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砰!”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单行道上炸开。
我整个人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胸口一阵发闷。
前方的引擎盖已经高高拱起,冒出刺鼻的白烟。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逆行,车头死死咬在我的老款捷达上。
路虎的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满脸横肉,带着一身宿醉的酒气,摇摇晃晃地冲到我的车窗前。
“啪!啪!啪!”
他用力拍打着我的车窗,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玻璃拍碎。
“给老子滚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敢撞老子的车?”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去。
脚刚落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便扑面而来。
“你逆行。”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光头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狂笑起来。
“老子逆行?”
“在这条路上,老子就是逆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开个破捷达,连老子一个车轮子都赔不起,你装什么装?”
周围迅速围拢了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他们指指点点,却都刻意与光头男保持着距离。
“这开捷达的要倒霉了,那可是路虎。”
“是啊,一看这光头就不好惹,多半是有背景的。”
“赶紧认个错赔钱得了,硬撑着吃亏的还是自己。”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我的耳朵。
光头男听到这些话,脸上的嚣张气焰更甚。
他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后退了半步,站稳。
“怎么?不服气?”
他一边骂着,一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街道上回荡。
我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没有还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慢地擦掉嘴角的血迹。
“打人,属于故意伤害。”
我看着他,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伤害?老子今天就是打残你,也就是赔几个钱的事!”
光头男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态度极其轻蔑。
“你这种底层垃圾,老子见得多了。”
“今天不把车给老子修好,再跪下磕头认错,你别想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生理性怒火。
我的手指因为极度克制而有些发白。
我拿出手机,解开锁屏。
光头男见状,冷笑一声。
“怎么?想报警?”
“你报啊,看看这片区的派出所,谁敢管老子的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划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极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立刻接通。
“沈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
那是本市公安局一把手,梁志远。
“梁局,我在中山路段,被一辆逆行的路虎撞了。”
我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光头男,平静地对着手机说道。
“对方喝了酒,动手打了人,还扬言在这条路上,他就是法。”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我听到了椅子被猛烈推开的声音,以及梁志远急促的呼吸声。
“沈先生,您受伤了吗?我马上亲自带队过去!”
“十分钟,不,八分钟!我一定赶到!”
我挂断了电话。
光头男看着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梁局?还亲自带队?”
“你在这跟老子演戏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纷纷摇头,觉得我是在装腔作势。
“这小伙子被吓傻了吧,还给局长打电话。”
“就是,演得跟真的一样,一会儿看他怎么收场。”
光头男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我脸上。
“小子,老子今天就在这等十分钟。”
“要是没人来,老子把你这台破车砸成废铁,再把你的腿卸了!”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风吹过街道,带来一丝凉意。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秒针在一点点移动。
距离十分钟,还剩九分钟。
02
光头男从路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棍。
他一下又一下地在手掌心里掂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子,还有八分钟。”
他斜着眼看我,脸上满是戏谑。
“现在跪下来,叫声爷爷,再赔我十万块钱,我或许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我站在我的捷达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这种生理上的刺痛让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十万?”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特么找死!”
他猛地挥起棒球棍,狠狠砸在我的捷达车前挡风玻璃上。
“哐啷!”
玻璃瞬间碎成蛛网状,无数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这人太狂了,当街砸车啊。”
“开捷达的这小伙子太冲动了,惹这种地头蛇干嘛。”
“唉,这世道,有钱有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光头男听着周围的议论,得意地扬起下巴。
“老子叫赵天成,去打听打听,这片区谁不知道我爸的名字?”
“砸你一辆破车怎么了?老子赔得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棍子,砸碎了侧面的车窗。
飞溅的玻璃碎屑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在心里计算着财物损失。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且情节恶劣。”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赵天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棒球棍指着我的鼻子。
“跟老子背法条?”
“法?老子告诉你,在这,我爸就是法!”
“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里面关一辈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来抢我的手机。
“把手机拿过来,老子看看你刚才录了什么!”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赵天成扑了个空,脸上有些挂不住,扬起棒球棍就要往我头上砸。
“住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笛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拥堵的街道尽头,突然亮起了密集的红蓝警灯。
三辆警车以极快的速度逆行冲了进来,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焦糊味。
在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巨大的重型拖车。
赵天成动作一顿,转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哟,还真报警了?”
“来得正好,带队的估计是老熟人。”
他收起棒球棍,大摇大摆地迎着警车走了过去。
第一辆警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身穿制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下来。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甚至连警帽都有些歪了,却根本顾不上整理。
正是本市公安局局长,梁志远。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赵天成看到梁志远,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梁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点小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行了,哪能劳烦您大驾。”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梁志远的关系。
然而,梁志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一把推开赵天成,由于力道过大,直接将赵天成推了个趔趄。
梁志远一路小跑,径直来到了我的面前。
在所有路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本市的公安局一把手,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03
围观的群众全都傻了眼。
原本指点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局长?”
“他怎么给那个开捷达的鞠躬?”
“我的天,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人?”
赵天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弯腰鞠躬的梁志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梁叔,您……您这是干什么?”
“他就是个开破捷达的,他刚才还撞了我的车!”
赵天成指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
梁志远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闭嘴!”
他怒吼一声,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赵天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
赵天成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依然有些不服气。
“梁叔,我爸是赵建广,您和我爸上周还一起吃饭呢……”
“你爸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梁志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身后的特警。
“把赵天成给我扣起来!”
“涉嫌醉酒驾驶、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故意毁坏公私财物!”
“立刻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几个特警立刻冲上前,动作利落地将赵天成反扣在地上。
“咔哒。”
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
赵天成挣扎着,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嘴里还在大喊。
“梁志远!你敢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我爸一定会去市委投诉你!”
梁志远理都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沈先生,这辆车……需要我们帮您拖去检测吗?”
我看着那辆破损严重的捷达,眼神微微一暗。
这辆车,确实很旧。
但它不是普通的捷达。
我走到车旁,拉开已经变形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很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复杂的密码锁,以及一个军工级别的红星钢印。
看到这个箱子的瞬间,梁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作为市局一把手,自然知道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机密。
这种箱子,只有国家顶级科研机构在运送绝密物资时才会使用。
赵天成在地上挣扎着,看到了那个箱子,忍不住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装什么神棍,拿个破铁盒子吓唬谁呢?”
他一边骂着,一边用力挣脱特警的束缚,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那个黑色金属箱上。
“哐!”
箱子被他踹得在后备箱里滚了一圈,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一脚下去,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梁志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我看着那个被踹出划痕的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天成。”
我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一脚,把你们整个赵家,都踹进了深渊。”
04
赵天成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大声叫嚣。
“少在这吓唬老子!”
“一个破箱子,老子赔你十个!”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梁志远。
“梁局,封锁现场吧。”
“通知国安,还有军区保卫处。”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梁志远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是……是,我马上安排!”
梁志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警车旁,拿起对讲机开始疯狂地呼叫。
周围的围观群众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看到梁志远那副惊恐的模样,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原本还在用手机录像的人,纷纷悄悄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人群外退去,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有人,原地站立,不许动!”
几个特警立刻拔出配枪,拉开保险,将现场围了起来。
“所有录像设备立刻关闭,删除刚才的视频!”
“谁要是敢私自传播,按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冰冷的警告声在街区回荡。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赵天成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枪口,以及梁志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梁……梁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撞了个车,砸了个破箱子,怎么还扯上国安了?”
梁志远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街角。
不到五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普通的警车。
三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以及两辆国安部门的黑色商务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入现场。
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色便装、眼神锐利的男子迅速下车。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肩膀上挂着大校军衔。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沈总工!您没事吧?”
我回了一个礼,指了指后备箱里的黑色箱子。
“我没事,但箱子受损了。”
“里面是‘天宫’计划第三期超导芯片的母片,准备送往基地进行最后测试。”
“刚刚被这位赵天成先生,用力踹了一脚。”
听到“天宫计划”和“超导芯片”这几个字,大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瘫坐在地上的赵天成。
“天宫计划”是国家特级保密项目,总投资超过百亿。
而超导芯片的母片,更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一旦受损,不仅损失惨重,还会导致国家重大科研项目延期。
这是绝对的危害国家安全。
赵天成看着大校肩膀上的军衔,以及那些国安人员冰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如雨水般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是这种东西……”
赵天成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总工,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残忍。
“赔钱?”
“这枚芯片的研发费用是三点七个亿,延误一天,国家的损失是五千万。”
“你,赔得起吗?”
05
赵天成的双腿彻底软了,整个人瘫泥一样瘫在地上。
“三点七亿……”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急刹在警戒线外。
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子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正是赵天成的父亲,本市住建局副局长赵建广。
他原本正在开会,接到梁志远的电话后,连假都没请,直接一路闯红灯赶了过来。
“天成!你这个逆子!”
赵建广一过来,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地踹在赵天成身上。
“你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今天老子打死你!”
他下手极狠,把赵天成踹得在地上直打滚,惨叫连连。
打完儿子,赵建广转过身,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看着我和那位军方大校。
“首长,沈总工,实在是对不起。”
“是我管教无方,这逆子喝了点酒,冲撞了各位。”
赵建广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到我面前。
“沈总工,这车损,还有这箱子的损失,我们全赔。”
“这是一千万,您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求求各位,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伸手去接。
“赵局长,你觉得这是一千万能解决的事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儿子不仅逆行撞车、当街打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
“更重要的是,他涉嫌破坏国家军事设施,以及非法获取国家秘密。”
“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故意或者过失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你儿子,是直接破坏了绝密级科研成果。”
赵建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
“沈总工,这……这只是个意外,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不知者不罪,求您高抬贵手……”
“不知者不罪?”
我冷笑了一声。
“他刚才砸我车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在这条路上,你就是法。”
“他还说,你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我关一辈子。”
我转头看向梁志远。
“梁局,赵局长平时在市里,权力这么大吗?”
梁志远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沈先生,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们公安机关向来依法办事,绝不存在任何包庇行为!”
梁志远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赵建广。
“赵建广,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家属非法牟利提供便利。”
“我已经通知了纪委,他们马上就到。”
赵建广听到“纪委”两个字,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06
“梁志远!你落井下石!”
赵建广红着眼,指着梁志远怒吼。
“平时你拿我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依法办事?”
梁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一挥手。
“胡言乱语!立刻带走!”
两个特警上前,直接将赵建广也铐了起来。
此时,国安的技术人员已经对黑色金属箱进行了初步检测。
“沈总工,箱子外壳受损严重,内部超导芯片的封装可能已经出现微裂纹。”
技术人员面色凝重地向我汇报。
“必须立刻送回基地进行超高倍显微镜检测,如果母片损坏,整个‘天宫’计划的发射窗口期将不得不推迟半年。”
听到这个结论,军方大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带走!”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天成和赵建广被粗暴地推上了军车。
赵天成此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
他哭喊着,哀求着,却没有人再理会他。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着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
原本那些觉得我开破捷达好欺负的人,此时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纷纷低着头,生怕被注意到。
“沈先生,这辆捷达车……”
梁志远指着那辆破损的捷达,小心翼翼地问。
“这辆车是国家保密单位的测试用车,车身钢板是特制的防弹钢板,造价在八十万左右。”
我看着那辆车,淡淡地开口。
“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捷达,但它的实际价值,足够买下那辆路虎。”
“赵天成砸碎了防弹玻璃,毁坏了特制车身,这笔账,物价局会给出详细的评估报告。”
梁志远听得暗自咂舌。
外表是破捷达,里面却是防弹装甲。
这赵天成,真是踢到了最硬的铁板。
“沈先生,您放心,所有的程序我们都会依法依规,最快速度办理。”
梁志远拍着胸口保证。
我点了点头,坐上了军方的越野车。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看着车窗外被拖车拖走的路虎,以及被押上警车的赵氏父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仅仅是个开始。
07
三天后。
市纪委发布了官方通报。
赵建广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同时,他在多处房产中被搜出大量现金和黄金,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
赵家的天,彻底塌了。
而赵天成,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以及最严重的——涉嫌过失损坏军事设施罪,被正式批捕。
因为涉及国家绝密项目,他的案子由军事检察院和地方检察院联合起诉。
这天下午,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就在大门口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那是赵天成的母亲,打扮得花里胡哨,但此时却满脸憔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沈总工!沈总工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她一见到我,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我的大腿。
“天成他不懂事,他就是个孩子啊!”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要是坐了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
“二十六岁,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打我的时候,砸我车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我用力挣脱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总工,我们赔钱!我们把所有的家产都给您!”
女人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迹。
“我们把房子卖了,车子卖了,凑够一千万赔给您!”
“求求您签个谅解书吧,只要您签了字,法院就能从轻判刑啊!”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一千万?”
“超导芯片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母片微裂纹无法修复,直接经济损失三点五亿。”
“因为项目延期,国家造成的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你觉得,你那一千万,能填平这个窟窿吗?”
女人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三点五亿……怎么会这么多……怎么会这样……”
“而且,这是公诉案件,涉及国家安全,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我冷冷地看着她。
“回去吧,准备好接受法院的判决。”
“至于赵建广的那些赃款,国家也会一并追缴。”
“你们赵家,连一分钱都留不下。”
08
一个月后。
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赵天成因多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同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点五亿元。
赵建广因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家的所有房产、豪车全部被法院依法拍卖。
赵天成的母亲因为涉嫌洗钱,同样被立案调查。
曾经在这一片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赵家,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灰飞烟灭。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手里这份判决书复印件。
手机微微震动,是梁志远发来的短信。
“沈先生,案子已经结了,赵天成已经送往监狱服刑。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短信删除。
对于这种人,我从来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规则就是规则,法律就是法律。
当他们试图践踏规则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规则碾碎的准备。
我收起判决书,转身走回实验台前。
“天宫”计划的备用芯片已经运抵,我需要开始新的测试。
至于赵家父子,在冰冷的牢房里,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后悔那一天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