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我跟老公去他朋友家做客,吃完午饭准备回家,因为没开车,我就叫了一辆快车

今天上午,我跟老公去他朋友家做客,吃完午饭准备回家,因为没开车,我就叫了一辆快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发际线高,后视镜里那双眼睛有点浑浊。他接过手机看终点,忽然愣了一下,眼神飘向副驾驶的位置,那上面放着我刚在商场买的、还没拆封的某品牌防晒衣。

“去市中心?”他问。

“对。”我系好安全带,把防晒衣往怀里拢了拢,“师傅,空调调低点,我有点热。”

男人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蹭了蹭,把温度拨到了22度。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女声报路。我盯着窗外,心里有些堵。刚才在老张家里,气氛怪得让人窒息。老张的老婆,也就是我老公的初中同学,一直在笑。那种笑很浅,只到嘴角,眼睛是眯着的,像只伺机而动的猫。她给我倒茶的时候,杯子里的茶没满,刚好在杯沿下面两毫米,既不会溢出来烫着手,又显得她礼数周全。

“小林,你最近气色不错啊,那个新买的口红挺适合你。”她一边帮老张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的手腕。我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那只新表的表盘。

老张在旁边插话:“嫂子太会挑了,嫂子眼光好。”

我笑着打圆场,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桌布。

车过桥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突然问:“嫂子,你这件衣服,是哪里买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我怀里那件防晒衣。“淘宝买的,凑单。”

司机“哦”了一声,声音很低。他没再说话,但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车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我付钱时,犹豫了一下,问:“师傅,刚才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一直盯着我看。”

司机转过身,点了一根烟,却没点着,火柴划了两下就断了。他盯着我看,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苦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衣服,挺贵的。”

我下楼时,听见风铃响了。

婆婆坐在客厅摇椅上,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正在一针一线地缝扣子。阳光从阳台洒进来,照得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妈,你怎么没午休?”我换了鞋,把防晒衣小心地放进储物柜。

“这不热嘛,风大,缝了这件就歇着。”婆婆头也没抬,针尖在指尖转了个圈,“你爸走了以后,我就爱缝补。闲着没事。”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去年的大衣,还有一件我去年生日老公送我的羊毛衫。我拿起那件羊毛衫,摸到袖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污渍,像是油渍,怎么也洗不掉。那是去年除夕,老公去应酬,回来得晚了,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他洗衬衫时,发现袖口蹭到了火锅的油。当时我没声张,默默洗了五遍,才勉强洗净。

手机震动,是老公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老张说晚上让我去他那边取个文件,顺便吃个饭。】

我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十秒。

【刚到。妈呢?】

【他还在老张那儿喝酒,估计得八点。妈在等我。】

我关掉手机,从包里掏出那盒还没拆封的口红。那是上个月我生日,老公忘了,后来补发的。我拆开包装,看了看保质期:2025年3月到期。现在才2024年10月。

我坐在床上,突然想起司机那句话。

*挺贵的。*

我想起婆婆缝扣子时,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针脚很密,很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我想起老公那句【妈在等我】。

等等,妈在家。他为什么还要说妈在等他?

是口误?还是,他根本不在老张那里,而是在……

心里一阵发冷。我打开衣柜,拿出那件去年买的、一直舍不得穿的米色风衣。我把它挂在衣帽架上,忽然发现,衣领内侧有一道很淡的、不属于我肤色的粉底液痕迹。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还有碰杯的声音。

“喂?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嘈杂,带着酒气。

“老张是不是让你去取文件?”我问。

“对啊。怎么了?这么正式?”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我刚才打车,司机说,看见老张和你在一辆车里,坐在后排,好像……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那五秒里,我听见了背景中一个女人的笑声,清脆,年轻。

“你想多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个司机肯定记错了。老张今天陪客户,我后来才到的。你别瞎操心了,挂了。”

“等等,”我打断他,“你确定,你穿的是那件黑西装?”

电话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挂了。”

嘟——嘟——嘟——

今天上午,我跟老公去他朋友家做客,吃完午饭准备回家,因为没开车,我就叫了一辆快车-有驾

我放下手机,手还在抖。

我走到客厅,婆婆还在那儿缝着衬衫。

“妈,”我蹲在她脚边,看着那件旧衬衫,“这扣子,缝多久了?”

婆婆头也不抬,针扎进布料,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快好了。这扣子松了半年,一直没空修。你爸走的时候,就剩这点念想。”

我鼻子一酸。公公去世那天,赔偿金发了下来。那是二十八万。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回家,老公抱着存折,眼睛红红的,跟我说:“咱们房贷还差二十万,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一分没留,全拿去交首付了。剩下的八万,给妈看病,给你爸办丧事。”

我信了。我甚至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沉默,但关键时刻靠谱。

可是。

我看向婆婆手里的衬衫。那件衬衫很旧,领口磨损得很厉害,明显是被反复穿过。

“妈,”我问,“这衣服,是老张送的?”

婆婆缝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是你公公生前最喜欢穿的。老张是他战友,走得早,剩下一件外套,托人送过来的。想着你公公在九泉之下穿着舒坦,我就留着……算了,缝完这件,我就烧了。”

烧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那是遗物,为什么要烧?

我没再问,起身去了厨房。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盒身侧面印着生产日期,保质期到明年1月。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老公说过家里没牛奶了,让我周末去超市买。

我说好。

但我记得,那天我去超市,老公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盒牛奶。

他说是他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凑单打折。

便利店,不进货的牛奶?

我拿着牛奶回到客厅,婆婆已经把衬衫缝好了。她放下针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门口。

“小莉,你爸走那年,赔款二十八万。你们说差首付,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你现在跟我说回老家?”

这句话,我曾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以为它是我未来爆发时的台词。

但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老公,而是……

等等,婆婆怎么会知道我在想回老家?

我从未说过。

除非,她在听。

婆婆把衬衫叠好,放在柜子里,动作很慢。

“你婆婆死前,最后说的话,你听过吗?”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摇头。

“她拉着我的手说,‘别让她留在这,这地方吸她的血。’”婆婆看向窗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在地板上,“你爸走的时候,我没哭。我哭的是,我守了二十年,守出了个外人。”

我愣住了。

“妈,你什么意思?”

婆婆没回答,只是把那双缝扣子的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指节红肿,变形。

“那件防晒衣,”她忽然说,“太厚了。屋里不冷,你披着,像堵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防晒衣。

原来,司机刚才盯着的,不只是衣服,是我抱紧它的姿态。

我在防御。

而在这个家里,我也是在防御。

手机再次震动。

老公发来一条微信:【晚上我晚点回来,你陪妈吃顿饭。别点外卖,她消化不好,熬点粥。】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打哈欠的猫。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着它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今天上午,我跟老公去他朋友家做客,吃完午饭准备回家,因为没开车,我就叫了一辆快车-有驾

我想起早上打车时,司机划断的那根火柴。

想起冰箱里那盒不存在的便利店牛奶。

想起公公留下的那件衬衫,和那句“烧了”。

二十八万。

首付二十万。

剩下八万。

办丧事,花了两万。

给婆婆看病,花了一万。

剩下的五万,在哪?

我走到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家里的房产证和几样首饰。

我翻出了那张存折。

那是公公留下的卡。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

余额:503.00元。

交易明细里,显示2023年4月12日,转账支出:50000.00元。

收款方:XX科技。

备注:无。

那天,公公去世后的第三天。

我查过余额。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卡里还有五万。

我说给婆婆看病。

但婆婆根本没去看过医院。

婆婆一直在缝衣服。

缝了整整一年。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婆婆还在客厅坐着,没动,也没看手机。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像是在等天黑。

我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砂锅。

淘米。

水声哗哗。

我加水,开火。

粥开始冒泡,咕嘟,咕嘟。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口锅,看着热气一点点模糊了视线。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很轻,带着一种解脱后的空洞:

“小莉,粥熬好了,叫一声。”

我关小火,擦干手。

走出厨房,站在走廊,看着那个坐在光影边缘的老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条“转账记录”的截图,存进了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走向客厅。

脸上带着最无害的微笑。

“妈,粥马上好了。你要不要喝点?”

婆婆抬起头,眼神第一次从浑浊变得清亮。

她点了点头。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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