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总是王传福,灯光一照,名字响亮得像招牌。但你要往后台一看,薪酬榜头把交椅上坐着的,却是一个叫李柯的女人。她的头衔是一串——执行副总裁、美洲区CEO、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年薪甚至高过王传福。外界给她起了个名字:"比亚迪背后的女人"。
2015年到2025年,比亚迪把车卖到一百多个国家,这条路上真正操盘的人很多时候不是创始人,而是她。2025年9月,李柯坐到CNBC镜头前,接受了一场有分量的采访——那次对话,把这个低调的人推到了台前。
主持人第一句就有火药味,问起国内那场惨烈的价格战,会不会有车企倒下,行业最后要整合。李柯没有躲,反而聊起历史——二十年前手机行业也是这样,玩家多得像沙子,最终只剩几个活着的。汽车迟早会走这条路,先大浪淘沙,再是强者恒强。
但话锋一转,她说比亚迪地基已打牢,现在重心在全球市场。要不要趁机在国内并购?她直接回了一个不会。主持人又扯到巴菲特把手里的比亚迪清仓,是不是因为国内成了"血海"?李柯的语气当下变了。
她说,芒格和巴菲特一直很喜欢比亚迪,喜欢这套管理。人家是投资人,买卖本来就是他们的事,卖股不等于不看好。她还说了句发自内心的话——比亚迪弱小的时候,是他们站出来力挺;他们从不催促,反复叮嘱一句话:"业务有起有落,别慌,我们看的是长期。"(听着不像客套,像朋友的告别。)
主持人接着问:既然国内打价格战,海外会不会把这套打法也搬出去?李柯很干脆:价格战已经停了。相关部门也明话了,恶性竞争不能继续,行业要可持续,要把钱投到技术上。
她补充得更透彻一些:想靠一辆便宜车去打入欧洲,别做梦。比亚迪在欧洲靠的不是低价——截至2025年,比亚迪在欧洲已经铺开一千家经销商,而且只挑最好的合作伙伴。先把服务做扎实,信任慢慢积累,价格自然不是最低的。长久的市场,不靠速战速决。
有人又把话题拽回股价,问投资人是不是对比亚迪、对中国汽车故事失去信心。她的态度很稳:股市有涨有跌,最近整个亚洲都在波动。她对比亚迪有信心,"未来是光明的"——这句话听着像套话,但从她口中,多了点底气。毕竟她不是坐在财报后面的纸上谈兵者,她是在海外一线拼了二十多年,把比亚迪推向世界的人。
最尖锐的问题落到特朗普政府那些贸易关税上。李柯的回答让不少人意外:比亚迪的乘用车并不在美国和加拿大销售,公司的重心一直在美加以外的市场。那一轮关税和不确定性,对比亚迪冲击其实很有限。她的策略之一,就是不去硬碰硬,而是把牌打到别处。
主持人又追问:你想对特朗普说什么?李柯笑了,说:"他是个很出色的商人。如果把他当成一个CEO来评价,他其实干得相当不错。"一句话,既不冒犯,又漂亮地把话说完——这是她在无数跨文化谈判里练出来的火候。
采访临近尾声,主持人问:要让更多比亚迪车进美国,是不是得等中美达成贸易协议?李柯说感觉在靠近了。她用了个比喻——中美关系像一对夫妻,声音不可能清零,毕竟已经生了很多"孩子",早就分不开。她还补一句:美国强,是因为开放的市场,吸引了全世界的人才,这才是美国真正的引擎。她希望这条路能继续。
二十分钟的对话里,李柯把巴菲特、价格战、股价、特朗普、中美关系、比亚迪全球战略,一一拆开来讲,条理清晰,语气温和但处处有锋芒。听完你会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只会卖车的女人——她能用英语在CNBC镜头前从容对答,这背后有的是硬功夫。
说回她自己。李柯1970年出生,18岁考入复旦,毕业后进外企,收入不错。1996年她做了个当时没人理解的决定——加入刚成立一年的比亚迪。那会儿的比亚迪还在深圳龙岗,像个手搓电池的小作坊,特别穷。
1999年,她一个人飞到芝加哥,靠一张桌子、一部传真机和一本黄页,从A打到Z,一家家推销那块没人听说过的中国电池。后来她拿下了摩托罗拉、诺基亚,把比亚迪从电池厂推到了全球手机零部件供应链的核心。2007年,比亚迪电子在港交所上市,这里面有她的身影。
比亚迪跨界造车的时候,很多人不看好。又是她站出来,扛起汽车出海的大旗。她的判断明确:不做廉价车,要做技术领先的新能源车。2011年她在洛杉矶设北美大本营,避开乘用车红海,先啃政府采购这块硬骨头。2013年,比亚迪在加州兰卡斯特建了海外首座独资工厂,生产纯电动大巴。
一年内,拿下洛杉矶大都会运输局60辆大巴的订单。到2025年12月,比亚迪纯电动大巴在北美市占率超过80%。那些当年喊着"中国大巴抢美国人饭碗"的议员们,也不得不改口。兰卡斯特的市长甚至说,把比亚迪工厂引进来,是他职业生涯最骄傲的事。
十年前她靠本土化拿下海外大巴市场;面对欧盟反补贴调查,她靠的是比亚迪垂直整合的供应链底气;到了2026年,比亚迪干脆自建滚装船队,突破全球运力封锁——一句话,"没人运,我就自己造"。打法在变,但底色没变:不等、不靠、不服输。
看几个数字就知道她做得有多凶猛:2025年,比亚迪海外销量104.96万辆,同比暴增145%,占总销量的22.8%。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断崖式领先,超过特斯拉,成了全球新能源汽车出口第一。
作为创始成员、执行副总裁,李柯持有比亚迪约0.7%的股份,是中国商界最富的女性之一。很多人把比亚迪的成功归功于王传福的技术,但没有李柯在海外一步一个脚印打下的那半壁江山,比亚迪恐怕不会这么快到今天的位置。
过去几十年,中国企业出海摔了不少跟头:有靠恶性低价互相踩踏的,有水土不服回不来的,也有被西方品牌卡住脖子的。李柯带着比亚迪走出第三条路——靠技术赢市场,靠本地化赢尊重,靠品牌赢未来。她就是比亚迪背后,最厉害的那个女人。
只是——这条路会不会被更多人看见,变成常态,还是得等几年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