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得说清楚，这车十二万，你现在刷卡就能开走——不过它是抵押车。
城郊的二手车市场刚下过雨，机油味混着水汽在空气中发酵。黑色迈巴赫停在棚下，漆面还挂着没擦去的水珠。江屿站在车前沉默，只盯着立起的车标。
韩磊脸色瞬间变了：“十二万买迈巴赫？抵押车你也敢碰？那些收车队比警察还狠，说拖就拖，说堵就堵。”
车贩摊手：“便宜没好货，但你要排场，就得趁现在。”
韩磊压低声音：“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工作丢了，债还在，你真想把命搭进去？”
江屿轻声说：“我知道他们会来。”
韩磊愣了一下：“那你还买？”
他接过冰凉的钥匙：“正好，看看他们敢不敢一路跟我走。”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低低地轰鸣。厂房里的监控屏上，一个红点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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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闷热压抑，机油和橡胶味混着潮湿让人心烦。韩磊在旁提醒江屿只看十万以内的代步车，他却慢慢走向阴影里的豪车区。
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江屿盯着立标，想起曾经在后排接过客户。车贩阿勇走近，笑着压低声音：“十二万。”
韩磊几乎要炸：“抵押车！”
阿勇淡淡：“手续不齐，短期没人拦你，运气好的话能开一阵。”
韩磊急了：“这不是车，是坑！”
江屿平静：“我不想再挤公交去面试，不想再被当成替补。”
刷卡，钥匙入手。外面风起，天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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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市场天色已暗，江屿左转向西，告诉韩磊要去阿拉善。中途在服务区拆下几个藏在车内的GPS，装进铁烟盒。厂房里的罗豹发现信号消失，派出车队追赶。
几天后，乡道越来越荒，江屿在一座孤立的蒙古包前停下，隔着挡风玻璃静静看了几秒，没下车，继续往前。罗豹的车队在同一地点停顿，怀疑江屿似乎在带路。
傍晚，他把迈巴赫停在一片灰白的盐碱地边缘，下车独自走向草原深处，留下孤车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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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来的越野车半圈围住迈巴赫，却发现车里空空如也。正疑惑时，远处尘土翻起，黑压压的牦牛群和几辆摩托驶来。
为首的牧民汉子说：“车是我们牧场的，用三十头牦牛换来的。”
罗豹质疑，他们的逻辑简单——交易已成，车是他们的。双方口角，火气渐大，不久就演变成冲突。草坡上更多人围来，镰刀、叉子闪着寒光。地方不在自己地盘，罗豹只能压下火，认栽，留下车灰溜溜撤退。
“不是丢了，是被人明目张胆地过户了。”他在回程的颠簸中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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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南城的办公室里，老板拍着桌子：“车，换成牛了？”这单算作坏账，罗豹被停项目发基本工资。
而此时，在草原的另一头，江屿坐在蒙古包门口喝着奶茶，手背的红痕是赶牛留下的。女主人说：“车我们帮你看着，你回来还能再换一次。”
他笑了，望向远方在月光下闪着细光的车身。那辆车留下了，牦牛也走远了，城市的债务和冷纸张，都被留在了身后。
“这一次，不是逃，是离开。”他在夜里听着牦牛安稳的低鸣，心上终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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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有人拍到那辆风沙打磨得发哑的黑色迈巴赫，后备箱绑着奶桶，后座塞着饲料。牧民孩子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车，用来拉奶和接我上学。”
没人知道，这辆车曾经被一个失业的城市青年开进草原，用来换走三十头牦牛，也没人知道清收队追了千里无功而返。风依旧，账依旧，唯有车与它的新主人，在另一种规则里安稳生活。
至于江屿——或许在更远的牧道上，或在镇上开着皮卡，偶尔想起那句：“这车，咋收啊？”而答案，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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