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给岳母打钱我从不过问。直到买新车看到卡里仅剩八块钱,妻子平静道:“我妈拿走给我弟买车了!”我立刻掏出离婚协议书!

我攥着那张银行卡,站在4S店收银台前,POS机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余额不足。

收银的小姑娘化了淡妆,嘴角的笑僵在那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刷了一次。

还是那行红字。

她把卡递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看车的人听见:“先生,这张卡里只有八块二毛钱。 ”
我接过卡,手没抖,心口像被人拿擀面杖闷了一下。

我转头看站在展车旁边的妻子赵敏,她正低头看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我走过去,把卡递到她眼皮子底下,问她钱呢。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白菜两毛一斤:“我妈拿走给我弟买车了。 ”
展车旁边那台落地扇呼呼转着,吹得她额前碎发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她没躲,也没解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方块的纸,展开,拍在展车引擎盖上。

离婚协议书,我两个月前就打印好了,一直揣在身上,就等这一天。

赵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我和赵敏结婚九年。

我在城南建材市场给人送货,三轮车换了两次电瓶,冬天冻得手指关节疼,夏天驾驶座烫得能煎鸡蛋。

一个月挣六千到八千不等,看行情。

赵敏在小区门口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二,交完社保到手两千八。

钱一直是她管。

我从来没问过,觉得两口子过日子,谁管不是管。

我爹死得早,我妈把我拉扯大,供我读完中专就再没能力管我。

赵敏她妈,我岳母,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就没给过我好脸,嫌我穷,嫌我没正式工作,嫌我买的婚房在六楼没电梯。

赵敏有个弟弟,赵磊,比她小四岁。

技校毕业换过七八份工作,每份干不到半年。

后来开网约车,车是岳母掏的首付,每个月车贷三千六,赵磊还不上,岳母就找赵敏。

这事我是知道的。

赵敏跟我提过两回,说她妈张嘴了,她没办法。

我说那就给点,别给太多,咱自己也得过日子。

赵敏点头,说知道。

我没想到的是“给点”是这么个给法。

去年冬天我想换车。

那辆二手面包车跑了十二万公里,变速箱修了三回,每回两千多。

我跟赵敏说,攒了这几年,卡里应该有十五六万了吧,咱换个新车,首付一半,剩下的慢慢还,月供比修车钱多不了多少。

赵敏说行,你看着办。

我就去看车了。

看中一台国产SUV,落地十一万八,首付五万,两年免息。

我跟销售谈好了,约好周末带赵敏来刷卡。

出门前我还跟赵敏说,卡带好,今天把定金交了。

她说好。

然后就出了这事。

收银台旁边有个休息区,摆着几张塑料椅子。

我拉了一把坐下,把离婚协议书在膝盖上摊平。

赵敏站在展车旁边没动,销售顾问识趣地退到了办公室。

我说你过来。

她过来了,坐下,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东西。

超市收银员的习惯,指甲长了碍事。

我说卡里的钱呢。

她说:“我妈拿走了。 ”
我说多少。

她说:“也没多少,就这些年的。 ”
我说赵敏,你跟我说明白,到底多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展车轮胎上绑的红绸子,说:“二十三万。 ”
我嗓子眼发干,咽了口唾沫。

二十三万。

我跑了九年建材,一袋水泥五十公斤,扛一袋挣三块钱。

二十三万,七万六千多袋水泥。

我手上的茧子磨了又长,长了又磨,冬天裂口子贴胶布,夏天捂得发白。

我说什么时候拿的。

她说:“从结婚第三年开始,我妈隔几个月要一回。 有时候说赵磊要交房租,有时候说赵磊车要保养,有时候说赵磊谈对象要花钱。 后来赵磊要买车跑网约车,我妈说首付差八万,我就把卡给她了。 ”
我说密码她也知道?

赵敏点了一下头:“我告诉她的。 她说她记不住,让我写纸条上,我就写了。 ”
我闭上眼睛。

头顶日光灯嗡嗡响,展厅里有人在谈价,声音忽大忽小。

我想到去年夏天我爹忌日,我想买瓶好酒上坟,赵敏说家里没钱,省着点。

我拎了瓶十二块的二锅头去的。

我爹活着的时候喝散酒,死了还是喝散酒。

我说赵敏,咱们离婚吧。

她没哭,也没闹,就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像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等顾客结账。

过了半天她说:“你早就想离了吧。 ”
我没说话。

离婚协议书是两个月前打印的。

那天我送货回来,路过赵磊新提的那辆车,白色的,锃亮,停在岳母家楼下。

赵磊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喊了声姐夫,说这车怎么样,我妈给买的。

我说挺好。

回家我问赵敏,你妈哪来的钱。

赵敏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去打印了协议书。

我早该想到的。

岳母第一次跟赵敏要钱,是结婚第三年。

那年我攒了三万,想盘个建材铺子,自己当小老板。

赵敏说钱先别动,她妈身体不好,可能要住院。

我说行,先紧着老人。

后来岳母没住院,钱也没还。

我问赵敏,她说她妈说先借着,过一阵还。

过一阵就没影了。

再后来是赵磊要开饭店,要了五万。

饭店开了四个月黄了,五万打了水漂。

再后来赵磊要结婚,彩礼差六万,岳母又来找赵敏。

那次我拦了,我说咱自己还没孩子呢,攒点钱要孩子用。

赵敏说就这一回,赵磊结完婚就不管了。

我信了。

赵磊结完婚第二年就离了,彩礼钱一分没退。

那六万也没人提了。

我不是没察觉。

每年年底我问赵敏卡里多少钱,她都说没多少,够花就行。

我粗心,觉得反正她管着,不会出大错。

我信任她,或者说我懒得管。

跑一天建材回来,骨头散架,哪有力气盘账。

赵敏把卡给她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九年,二十三万,八块钱剩在卡里。

我说赵敏,你妈拿钱的时候,你心里想过我吗。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掉泪:“想过。 每次都想。 可我妈一哭,我就没办法。 ”
我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她说:“你想离就离吧。 钱我还不上了,赵磊的车也退不了。 ”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陌生。

九年睡一张床,吃一锅饭,我跑车回来她给我留菜,冬天给我织过一条围巾,织了一半扔那儿了。

我以为我了解她。

她不是坏,她是软。

软到没有底线,软到把她妈她弟的事全揽在自己身上,软到把我的血汗钱一把一把往外撒,撒完了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我说赵敏,你弟那车多少钱。

她说:“十四万。 我妈拿八万,赵磊自己贷了六万。 ”
我说那八万里有我多少。

她说:“都有你的。 我妈说,先借着,等赵磊跑车挣了钱就还。 ”
我笑了一声,嗓子眼里像卡了块水泥渣子。

赵磊跑网约车,一个月挣四千,车贷三千六,剩下四百加油都不够。

他拿什么还。

岳母六十多了,退休金两千三,买菜都挑下午打折的。

这钱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说协议你看一下。

赵敏拿过去,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签字那页,问我:“房子怎么办。 ”
房子是婚后买的,六楼,没电梯,八十平,当年总价四十二万,首付十二万是我爹死前留给我的一张存单,加上我跑车攒的六万。

贷款还了九年,还剩十一万。

赵敏说:“房子我不要,贷款我也不管了。 ”
我说行。

她说:“孩子也没有,省事。 ”
我们没孩子。

赵敏怀过一回,两个月的时候掉了,后来一直没怀上。

岳母说赵敏身子弱,得补,赵敏把补身子的钱省下来给了赵磊交房租。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推给她。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落下去,签了。

赵敏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超市小票上没墨的打印字。

销售顾问从办公室探出头,问我们还定不定车。

我说不定了。

他哦了一声,缩回去。

我站起来,把协议书叠好,一份给她一份我揣着。

我往展厅门口走,赵敏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我回头。

她说:“你那辆面包车还能开,别换了。 ”
我没接话,推开门出去。

外面太阳很大,水泥地上反着白光。

我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驾驶座烫得坐不下去。

我站在车边上,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一声,是赵敏发的微信,两个字:“对不起。 ”
我没回。

把手机揣兜里,烟抽完,开车回建材市场。

下午还有三吨水泥要送,六楼,没电梯。

一袋挣三块,我算了算,二十三万,得送七万六千多袋。

车开到半路,岳母电话打过来了,劈头就问:“小敏说你要离婚? 你凭什么离婚? 我养大个闺女嫁给你,你……”
我把电话挂了。

她又打,我又挂。

第三次打过来,我接了,说了一句:“妈,赵磊那车,你开着小心点,刹车片是副厂的,不经磨。 ”
她愣了两秒,挂了。

晚上收工回家,六楼,我爬楼梯上去。

屋里灯没亮,赵敏的东西还在,衣柜里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她的水杯还在老位置,拖鞋摆在门口。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她穿红旗袍,我穿灰西装,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我坐了很久,把协议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签了字。

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我离婚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回来吃饭吧,我包饺子。 ”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把赵敏的水杯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捡回来,放回床头柜。

明天她来收拾东西,看见杯子还在,心里能好受点。

我没想好明天怎么办,没想好二十三万怎么办。

赵磊的车我认得,白色哈弗,车牌尾号372。

我送货的时候经常碰见,在建设路和中山街交叉口,他等红灯,我拐弯。

以后碰见了,我不会再按喇叭打招呼了。

窗帘没拉,路灯的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书上,赵敏的签名朝上,歪歪扭扭两个字。

我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两个字写得真轻,轻得像没用力,好像她签的时候就知道,这份协议迟早要签。

我今年三十六。

跑了九年建材,攒了二十三万,剩了八块。

九年的日子,到头来就剩八块钱。

金句:钱没了还能再挣,可一个人把你的血汗当成她娘家的人情,这日子就再也过不回去了。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