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跑网约车拉了两个妹子,上车后一车全是怪味,说不上来的甜腻腻烂乎乎气儿,直往鼻子里钻,我一扭头就傻眼了。

昨晚上跑网约车拉了两个妹子,上车后一车全是怪味,说不上来的甜腻腻烂乎乎气儿,直往鼻子里钻,我一扭头就傻眼了。

后座上那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正把脸往另一个姑娘肩膀上埋,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昨晚上跑网约车拉了两个妹子,上车后一车全是怪味,说不上来的甜腻腻烂乎乎气儿,直往鼻子里钻,我一扭头就傻眼了。-有驾

副驾驶那个穿黑T恤的突然伸手把车窗全按下来,冷风灌进来,甜腻味被撕开一道口子,可没两秒又合上了。

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碎花裙姑娘的嘴角挂着一点白沫子,不多,就米粒那么大,在路灯闪过去的时候亮了一下。

黑T恤姑娘把同伴的脑袋扶正,手指在她人中上掐了一下,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遍。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问了一句:去医院?

不用,师傅您开您的。黑T恤姑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盆放凉的水。

可碎花裙姑娘突然干呕了一声,整个身子往前栽,额头磕在我座椅靠背上,咚的一声闷响。

我把车靠边停了,双闪打开,转过身去。

碎花裙姑娘抬起头,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

黑T恤姑娘的手在抖,但她还在笑,嘴角往上提,颧骨绷得发亮,说:她低血糖,没事。

我盯着碎花裙姑娘脖颈上那片红疹子,密密麻麻,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

这不是低血糖。

我开网约车之前干了十二年急诊科护士,什么低血糖什么过敏什么中毒,一眼就能分出来。

她吃了什么?我问。

黑T恤姑娘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往下一沉,眼睛里涌出一层水光,但她硬是没让那层水光掉下来。

师傅,您能不能开快点,去市三院。

她终于说了实话。

我没再问,踩油门,打方向,车子蹿出去的时候,后座传来碎花裙姑娘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姐,我难受。

马上到了,你忍忍。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黑T恤姑娘把同伴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眼睛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一颗一颗数着。

那甜腻腻的味道更浓了,混着车里原有的皮革味,在暖风里搅成一团,钻进嗓子眼,让人犯恶心。

我想起以前急诊科接诊过的一个病例,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也是这个味道,烂苹果混着甜酒酿的味儿,后来确诊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那个女孩没救回来。

我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车速提到八十,市三院的急诊楼在路的尽头亮着红灯。

她是不是有糖尿病?我问。

后座沉默了三秒。

黑T恤姑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心里已经有了数。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呼吸里带着烂苹果味,严重脱水,意识模糊,再拖下去就是昏迷。

可刚才那个甜腻味不对,太甜了,甜得发腻,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腐烂发酵,盖住了烂苹果的底味。

市三院急诊楼到了,我把车直接怼到门口,连手刹都没拉就跳下去喊人。

护士推着平车冲出来的时候,黑T恤姑娘正从包里往外掏钱,手指头哆嗦得连拉链都捏不住。

先救人。我说。

碎花裙姑娘被抬上平车,黑T恤姑娘跟着跑进去,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慌乱,还有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欲言又止的愧疚。

我回到车上,把四个车窗全打开,冷风把残余的气味一点点吹散。

座椅上留了一小片湿痕,是碎花裙姑娘刚才干呕时溅出来的液体,我用纸巾擦掉,纸巾上有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不是血。

是某种饮料的颜色。

我把纸巾凑近闻了一下,甜腻味直冲鼻腔,比刚才车里闻到的浓十倍,浓得让人头晕。

我拿出手机,对着纸巾上的粉色痕迹拍了张照,然后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叫甜蜜素的工业添加剂,过量摄入会导致严重低血糖和代谢紊乱,长期食用会损伤肝肾。

而那种特殊的甜腻气味,是甜蜜素和某种降糖药混合后产生的化学反应。

有人往她的饮料里加了东西。

我重新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掉头去了市三院旁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我要买一瓶水。

顺便等一个结果。

凌晨三点二十,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那头是黑T恤姑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师傅,我妹妹……医生说是药物中毒,要洗胃,还要查血液里的成分。

嗯。

您……您能不能来一趟医院,我有话跟您说。

好。

我挂了电话,把那瓶没开封的水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开回市三院。

急诊大厅的灯管白得刺眼,黑T恤姑娘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眼眶通红,但没哭。

师傅,我叫苏念安,我妹妹叫苏念宁。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接下来的话从胸腔里硬拽出来。

那瓶饮料,是我后妈给她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后妈,上个月给我爸买了份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她自己。

我妹妹有糖尿病,她一直都知道。

急诊室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风把消毒水的味道一次次推进走廊。

苏念安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今晚本来要带妹妹回老家,票都买好了,她非要喝那瓶饮料,说后妈专门给她买的,不喝不礼貌。

她喝了半瓶,上车就开始不对劲。

我拧开那瓶水,递给她。

你先喝口水。

苏念安接过水,没喝,两只手攥着瓶身,指节发白。

师傅,您知道吗,我后妈是护士,她以前在药房干过。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得先救妹妹,然后再报警。

苏念安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水光终于落下来一颗,砸在塑料瓶身上,啪嗒一声。

可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急诊室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医生,摘了口罩,脸色松弛了一些。

洗了胃,血液里的药物成分也检测出来了,是格列本脲和甜蜜素的混合物,量不大,但对她这种体质是致命的,再晚半小时就不好说了。

苏念安整个人软下去,靠在墙上,慢慢滑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后妈现在在家?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有车吗?

有,白色的本田,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郑,我周明远,帮我查个车牌,白色本田,车主叫……

我低头看苏念安。

她抬起脸,说出一个名字。

赵秀兰。

电话那头老郑打了个哈欠,键盘敲了两下,说:这车今天下午在城西加油站加过油,监控拍到驾驶座是个女的,副驾驶没人,后座有个纸箱子,看不清装的什么。

能查到纸箱子里是什么吗?

加油站监控就一个角度,拍不到后座,不过……老郑顿了一下,加油小票显示加了三百块钱的,油箱容量才四十升,说明油箱见底了,这是要跑长途。

苏念安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我后妈要跑,她肯定是想等我妹妹出事之后跑。

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她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加完油之后,在加油站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用了会员积分,积分绑的是她的手机号。

老郑在电话那头笑了:周哥,你现在开网约车可惜了。

我没理他,挂了电话,看着苏念安。

你现在给你后妈打个电话,就说妹妹在医院抢救,让她赶紧过来。

她会来吗?

会。我说,她得确认你妹妹死了没有,不然保险赔不了。

苏念安的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但她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是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像刚被吵醒。

安安啊,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赵姨,念宁在医院,医生说……说可能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家医院?

市三院。

我马上来。

电话挂了,苏念安攥着手机,指节嘎嘎作响。

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女儿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一个人。

我女儿活下来了,可那个往她饮料里放降糖药的人,至今没找到。

所以我开了三年网约车,每天半夜跑单,专门往医院门口蹲。

等一个味道。

赵秀兰二十分钟后到了,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头发乱蓬蓬的,但脸上的妆没卸干净,口红还留着半边。

她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苏念安,然后看到了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挤出焦急的表情。

念宁怎么样了?

苏念安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赵秀兰走到近前,伸手要拉苏念安的胳膊,被苏念安躲开了。

赵姨,那瓶饮料,是你买的吗?

赵秀兰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饮料?

你给我妹的那瓶,粉色瓶子的,你说专门给她买的那个。

赵秀兰把手收回去,插进羽绒服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哦,那个啊,我在超市随便拿的,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巾,展开,递到她面前。

这上面是甜蜜素和格列本脲的混合物,您是在哪个超市买的,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赵秀兰盯着那张纸巾,脸上的焦急一寸一寸裂开,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东西叫恐惧。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你谁啊?

我是今晚拉你两个女儿的网约车司机。

赵秀兰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冷笑了一声。

司机?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我说,但警察管得着。

我话音刚落,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进来,制服上还带着夜巡的寒气。

苏念安在报警电话里把该说的都说了。

赵秀兰的脸终于白了,白得跟碎花裙姑娘刚才一个色号。

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被警察拦住了。

赵秀兰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秀兰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我什么都没干,那饮料是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

一个……一个网上认识的,他说那个能减肥,我就……

她的话没说完,苏念安冲上去,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很响,在急诊大厅里回荡。

赵秀兰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但没敢还手。

警察把赵秀兰带走了,苏念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

我走过去,把那瓶没喝完的水递给她。

喝点水,然后去病房看你妹妹。

她接过水,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

师傅,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说,你妹妹没事就好。

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师傅,您叫什么名字?

周明远。

周师傅,您为什么懂这些?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我女儿,三年前也被人这样害过。

急诊大厅的灯管在我头顶亮着,白得晃眼。

我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领口,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

爸,今晚早点回来,我给你煮了粥。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眶发酸,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结果。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但至少,今晚这个妹妹,活下来了。

我回到车上,把座椅上的粉色痕迹又擦了一遍,然后把车开回家。

女儿在餐桌上趴着睡着了,粥还在电饭煲里温着,旁边放着一张画,画上是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

画纸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是她三年前画的。

那时候她刚出院,头发还没长齐,画画的时候手背上还贴着胶布。

我把画收进抽屉里,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暖意从胃里漫上来,把半夜的寒气一点点逼出去。

手机又响了,是苏念安发来的消息。

周师傅,我妹醒了,医生说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我后妈被拘留了,警察说证据很充分。

谢谢您。

后面跟着一个鞠躬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洗了碗,走到女儿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她睡得正香,被子蹬了一半在地上,我走进去给她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三年了,我每天晚上跑网约车,专跑医院那条线,闻了无数种味道,终于闻到了那个熟悉的甜腻味。

我以为找到那个人之后,我会愤怒,会失控。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就像一碗熬透了的小米粥,稠得搅不动,但每一口都是实的。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老郑的电话。

周哥,那个赵秀兰交代了,给她药的人,是个网上的假药贩子,专门卖那种加了料的减肥饮料,已经害了好几个人了。

线索转给缉毒队了,那边说这个团伙跟三年前的几起案子有关。

三年前?

对,其中一起,就是你女儿那个案子。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风把晾衣架上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啪啪作响。

周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

我没事。我说,你帮我跟缉毒队说一声,三年前那个案子的笔录,我随时可以去做。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女儿放学回来,在楼下喊我:爸,我买了你爱吃的卤猪蹄。

我探出头去,朝她挥了挥手。

来了。

下楼的时候,我脚步很轻。

三年前我没能抓住那个人,三年后我撞见了另一个,然后牵出了一整条线。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绕着一条路走了很久,以为永远走不到头,可突然有一天,路就自己拐了个弯,把出口送到你面前。

我接过女儿手里的卤猪蹄,闻了闻,是五香的,很香。

没有甜腻味。

从那天起,我还是每天跑网约车,但我不再只跑医院那条线了。

我跑遍了这座城市的每条街,每个角落,偶尔还会闻到奇怪的味道,但每次我都会停下来,问一句,看一眼。

女儿说我变了,以前总皱着眉,现在眉头松开了。

我说是啊,心里有件事放下了,人就轻快了。

后来苏念安带着苏念宁来我家吃过一次饭,苏念宁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说话声音也亮堂了。

她管我叫周叔,说以后也要学医,去急诊科,像我以前那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小米粥。

粥还是稠稠的,暖意从碗底漫上来,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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