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你走可以。」
董事长周建国站在53位骨干面前，手指敲着会议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得针落可闻。
「但你那四项专利，得留下。」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分量，又补了一句：
「企业可以缺你，但少不了你那四项专利。」
会议室里，53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
我攥着辞职信的手指微微发白。
周建国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走不走，都不重要。
01
三天前，我还在加班。
晚上十点，研发中心的灯还亮着，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婆苏媛发来的消息：
「这个月房贷还了吗？我刚收到银行短信，逾期一天了。」
我看了眼日历，28号。
这个月的工资卡还没动静。
我给她回：「明天发，年终奖应该这两天到账，到了一起还。」
苏媛没回。
我知道她在生气。三个月前，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付了首付，每个月房贷一万二，加上车贷、生活费，每分钱都得算着花。
我本来以为，年终奖一到，至少能喘口气。
研发总监赵鹏是我的顶头上司，也是我在公司带的第一个徒弟。
当年他进公司时，什么都不会，是我手把手教会他写代码、做架构、推动项目。
后来他升了总监，我还在研发主管的位置上。
他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江哥，你能力强，我比不了，但公司需要的是管理，不是技术。」
这话我听了三年，每次听完，都告诉自己：算了，反正技术才是我的底气。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公司，发现赵鹏已经在会议室等我。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要说坏消息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江哥，今年的年终奖，你那份被卡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董事长那边说，今年公司整体业绩没达标，核心技术岗的外包奖金都被压缩了。」
「我的业绩没达标？」我盯着他，「今年我带队完成了三个项目，其中一个拿了行业金奖，公司官网上挂了一整年。」
赵鹏的表情变了，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心虚：「江哥，我知道你辛苦，但这是董事长的意思，我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的年终奖是多少？」
「归零。」
他吐出这两个字，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刺耳。
我深吸一口气：「赵鹏，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拿我的奖金去填别的坑了？」
赵鹏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笑了：「江哥，你这话说的，谁拿你奖金了？公司有公司的安排，你别想太多。」
我知道他在撒谎。
但我没有证据。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把今年的项目清单、业绩考核、加班记录全部拉出来，一项一项核对。
最后我发现了问题——
我负责的那三个项目，在公司的业绩考核表上，负责人写的不是我，而是赵鹏的名字。
中间有人做了手脚。
我拿着考核表去找赵鹏，他看了一眼，说：「哦，这个啊，年底整理的时候，公司行政那边可能搞混了，我已经让他们改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我决定先不翻脸，把所有的考核记录、项目文档、加班记录全部截图保存，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
晚上回家，苏媛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我刚收到的工资条。
扣除五险一金、个税后，到手只有基本工资。
年终奖那栏，确实写着三个字：零。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知道，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从一开始的初级工程师，到现在的研发主管，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人这样踢出局。
而踢我的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凌晨两点，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赵鹏，年终奖的事，我记住了。」
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一刻，我决定，不等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公司打卡。
赵鹏看到我，脸上挂着笑：「江哥，昨天的事别放心上，今年公司效益不好，明年肯定补上。」
我没接话，直接走进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写到一半，行政部的小刘跑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江主管，董事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什么事？」
「不知道，董事长没说。」
我犹豫了一下，把辞职信保存好，起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我敲门进去，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江远，听说你最近对公司有些意见？」他放下文件，抬起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谈不上意见，只是想知道，我的年终奖为什么被扣了。」
周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公司的业绩考核，你心里应该有数。今年研发部门的产出，没有达到预期。」
「我负责的三个项目，全部按时交付，其中一个还拿了行业金奖。」
「金奖是拿奖，但不是营收。」周建国打断我，「公司要的是利润，不是奖杯。你带的那三个项目，成本高、利润低，公司没赚到钱，你觉得年终奖应该发吗？」
我盯着他，心里很清楚，他说的不是事实。
那三个项目，虽然前期投入大，但今年的营收已经覆盖了成本，还有余量。
但他说没有利润，那就是没有利润。
他是老板，他说的算。
「我辞职。」
我站起来，把辞职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他桌上。
周建国看了一眼辞职信，没拿，也没说话。
「我干了八年，年终奖归零，这事我没办法接受。」
「你确定？」周建国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你走了，那四项专利怎么办？」
我心里一沉。
那四项专利，是我在三年里独立研发出来的核心技术，全部以公司名义申请，但真正的发明人写的都是我。
「那四项专利，是我个人的研发成果，我只是以公司名义申请。」
「你个人的？」周建国笑了，「协议上写的是公司的，你签了字的。」
他说的没错。
当初公司为了申请专利，让我签了一份协议，把专利权全部转让给了公司。
我当时觉得，反正我在公司干，专利归公司也没什么问题。
但没想到，有一天，这会成为卡我脖子的绳索。
「你辞职，我不拦你。」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但专利的事，你得想清楚。」
我站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背影，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份工作，我待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苏媛已经在厨房做饭。
她看到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我辞职了。」
苏媛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年终奖呢？」
「归零。」
她没说话，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饭桌上，我们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她放下筷子：「房贷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江远，我们刚买了房子，每个月一万二，你辞职了，我们拿什么还？」
「我找新工作，很快就能找到。」
「很快是多久？」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我爸妈那边，每个月还要给他们生活费，你这边又辞职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03
第二天，我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赵鹏看到我，假惺惺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江哥，别冲动，公司确实不容易，你要是走了，多可惜。」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继续说：「不过你放心，你走了以后，你那几个项目，我会安排人接手。」
「你安排谁接手？」我问。
「李洋，他已经跟我干了两年，能力不错。」
我冷笑了一声。
李洋，就是赵鹏的小舅子，我进公司两年，技术能力连普通工程师都算不上，但赵鹏硬是把他抬成了副主管。
「赵鹏，你跟了我六年，我教了你六年，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
赵鹏的脸色变了，嘴角的笑容僵住：「江哥，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帮你善后。」
「帮我善后？」我盯着他，「你把我年终奖拿去填你的账，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江哥，说话要有证据。」
「我有。」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是他和财务部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江远今年的年终奖，划到研发部外包项目经费里。」
赵鹏的眼睛瞪大了，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你找财务部的人要的？」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拿到的。」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赵鹏在后面喊：「江远，你这样走，以后别想在这个行业混！」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四项专利，我绝对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公司拿走。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张律师，我是江远，我想咨询一下专利权的事。」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专门做知识产权代理的。
电话那头，他听我说完情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江远，你这种情况，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你签的那份协议，有没有注明，专利权的使用范围？」
「我记不太清了，当时签的时候，没仔细看。」
「你最好把协议找出来，我帮你看一下。」
我挂了电话，翻出手机里的电子版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我愣住了。
协议里确实写了，专利权归公司所有，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若发明人离职，公司应在一年内将专利权无偿回授给发明人，否则发明人有权申请撤销转让。」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那天晚上，我连夜把协议原文发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看完后，给我回了一个消息：「这份协议，你签的时候，公司有没有给你留一份原件？」
「没有，签完就收走了。」
「那你有电子版吗？」
「有，我当时拍了照。」
「好，这个证据很关键。」张律师说，「但有一点，你需要注意——公司那边，很可能已经把你的专利文件进行过修改，或者他们会在你离职后，重新申请一遍。」
「那怎么办？」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确认你那四项专利的申请进度，看看有没有被重新申请过。」
我查了专利局的官网，发现那四项专利的申请进度，全部显示为「审查中」。
也就是说，还没被正式授权。
这给了我时间。
04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准备拿回自己的工位物品。
行政部的小刘告诉我，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东西放在保安室。
「谁让清的？」我问。
「赵总监，他说你离职了，工位需要腾出来，给新来的同事用。」
我到保安室，找到了自己的东西，装在一个纸箱子里。
回到车上，我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少了几样东西。
我放在抽屉里的那本项目笔记，不见了。
那本笔记本，记录了我从进公司开始，所有关键项目的研发笔记、代码逻辑、技术方案，包括那四项专利的全部研发过程。
我打电话给赵鹏：「我笔记本呢？」
「什么笔记本？」他的语气很无辜。
「我放在抽屉里的项目笔记，黑色的。」
「哦，那个啊，我让李洋收起来了，他说那是公司的技术资料，不能让你带走。」
「那是我的个人笔记，上面记录的是我的研发思路，跟公司没有关系。」
「江哥，你这话说的，你在公司研发的东西，当然属于公司。」赵鹏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来公司，当着大家的面，把你的笔记本拿回去。」
我知道他在设局。
他让我回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笔记本拿回去，就等于变相承认，那本笔记本属于公司。
「赵鹏，你够狠。」
「江哥，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别怪我。」
我挂了电话，心里憋着一股火。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翻出手机里保存的所有项目资料，一项一项地整理。
我发现自己手上，其实有很多证据：
所有的项目考核记录、加班记录、研发文档、代码备份，我都有电子版。
但问题在于，这些证据，全部是在公司电脑上完成的，上面的时间戳、文件归属，都可以被公司解释为「公司资产」。
唯独那四项专利的研发笔记，是我在公司之外，用私人笔记本记录的，上面有我的个人签名和日期，可以作为直接证据。
但现在，那本笔记本，被赵鹏扣下了。
我打电话给张律师，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张律师沉吟了一下：「江远，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公司违反协议，要求拿回专利权。但这条路，耗时长，费钱，而且你手上的证据，不一定能打赢。」
「第二条路呢？」
「找人，把你的笔记本，从公司拿出来。」
我沉默了几秒。
「张律师，你这是在教我做违法的事。」
「我是在教你怎么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张律师说，「你那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的内容，是你个人研发的完整过程，上面有你的签名、日期，可以作为专利权的直接证据。如果公司拿那个笔记本，重新申请专利，你就彻底被动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四项专利，是我熬了三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如果被赵鹏拿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二天，我决定，先回公司，把笔记本拿回来。
但我知道，不能硬来。
我打了个电话，给小刘。
「小刘，我有个事想问你，方便吗？」
「江主管，你说。」
「赵鹏是不是把我的笔记本放在他办公室？」
小刘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江主管，你别说是我说的，赵总监把笔记本锁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了。」
「他办公室的门，平时锁吗？」
「锁的，但我知道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在哪——你以前给过他一把，后来他换锁了，但备用钥匙还放在行政部的保险柜里。」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主意。
那天下午，我去了行政部，找小刘借了备用钥匙，然后趁大家都去开会的时候，进了赵鹏的办公室，把笔记本拿了出来。
我把笔记本放到包里，走出去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但就在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赵鹏突然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江哥，你回来了？」
「我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他盯着我，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包。
「我的个人物品。」
我按下电梯按钮，他没拦我。
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说：「江远，你拿走的，是公司的东西。」
我握紧包带，没回头。
05
两天后，公司开年会。
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整个研发中心、销售部、运营部、包括董事会成员，全部到场。
53位骨干，一个没少。
我本来不打算去，但赵鹏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董事长让我必须到场。
「江哥，你虽然离职了，但公司还是想着你的，你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也算好聚好散。」
我知道他是在演。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知道，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我换了一身正装，把那本笔记本、所有的项目证据、协议的电子版，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带在身上。
年会从下午六点开始。
自助餐、抽奖、表演，气氛热闹。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赵鹏在台上跟董事长周建国推杯换盏，笑得春风得意。
李洋站在赵鹏旁边，端着酒杯，一脸谄媚。
我旁边，坐着几个以前的老同事，跟我关系还不错。
「江哥，听说你辞职了？」一个叫小张的工程师小声问我。
「嗯。」
「赵鹏干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大家都替你不值。」小张压低声音，「但你也知道，赵鹏现在是董事长面前的红人，没人敢说他。」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该拿的，我会拿回来。」
小张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八点，年会进入高潮。
董事长周建国上台讲话，感谢大家一年的努力，然后宣布，今年的优秀员工奖，颁给了研发部的赵鹏。
全场掌声雷动。
赵鹏走上台，接过奖杯，笑着说：「谢谢董事长，谢谢各位同事，这份荣誉，属于我们整个研发团队。」
他说完，看向我这边，目光意味深长。
然后，他补了一句：「尤其是我们研发部的老员工，江远，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我要感谢他，为公司的技术积累做出的贡献。」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
我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同事都在看我。
我站起来，走向舞台。
赵鹏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哥，你怎么上来了？」
「你不是感谢我吗，我上台来，接受你的感谢。」
我站在舞台中央，拿起话筒，看向台下。
53位骨干，全部看着我。
董事长周建国坐在第一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想说几句话，耽搁大家几分钟。」
我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放在讲台上。
「我入职公司八年，带领研发团队，完成了九个项目，其中三个拿了行业大奖。」
「今年，我负责的三个项目，全部按时交付，利润达标。」
「但我的年终奖，归零了。」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说：「江远，这是公司内部的事，不要在年会上说。」
「董事长，你不是让我来，好聚好散吗？」
我看向他，把话说完：「既然来了，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我整个研发过程，包括那四项专利的全部技术细节。」
「这个笔记本，被赵鹏扣下了。」
「我拿回来了。」
我从文件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
赵鹏的脸色彻底变了。
「江远，你胡说八道，你那笔记本，是公司的技术资料，你偷走了！」
「偷？」我笑了，「赵鹏，你教了我六年，你连我研发技术的过程，都忘了吗？」
「这个笔记本，是我在入职之前，就开始记录的，上面的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每一个技术方案，都有日期。」
「你告诉我，入职前的笔记，怎么就成了公司的资产？」
台下安静了。
周建国站起来，看着我，声音很冷：「江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大家知道，企业可以缺一个人，但少不了她四项专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四项专利，是我个人研发的，协议上写了，我离职后，公司一年内不给我回授，我就有权申请撤销。」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要把专利拿回来。」
周建国盯着我，脸色铁青。
赵鹏站在旁边，额头开始冒汗。
台下，53位骨干，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有人低头交头接耳，有人脸色发白。
我站在台上，把文件袋里的协议复印件，一张一张地摆在桌子上。
「这是协议原件，董事长，你签的字。」
「这是专利局的申请记录，每一项上，发明人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这是我的项目笔记，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日期。」
「这些，都是证据。」
周建国看着我，终于开口：「江远，你考虑过后果吗？」
「我在台上一分钟，你损失的不止一个专利，是整个研发部的脸面。」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周建国沉默了。
70
我站在年会舞台上，手里那份协议复印件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建国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赵鹏脸色惨白，手在发抖，话筒里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
台下，53位骨干，没有人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翻开笔记本，露出第一页，上面是我入职前亲笔写下的笔记，签名和日期清清楚楚。
我抬头，看向周建国：「董事长，你现在还想拦我么？」
06
周建国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远，你拿一份协议复印件，就想翻盘？」
他站起来，走上台，站在我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四份专利，从头到尾，都是公司申请的，你一个研发主管，凭什么说那是你的？」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离职一年内，公司必须把专利权回授给我。」我把协议摊开，指着那行小字，「白纸黑字，你签的字。」
「协议？」周建国冷笑，「你签的那份协议，是公司的标准格式，你辞职后，公司有权收回所有技术资产。」
「那这行小字呢？‘若发明人离职，公司应在一年内将专利权无偿回授给发明人’——这行字，也是标准格式？」
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注意到那行小字。
「那行字，是你们自己加的。」周建国盯着我，声音压低了，「你忘了，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是你自己要求加上去的。」
我愣了一下。
没错，那行字，确实是我要求加的。
当时我还在公司，觉得如果有一天离职了，专利应该属于我，就在协议上加了这一条。
但当时，周建国并没反对。
他以为，我永远不会离职。
「对，是我加的。」我承认，「但协议是你签的，白纸黑字，你承认了。」
「承认了又怎样？」周建国突然提高声音，指着台下的53位骨干，「你问问他们，谁会在离职后，还拿公司的专利？」
台下有人开始附和：「就是，江远，你走了就走吧，别闹了。」
「公司待你不薄，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专利是公司的，你拿不走。」
我听着那些话，心里发凉，但表面上，我笑了。
「公司待我不薄？」我看着台下那些老同事，小张低下了头，刘副总面无表情，李洋站在赵鹏身后，嘴角挂着笑。
「我干了八年，年终奖归零，你们告诉我不薄？」
「我向公司提出离职，董事长拦着我，说企业可以缺我，但少不了我那四项专利。」
「你们告诉我，这叫不薄？」
我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台上。
台下安静了。
周建国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江远，你这是在逼我。」他压低声音，「你信不信，我让法务部起诉你，说你盗取公司机密？」
「你试试。」我看着他，「你起诉我，我就把协议原件、专利局记录、还有我这本笔记本，全部公开。」
「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周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要什么？」他问我。
「很简单，把四项专利，全部回授给我。」
「不可能。」周建国摇头，「那四项专利，是公司的核心资产，不可能给你。」
「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不给我？」
周建国咬牙：「因为那四项专利，是公司花钱开发的，你只是执行者。」
「我执行的？」我拿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他看，「这上面，每个技术方案的草图、代码逻辑、算法模型，全部是我独立完成的。」
「你告诉我，这是执行？」
周建国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你……」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董事长，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收起笔记本，「我是来告诉你，那四项专利，是我的。」
「如果你不给我，我就在公众面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来。」
「你猜，你的公司，经得起这场舆论风暴吗？」
周建国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台上，手指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赵鹏凑过来，低声说：「董事长，不能给他，专利给了，我们研发部就完了。」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们，心里知道，这场仗，我赢了。
「三天。」我看着周建国，「三天之内，把专利回授书给我，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捅到网上。」
周建国抬头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妥协。
「好。」
他吐出这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07
年会的第二天，我把笔记本、协议复印件、专利局记录，全部扫描备份，发到了张律师的邮箱。
张律师看完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江远，你干得漂亮。」
「现在呢？」
「现在，就是等周建国把回授书送过来，然后你签字，专利就彻底归你了。」
「他会不会反悔？」
「他不敢。」张律师说，「你手里有协议原件，有专利局记录，还有那本笔记本，这些证据，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他反悔，我可以起诉他，并申请公开这些证据。」
「到那时候，他的公司，就彻底完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第一次觉得轻松。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赵鹏还在公司。
李洋还在公司。
那四个专利，虽然拿回来了，但公司里的蛀虫，还没被清理。
苏媛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两碗面，放在桌上。
「怎么样了？」
「专利，拿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里有泪花：「真的？」
「真的。」
她坐下来，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面，小声说：「江远，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跟你发火。」
「没事。」
「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也压力大，但我……」
「我懂。」我打断她，「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没意义。」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
但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江哥，赵鹏被开除了。」
「什么？」
「董事长今天早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赵鹏被开除，原因是‘滥用职权，侵占公司利益’。」
「李洋呢？」
「李洋被降职，从副主管降到普通工程师。」
我挂了电话，愣在原地。
周建国，竟然真的动手了。
我本来以为，他最多就是让我把专利拿回去，然后继续让赵鹏在公司待着。
但没想到，他会直接开除赵鹏。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然后给周建国打了一个电话。
「董事长，谢谢你。」
电话那头，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江远，你赢了。」
「我不是来跟你炫耀的。」
「我明白。」周建国叹了口气，「赵鹏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没动他，因为他对你的那些事，确实过了。」
「你开除他，是为了公司？」
「是。」周建国的声音很低，「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的是公司的利益。赵鹏那样做，是在损害公司，我不能留他。」
「那专利的事呢？」
「我给你回授书，三天之内，送到你手上。」
「好。」
我挂了电话，心里百感交集。
我知道，周建国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坏人。
他只是个商人。
商人，只认利益。
08
三天后，回授书送到了我家。
我签了字，把那四项专利，重新登记在了自己名下。
张律师帮我办完了所有手续，最后告诉我：「江远，从现在开始，这四项专利，彻底属于你了。」
「可以卖吗？」
「可以，估值大概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我愣了一下。
八年，我熬了八年，换来的是四项专利，一个被开除的顶头上司，和一个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家。
但我知道，这才是开始。
我拿着回授书，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很平静。
苏媛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专利，全部拿回来了。」
她愣住，然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江远，你终于赢了。」
我看着她，笑了。
但我知道，我还没赢彻底。
赵鹏虽然被开除了，但他凭什么那么嚣张？
他凭什么敢拿我的年终奖？
他凭什么敢扣我的笔记本？
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我决定，查到底。
那天晚上，我让小张帮我查了一下赵鹏的银行流水。
小张用了一个晚上，找到了赵鹏在公司内部的转账记录。
他每个月，都会从公司账上，划走一笔钱，转到一个叫「周磊」的账户上。
周磊，是周建国的侄子。
我拿着记录，去见了周建国。
「董事长，赵鹏每个月，往你侄子账上打钱，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建国看到记录，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你确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查一下。」
三天后，周建国给我打电话：「江远，我查清楚了。」
「赵鹏每个月，往我侄子账上打两万块钱，作为保护费。我侄子，在公司业务上，帮他走关系。」
「你侄子，是什么职位？」
「销售部副总监。」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董事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侄子，被开除了。」
「赵鹏呢？」
「赵鹏，已经被开除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挂了电话，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赵鹏完了。
李洋完了。
周磊也完了。
那四个专利，留在了我手上。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心里很平静。
09
赵鹏被开除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封信，语气很冲，写着：「江远，你等着，我迟早会回来。」
我看了，笑了一下，把信扔进垃圾桶。
苏媛看到，问：「谁写的？」
「赵鹏。」
「他还没死心？」
「他死不死心，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站起来，看着她，「我明天，去找新工作。」
「你不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我愣了一下，「我哪有那本事。」
「你有四项专利，有八年经验，为什么不能自己干？」
我看着苏媛，半天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江远，你从来不是没本事的人，你只是没下定决心。」
「以前，你怕输，怕失败，怕让我失望。」
「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因为，你赢过。」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写了一份创业计划书。
第二天，我去见了张律师，问他：「我手里有四项专利，有研发经验，有团队人脉，可以自己开公司吗？」
张律师笑了：「当然可以，你缺什么？」
「缺钱。」
「那四项专利，可以抵押贷款，保守估计，能贷到两百万。」
「两百万，够吗？」
「开一个小的研发公司，够了。」
我坐在张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着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干。」
那天起，我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我注册了公司，租了办公室，招了三个研发工程师，开始做自己的产品。
苏媛下班后，会来办公室，帮我整理文件，给员工做饭。
日子很苦，但很踏实。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第一个客户，一个做智能硬件的公司，看中了我的一个专利，想跟我合作开发。
我签了合同，收了定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老板。
那天晚上，我请苏媛出去吃饭，点了一桌菜，她看着我，笑了：「江远，你终于做到了。」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是你，让我做到的。」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笑了一整晚。
10
半年后，我的公司，拿到了第一个项目，营收突破一百万。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心里很平静。
苏媛走过来，站在我旁边，问：「在想什么？」
「在想，当初如果我没辞职，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还会被赵鹏压着，年终奖归零，每天加班到深夜，在周建国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呢？」我看着她，「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她愣住了，然后笑了，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江远，我从来没后悔过。」
「你这个人，从来都是慢热的，但只要你认准了，就一定会走到最后。」
「我嫁给你，是因为你值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热流，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静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那四项专利，我拿回来了。
赵鹏，被我打倒了。
周建国，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我站在城市的高楼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周建国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江远，恭喜你，你赢了。」
我看了，笑了一下，没回。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平静。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我赢了。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年终奖归零，我首次提离职，董事长在53位骨干前拦下我，说「企业可以缺你，但少不了你那四项专利」。
现在，我站在这里，告诉他：
「企业可以缺我，但我的专利，也少不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