个人情怀和非标准化服务的消费领域,消费者和商家之间很容易因为期望值和信息差产生矛盾。
对于想玩老车的朋友来说,不能光凭一腔热情,在投入真金白银之前,一定要多看、多问、多比较,把所有施工项目、用料品牌、工艺标准、收费明细都白纸黑字地写清楚、确认好,丑话说在前面,才能避免事后的麻烦。
而对于商家来说,做的是高附加值的“情怀生意”,就不能只用普通修车的标准来衡量。
清晰的沟通、透明的报价、精湛的工艺和对客户梦想的尊重,才是这门生意的立身之本。
尽管闹得不愉快,但故事的结尾却让人有些感慨。
在采访的最后,贺师傅还是开心地坐回了他心爱的佳美车里,打开音响,放起了Beyond的《喜欢你》。
他说,能拥有这样一台经典车,心情还是很激动,他依然希望能开着这辆车,直到自己老去的那一天。
那一刻,所有的金钱纠纷和糟心事仿佛都暂时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男人和一台老车之间,那份最纯粹、最执着的感情。
这份感情是无价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它被不完美的现实所伤害时,才显得格外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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