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包养过一个体育生,两年给他花了54万,后来我家破产,再次遇见他,我的电车撞了他的保时捷,他:以身相许吧

电动车的前轮撞上保时捷卡宴那一下,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赔钱,是上个月电费还欠着六十七块三。

金属摩擦的声音扎得人牙酸。

我整个人从车把上弹出去,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牛仔裤破了个洞,渗出血珠子。

手机甩出去两米远,屏幕碎了,那道裂痕从左上角一直拉到右下角,跟我三年前那部旧手机一个样。

保时捷车门开了。

下来的人穿一双白底运动鞋,鞋面干干净净,裤脚是束口的,露一截脚踝。

我趴在地上抬头看,太阳晃眼,先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再看见他的脸。

陈野。

他比两年前壮了一圈,肩膀把T恤撑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看我,没伸手扶,先掏出手机对着两车接触的位置拍了一张照。

“私了还是报警? ”他声音跟以前一样,低低的,没什么起伏。

我撑着地站起来,手掌火辣辣地疼。

电车前轮歪了,车筐里的芹菜和豆腐撒了一地,豆腐摔成三块,芹菜叶子沾了灰。

那是超市晚上八点后打折买的,芹菜一块二,豆腐两块五。

“我赔。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多少钱,我转你。 ”
他这才正眼看我。

目光从我脸上滑到那辆破电车上,又滑回我膝盖破洞渗出的血。

“林姐。 ”他叫了一声。

我喉咙发紧。

这个称呼两年没听过了。

以前他叫我林姐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往上挑,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平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你车我赔。 ”我重复了一遍,手往兜里摸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摔地上了。

我蹲下去捡,屏幕亮了,碎裂纹路底下跳出来三条微信,都是催款通知,最上面一条是银行发的,房贷逾期三天。

陈野也蹲下来。

他伸手把我手机拿过去,翻了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我曾包养过一个体育生,两年给他花了54万,后来我家破产,再次遇见他,我的电车撞了他的保时捷,他:以身相许吧-有驾

他没说话,把手机递还给我,站起来走到保时捷旁边,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 ”
“我赔你钱就行。 ”
“上车。 ”他又说了一遍,手扶着车门没动。

我看了眼地上的芹菜和豆腐,又看了眼歪了轮子的电动车。

膝盖上的血顺着腿往下淌,滴在鞋面上。

我坐进了保时捷副驾,座椅是真皮的,凉丝丝贴着后背。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他以前在出租屋用的沐浴露一个味儿,柠檬马鞭草。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

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住哪儿? ”
“前面路口左转,城中村。 ”
他没再问。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伸手,从扶手箱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过来。

我接了,擦膝盖上的血,纸巾洇红了一张,又抽一张。

“两年。 ”他看着红灯倒计时,“你电话打不通,微信把我删了,出租屋退了。 我回去找你,房东说你爸厂子倒了,房子车子全抵了债。 ”
我捏着湿纸巾没吭声。

窗外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过斑马线,婴儿车轱辘卡在路牙子上,老太太弯腰弄了半天。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陈野没动,等老太太把车推上去才踩油门。

“那五十四万。 ”他语气很平,“你花在我身上的,我记着账。 ”
我转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比两年前硬了,下颌角明显,喉结底下有一道浅疤,以前没有的。

他以前是练游泳的,肩宽腰窄,我第一回在游泳馆看见他的时候,他刚从水里出来,头发滴着水,冲我笑了一下,牙特别白。

那时候我刚离婚,分了一笔钱,前夫留下的厂子还在转,手里有活钱。

他二十岁,我三十二。

他说他家里穷,学费凑不齐,训练费也交不上,教练说他再不出成绩就得退队。

我给了他第一笔钱,两万,交训练费。

后来是伙食费、装备费、比赛报名费,再后来是他爸住院的押金、他弟上高中的学费。

两年,五十四万。

我记过账,每一笔都记在一个蓝色软皮本上,后来那个本子跟别的东西一起被债主搬走了。

“不用你还。 ”我说。

“我没说要还。 ”他把车拐进城中村的窄巷,两边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被单和秋裤,滴着水。

他车开得极慢,怕蹭着路边堆的纸箱和煤球。

“你爸欠了多少? ”
“两百多万。 厂子抵了,房子抵了,我妈的养老金取出来填进去,还剩八十多万。 ”
“你一个月挣多少? ”
“超市理货,三千二。 晚上给烧烤摊串串,一千五。 够花。 ”
他把车停在我租的那栋农民房楼下。

楼道口停着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车斗里摞着纸壳和空瓶子。

他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敲了两下。

“我找你找了半年。 ”他声音低下去,“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去你爸以前的厂子,门卫说你爸住院了。 我去医院,护士说没这个人。 ”
“转院了。 便宜的小医院,在郊区。 ”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他眼睛是深棕色的,以前我总说像琥珀,他说是穷人家孩子眼睛都这样,没见过好东西,颜色深。

现在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没什么情绪,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有。

“你当初为什么删我? ”
“没钱了。 ”我推开车门,腿伸出去,膝盖的伤口又扯了一下,“包不起了,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喝西北风。 ”
“林知秋。 ”他连名带姓叫我。

我后背僵了一下。

他以前从不这么叫,他叫我林姐,或者姐姐,带着笑。

现在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我后背上。

“我下周结婚。 ”我说。

他没接话。

我下了车,把歪了轮子的电动车从地上扶起来,车筐彻底瘪了,我把芹菜和豆腐捡起来,豆腐碎了,芹菜还能吃。

我推着车往楼道里走,身后保时捷的引擎响了一声,又灭了。

他没走。

我住在四楼,没有电梯。

推着车爬楼梯的时候,膝盖疼得我龇牙,血把牛仔裤粘在伤口上。

到了四楼掏钥匙开门,屋里一股潮味儿,墙角的水渍又洇开了一片。

我把芹菜洗了,豆腐碎块打了两个鸡蛋蒸上,坐到折叠桌前发呆。

手机屏幕裂着,我翻了翻那条房贷逾期的短信,又翻了翻超市排班表,明天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

我曾包养过一个体育生,两年给他花了54万,后来我家破产,再次遇见他,我的电车撞了他的保时捷,他:以身相许吧-有驾

烧烤摊那边老板娘昨天说这周生意不好,串串的活儿先停停。

我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脑子里全是陈野刚才的眼神,还有他说“你当初为什么删我”时候的语气,不凶,就是平,平得让人难受。

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房东来催房租,开门一看,陈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碘伏、棉签、纱布,还有一盒头孢。

“你膝盖得包一下。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进,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

那张折叠床、掉漆的衣柜、用胶带粘着裂缝的塑料凳,全在他眼底。

我挡在门口没让开。

“你走吧,我自己弄。 ”
“林知秋。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这回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我以前熟悉的尾音。

他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你超市门口等你。 ”
“我说了我下周结婚。 ”
“你结你的。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住,没回头,“你当初包我两年,我记着。 现在换我。 ”
我站在门口,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轻。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穿着超市的红马甲从侧门出来,陈野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递给我一杯奶茶,热的,三分糖,我以前的口味。

“你车我还没赔。 ”
“先欠着。 ”他推开车门下来,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给你买了双鞋,你膝盖有伤,穿平底。 ”
“陈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
他靠在车门上,阳光打在他脸上,那道喉结底下的疤看得更清楚了。

他摸了一下那道疤,开口:“当年你包我,是因为你需要有个人对你好。 你前夫打你,你爸不管你,你手里有钱,你买我的时间,买我冲你笑。 我那时候穷,我需要钱,你给,我就要。 咱俩谁也别嫌谁。 ”
他停了一下,把纸袋往我手里一塞。

“现在我有钱了。 你爸欠的八十多万,我替你还。 ”
“你哪来的钱? ”
“比赛奖金。 我后来出了成绩,全国赛拿了名次,进了省队。 一年前转职业,签了俱乐部。 ”他低头看我,眼睛还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你把我删了以后,我疯了似的练,一天泡水里八个小时。 教练说我不要命。 我就是想,哪天碰见你,我得能掏出钱来。 ”
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凉了一下。

“你下周结婚的事,”他顿了顿,“你想结就结。 那八十多万我先打你卡上,你爸看病要紧。 ”
我盯着他。

奶茶杯被我捏得变了形。

膝盖上的纱布从牛仔裤破洞里露出一角,昨天他买的。

“你媳妇儿同意? ”
“我没媳妇儿。 ”他把车门拉开,“上车,带你去还房贷。 ”
我没动。

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车经过,喇叭里循环放着“十块钱一个,又香又甜”。

陈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说。

我坐进了副驾。

座椅还是真皮的,凉丝丝的。

他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还是冷风,我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次,我没觉得冷。

他把我送到银行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密码写在一张便签纸上,六个数字,我生日。

“八十万在里面。 你先还房贷,剩下的给你爸看病。 ”
我捏着那张卡,卡面是黑色的,烫着金字的VIP。

我以前也给过他一张卡,蓝色的普通储蓄卡,每个月往里打钱。

那时候他说“林姐你对我真好”,我说“你只管练,钱的事不用操心”。

“陈野。 ”
“嗯? ”
“你当初……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
他看着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又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删我之前,我准备比完那场赛就去找你。 我想跟你说,训练费我自己能交了,你以后不用再给我钱。 我想……我想问问你,不给我钱,我还能不能来找你。 ”
我攥着卡,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你就把我删了。 ”他转过头来,笑了一下,跟两年前在游泳馆那个笑一样,牙特别白,“林知秋,你欠我的。 ”
我推开车门,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

风把超市红马甲的衣角吹起来。

他坐在车里看着我,没催我进去,也没走。

我没进银行。

我把卡揣进兜里,转身走回他车边,敲了敲车窗。

他把窗摇下来,看着我。

“钱我收下,算我借的。 八十万,我慢慢还。 ”
“行。 ”
“还有。 ”我把奶茶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弯腰对着车窗,“你当初在出租屋给我煮过一碗面,西红柿鸡蛋的,西红柿切成了块,鸡蛋煎得有点糊。 那是我离婚以后,头一回有人给我做饭。 ”
他愣了一下。

“你明天还来吗? ”我问。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站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影子把我整个罩住。

“来。 以后天天来。 ”
“你俱乐部不管? ”
“请了假。 请了长假。 ”
“多长? ”
他伸手把我红马甲的领子翻正,手指蹭过我脖子,有点糙,是常年泡水留下的茧。

“你说了算。 ”
我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旧布鞋,大脚趾那边快磨破了。

他买的鞋还在纸袋里,我没试。

我伸手从他兜里把车钥匙摸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车我撞的,我赔。 赔不起,我以身相许。 ”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不小,抓得我骨头疼。

我曾包养过一个体育生,两年给他花了54万,后来我家破产,再次遇见他,我的电车撞了他的保时捷,他:以身相许吧-有驾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东西终于翻上来了,又沉又烫。

“林知秋,你当初花了五十四万。 现在这辆车,落地一百二十万。 你撞的这一下,修修得两万。 ”
“所以呢? ”
“所以你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 ”
风把城中村晾衣绳上的被单吹得鼓起来,扑啦啦响。

收废品的三轮车从旁边过去,大爷按了两下铃。

我站在保时捷旁边,膝盖上的纱布被风吹起来一角,伤口不疼了。

陈野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他身上还是那个味儿,柠檬马鞭草。

他胸腔震了震,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当初包我,我认。 现在换我包你,你也得认。 ”
我把脸埋在他T恤上,布料很软,洗得发旧了,领口松松垮垮。

这衣服他穿了不止两年。

他松开我,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副驾。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还是冷风。

他伸手把温度调高了两格。

“回家。 ”他说。

“哪个家? ”
“你爸那个医院,我昨晚查了地址。 先去交钱,再请个护工。 你妈那边我也联系了,她说你半年没给她打电话。 ”
我转过头看窗外。

城中村的窄巷往后退,晾衣绳上的秋裤、煤球堆、废品三轮车,全往后退。

阳光照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陈野。 ”
“嗯。 ”
“你当初那碗面,鸡蛋其实没糊,就是酱油放多了,黑了点。 ”
他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把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住。

他手心热,手指一根根扣进来,扣得严严实实。

“林知秋,你以后不用再吃打折芹菜了。 ”
“豆腐也打折。 ”
“买新鲜的。 ”
“房贷还有十五年。 ”
“我帮你还。 ”
“你俱乐部工资多少? ”
“够你花。 ”
我抽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他嘶了一声,没躲,又伸手过来把我手抓回去。

“你以后要是再跑,”他盯着前面的路,语气平平的,“我就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把你当年包养我的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
“你不要脸。 ”
“不要了。 要你就行。 ”
车拐出城中村,上了大路。

路边有家新开的超市,门口摆着花篮,喇叭里放着开业大酬宾。

我坐直了身子,看着前方。

三年了。

从我有钱到他有钱,从包养到被包养,从五十四万到八十万,从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到一辆保时捷。

日子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了。

陈野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熄了火。

他没急着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我。

“林知秋。 ”
“干嘛? ”
“你当初给我那五十四万,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不是记在账本上,是记在这儿。 ”他拍了拍胸口,“现在我有钱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爸的债、你妈的养老金、你的房贷,全算我的。 ”
“算你的? ”
“算我的。 连你这个人,也算我的。 ”
我推开车门下去。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拎着饭盒,有人举着CT袋。

太阳照在保时捷车顶上,亮得刺眼。

我站在车边,等陈野锁好车走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红马甲的拉链拉到顶,又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

“走吧。 ”他说,“先去看你爸。 ”
我抬脚往医院大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跟着停住,低头看我。

“陈野,你说你当初准备比完赛来找我,想问我不要钱还能不能来找你。 那我现在问你,我不要你钱,你还能不能来找我? ”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跟两年前在游泳馆那个笑一模一样,牙特别白。

“林知秋,我现在有的是钱。 你非要跟我算清楚,那我就跟你算。 你包我两年,五十四万。 现在我包你,一辈子,无价。 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
他牵住我的手往医院里走。

我没甩开。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儿刺鼻,护士推着轮椅从旁边过去,轮子吱呀吱呀响。

我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双旧布鞋,又看了眼他牵着我那只手,骨节分明,手心温热。

日子塌了可以再建。

人心凉了可以再暖。

这世上最贵的不是钱,是有人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记得你当初给过的那碗面。

那碗面我其实没吃完。

剩下的半碗坨在碗底,他端过去几口扒拉了,说不能浪费。

那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人,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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