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刚进入尾声,车圈就被王传福的一句话彻底搅动了。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这位比亚迪掌舵人面对全球媒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全球真正能独立打造三电系统与整车的车企,只有比亚迪一家。”现场先是寂静,随后议论声四起。这句话传到网上后,瞬间引爆了全球汽车圈的讨论。有人说这是中国汽车工业苦熬三十年后的扬眉吐气,也有人说这口气大得没边了,特斯拉、丰田、大众这些巨头难道都是“组装厂”?更耐人寻味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网上流出一份据称是特斯拉高管内部会议的纪要,其中首次正面回应了比亚迪的“供应链优势论”,强调软件与生态才是长期壁垒。今天,我们不吹不黑,就掰开揉碎了看看,这场由一句话引发的暗战,到底揭开了什么样的产业真相。
要理解这场暗战的分量,得先明白“独立打造”与“软件生态”这两条路线的根本差异。王传福所说的“独立打造”,是从电池的矿砂、电机的磁钢、电控的IGBT芯片,到整车的平台架构、生产制造,全部攥在自己手里。而特斯拉内部纪要流传出来的核心观点是:承认比亚迪垂直整合的成本与控制力,但坚持认为全自动驾驶(FSD)、空中升级(OTA)等软件能力,以及由此形成的用户数据闭环与生态系统,才是面向未来的真正护城河。这两条路线,一个向下扎根于实体产业链,一个向上生长于数字虚拟世界,如今在电动化转型的十字路口正面碰撞。
特斯拉的“护城河”逻辑:软件定义汽车的信仰
那份流出的内部纪要中,特斯拉高管坦言比亚迪的垂直整合确实带来了惊人的成本控制能力,但这种模式的重资产属性可能会限制企业在软件迭代速度上的灵活性。特斯拉选择的是另一条路:通过持续的软件研发投入,构建一个能够自我进化的智能汽车生态。
特斯拉的全自动驾驶系统从V12版本开始,技术路线发生了根本转变,移除了超过30万行控制代码,从传统模块化架构全面转向端到端神经网络架构,实现了“光子进,控制出”的纯视觉数据处理流程。在硬件平台方面,特斯拉经历了自研演进,从HW1.0(Mobileye时代)演进到HW4.0(2023年开始装车)以及HW5.0(预计2025年底开始装车)。这种软硬件协同进化的能力,让特斯拉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收集海量真实驾驶数据,用于训练其神经网络模型。
更关键的是,特斯拉正在将其软件能力转化为商业模式。近期,特斯拉将FSD(监督版)欧洲试用计划延长至2026年3月,这反映了人工智能在自动驾驶技术领域的快速进展。在中国市场,特斯拉自2025年2月25日首次向中国车主推送2024.45.32.12版本OTA更新以来,城市NOA功能正式落地,车辆可实现识别交通信号灯、自主变道、交叉路口转向等核心能力。尽管当前版本仍属于L2级辅助驾驶,但其技术迭代速度与数据积累规模,构成了特斯拉眼中的“生态壁垒”。
与此同时,特斯拉还在强化其供应链的另一种整合方式。特斯拉对外事务副总裁陶琳近期在微博发文称:“2024年我们对供应链伙伴的付款周期比去年又缩短了,现在只需要90天左右,上海超级工厂95%以上的零部件都来自咱们本土的供应商。”这种与供应商“共生共赢”的模式,与比亚迪要求供应商降价10%的邮件形成鲜明对比。特斯拉的供应链逻辑是:通过技术革新来增效降本,而不是单纯的价格挤压。
比亚迪的“垂直整合”攻势:从挖矿开始的产业控制
当特斯拉在谈论软件生态时,比亚迪用实实在在的成本数据说话。瑞银证券那份著名的拆解报告显示,比亚迪海豹车型相比特斯拉Model3拥有约15%的成本优势。报告里算了一笔账,其整体成本比同级别竞品低了大约15%。这15%的成本优势,在动不动就“价格战”的市场里,就是决定生死的护城河。
这种成本优势的根源,在于比亚迪从最底层开始的垂直整合。在电池领域,比亚迪自主研发的刀片电池通过结构创新突破材料限制,通过取消模组直接集成电池包,体积利用率提升50%以上。在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极端测试中,刀片电池在60℃高温下连续工作8小时无衰减,这种稳定性让欧美车企不得不重新评估磷酸铁锂路线。
更核心的是电机和电控。比亚迪的永磁同步电机,峰值效率超过97%,这个数字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水平。电机的高效离不开高性能的硅钢片,比亚迪是国内少数能自主研发和生产新能源车用高端硅钢片的企业。在电控方面,比亚迪自主研发的IGBT芯片累计装车超过千万辆,市场份额位列中国第一。现在,它已经发展到更先进的SiC碳化硅模块,让电控系统效率再提升。
整车制造层面,垂直整合更是做到了极致。比亚迪的工厂,不仅能生产车,还能生产生产车的机器。瑞银的拆解报告指出,比亚迪海豹汽车大约75%的零部件是比亚迪自产,留给全球传统供应商的空间相对较小。这种高度垂直整合带来的惊人议价能力——当2024年碳酸锂价格波动时,比亚迪电池成本仍同比下降12%。
暗战升级:传统巨头的集体焦虑与摇摆
在这场比亚迪与特斯拉的路线对决中,传统汽车巨头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大众汽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家德国汽车巨头原本希望通过软件子公司CARIAD打造统一的软件堆栈和操作系统VW.OS,实现集团旗下各品牌的电子电气架构整合。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从2022年至2024年,大众集团的软件业务累计亏损已超过75亿美元。CARIAD业务存在着跨品牌整合困难、开发效率低下、关键车型屡次推迟等问题,包括保时捷Macan EV和奥迪Q6 e-tron等旗舰电动车型的发布推迟了两年。
最终,大众汽车在2025年10月正式宣布放弃软件自研战略,将其软件子公司CARIAD降级为合作伙伴协调者角色。在新的合作框架下,CARIAD的角色从开发者转变为协调者,负责维护现有软件平台并集成外部合作方开发的系统。在中国市场,大众则与小鹏汽车合作,使用小鹏的驾驶辅助系统,并计划在2026年上车。这种从“全栈自研”到“外部合作”的急转弯,反映了传统车企在软件转型上的困境。
丰田则呈现出另一种焦虑形态。这家日本汽车巨头连续5年稳坐全球销冠,但卫冕之路却越走越难。2024年丰田在华累计销量177.6万辆,同比下滑6.9%,这是其连续两年在华销量负增长。更关键的是,丰田在华的电动化转型呈现出明显的“跛脚”状态——2024年丰田在华新能源车型中,混动占比高达92%,纯电仅占1.3%,与中国市场30%的纯电渗透率形成鲜明对比。
丰田选择的是“多路径新能源技术”战略,在2025年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丰田展台全面展现其纯电、氢能、混动等多个领域的技术矩阵。全新丰田RAV4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PHEV)可提供最高150公里(93英里)的纯电续航,比前一代提升了58%。在氢能这条“未来赛道”上,丰田扮演了“孤独的先行者”,从氢燃料电池的技术研发到换氢模式的实证实验,一步步推进氢能生态的构建。但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战略,在比亚迪和特斯拉的专注攻势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供应链博弈:巨头夹缝中的生存之战
主机厂的路线选择,直接冲击着传统供应链巨头。博世等Tier1供应商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主机厂“去供应商化”趋势明显——比亚迪自研核心部件,特斯拉简化供应链。传统供应商的话语权正在被削弱。
博世的应对策略是向软件服务商转型。在近期预告的AI智能座舱中,博世展示了其转型方向。该平台整合了英伟达的算力芯片与微软的软件生态,目标将汽车从单纯的交通工具升级为能够理解驾驶员习惯、偏好及情境的“自学习智能伙伴”。博世移动业务主席Markus Heyn强调,这一扩展平台能让现有系统快速升级,从而显著提升驾乘的舒适性与安全性。在实际应用场景中,驾驶员可以通过简单的语音指令接入Microsoft Teams会议,系统在检测到会议开始后,会自动激活自适应巡航控制(ACC)。
但博世的转型并非一帆风顺。截至2024年12月底,博世智能座舱平台累计出货量正式突破200万台大关,这意味着自2023年出货量首次跨越百万大关后,博世智能座舱平台在一年时间内刷新速度。然而,与主机厂自研智能座舱的快速发展相比,博世的市场空间正在被挤压。
宁德时代则扮演着更为复杂的“双面角色”。它既是比亚迪在电池领域的竞争对手,又是大众、特斯拉的电池供应商。这种双重身份让宁德时代在产业链中拥有独特的话语权。2024年财报显示,宁德时代实现净利润507.4亿元,同比增长15.01%,在行业增速放缓背景下仍保持稳健增长。当前,宁德时代全球市场份额稳定在35%以上,主导动力电池市场格局。
技术卡位成为宁德时代的核心策略。2024年三季度,宁德时代第三代CTP技术麒麟电池实现规模化量产,能量密度突破255Wh/kg,支持1000公里续航和10分钟快充至80%。该技术通过去模组化设计使体积利用率提升至72%,较特斯拉4680电池高15%。同时,宁德时代在钠离子电池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首代产品能量密度达160Wh/kg,低温性能优于磷酸铁锂电池。这种技术多元化布局,让宁德时代能够在不同技术路线间灵活切换。
二线车企的挣扎:跟风与收缩
在这场产业暗战中,二线车企的处境更为艰难。福特就是一个典型案例。2024年10月,福特和韩国LG能源解决方案签了一份大单,按计划供应75吉瓦时电池,主要给欧洲的电动商用车用。然而好景不长,福特的电动车销量出现问题,情况变得复杂起来。经过高层权衡,福特决定收缩相关计划,把资源往别处调。
2025年12月16日,福特正式发函终止原有的主要供应合同,只保留约34吉瓦时的部分,意味着大头被砍掉了。福特做出这一决定的直接导火索,是美国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的突然终止。2024年9月30日,美国联邦政府提前结束了为消费者提供的7500美元电动汽车购置税收抵免。这项关键激励政策的退出,严重削弱了电动汽车的价格竞争力,导致市场需求预期大幅下滑。
福特的电动车业务自2023年以来已累计亏损约130亿美元,陷入了“卖一辆亏一辆”的困境。其电动车部门“Model e”在2025年前三季度再亏36亿美元,全年预亏或达55亿美元。面对巨大的财务压力,福特管理层不得不紧急刹车。2025年12月15日,福特宣布了一项被称为“电动车业务重置”的大规模重组计划,决定停产曾作为电动化战略核心的纯电皮卡F-150 Lightning,并搁置下一代电动皮卡及电动商用货车的研发。
通用汽车则选择了另一种路径——供应链重组。2025年11月,通用汽车已指示数千家供应商去除中国供应链,寻找可替代的其他来源。通用设定的最后期限是2027年,要求部分供应商届时终止与中国的采购关系。这一决定从2023年开始布局,在芯片、电池原料以及稀土上已着手准备。2024年10月,通用宣布与加拿大锂矿商锂美洲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共同开发美国内华达州塔克帕斯锂矿,总投资接近9.5亿美元,以锁定20年左右的锂金属供应。
未来竞争的核心战场:硬件整合与软件生态的终极对决
回过头看这场由王传福一句话引发的行业暗战,实质上是两种产业逻辑的正面碰撞。比亚迪代表的垂直整合模式,通过从最底层的矿产资源到最顶层的整车制造的全链条控制,实现了极致的成本优势与供应链安全。瑞银的拆解报告显示,比亚迪海豹在欧洲的生产成本比西方车企低25%左右,展现出颠覆全球原始设备制造商的潜能。
特斯拉代表的软件生态模式,则通过全自动驾驶、空中升级等软件能力的持续迭代,构建了一个能够自我进化、数据闭环的智能汽车生态系统。FSD从V12版本开始的端到端神经网络架构转型,标志着特斯拉在人工智能与自动驾驶领域的深度布局。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迭代速度与生态粘性,但挑战在于需要持续的高研发投入与全球数据收集能力。
大众放弃软件自研、丰田坚守多路径战略、福特收缩电动化战线、通用重组供应链——这些传统巨头的反应,折射出在比亚迪与特斯拉的路线对决中,中间地带的生存空间正在被挤压。博世向软件服务商转型、宁德时代技术多元化卡位——这些供应链巨头的调整,反映了在主机厂“去供应商化”趋势下,传统Tier1必须寻找新的价值定位。
这场暗战的下一个变量,可能来自固态电池、自动驾驶法规等技术的突破。宁德时代已在全固态电池上持续坚定投入,技术处于行业领先水平,2027年有望实现小批量生产。自动驾驶法规的逐步开放,将为特斯拉的FSD系统提供更广阔的应用场景。而比亚迪的垂直整合能力,能否快速适应这些技术变革,将是其长期竞争力的关键考验。
当王传福说出“只有比亚迪一家”时,他描述的或许不是一个主观的骄傲判断,而是一个客观的产业事实。当特斯拉内部纪要强调软件生态才是长期壁垒时,它揭示的是另一种面向未来的竞争逻辑。这两条路线的碰撞,不仅定义了比亚迪与特斯拉的竞争格局,更在重塑整个汽车产业的游戏规则。在这场电动化转型的深水区,没有中间路线可走,只有向上攀登软件高峰,或向下扎根产业链深处。而消费者手中的方向盘,最终将决定哪条路能通向未来。
你觉得特斯拉的软件生态和比亚迪的硬件整合,哪个才是未来十年的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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