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环堵了不是修路那样堵,是路多了、车多了、出口密了,那种突然慢下来的感觉。
以前在黄石、石太高速这一段的时候,石家庄城区边上有三十多公里长的双向四到六车道。
路上行驶的是长途大巴或者跨城小轿车。
车子匀速向前行驶着,在心里也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几下油门就冲出了城市的大门。
“上”,就是把车驶出城市的区域范围。
在城市里想开进高速路的话,只能去那些收费站了,节假日可以排到几百米的长队。
高速公路像一道墙一样地分割了主城、正定和藁城。
墙里面是城市,墙外面是远方的地方,“各不相干”。
现在拆除围墙就是这道路,以前叫做北三环而现在被改名为双向十二车道的城市快速路。
“线变宽”、“三十五公里的路程增加九个立交、二十三座桥梁以及十八个出口匝道”,跟之前一样,但是更宽了。
你的搭伙对象是复兴大街和旧高速改的,原来的四车道变成了现在的十二车道,并且拉进了四十多条东西向的道路。
官方数据显示,这两条路把七十一市政路全部串联起来,其中两条路的日均车流量达到了六十八万五千辆左右。
“一个惊人的数字”,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变化是一瞬间的事啊。
老司机从石家庄到太原跑了十几年之后又回来的时候说,“以前这段路程就是放松的时间”,现在开起来要绷紧了。
“每开几公里就有个出口、一个入口。
”本地私家车、送货的货车、着急办事的车辆都一拥而上,冲向匝道,并且在下一个匝道再次汇入。
车流如同一张网,在不断交错和打结之中前行。
他说长途旅行没有那么畅快,自己已经沦落到城市的通勤大潮中。
但是住在主城、正定、藁城的人感受就完全相反了。
一个朋友住正定,工作在新华区,以前上班要从城区里七拐八绕再上高速兜个大圈才能到得上。
现在已经三环闭环了,复兴大街、北三环像两条大动脉一搭,在他的家门口直接扎上了快速路,并且全程都不进城,在三十几分钟之内就完成。
对他来说路不再是阻碍,而是直接的联系。
这就是认知折叠。
同一段三十五公里的水泥地,折叠出两个完全相反的现实图景。
对过境者是速度的代价,对本地居民是时间的解放。
数字是冷的,感受是热的是冲突的存在点。
“
石家庄这些年一直在“缝”城。
城市骨架撑开了中心城区面积由287平方公里扩大到600多平方公里的时候,“疤”的位置也变为了更加明显的标志。
“疤痕”就成为一道分界线,片区之间互相走动就要跨栏、绕远。
因此改造不是为了好看,是补课,补几十年来快速扩张欠下的交通债。
道理都懂但是问题真的出现了。
车流混行、出口交织、长途司机的抱怨也是实实在在的。
有人提了三条建议,听起来很接地气。
第一就是把长途车流引开,在外环还留有过的境高速上走,不要跟本地通勤挤在一起。
“第二个是把主要的大出口弄好,在高峰时由专人引导车辆避免出现并线的情况。
”第三条就是尽快打通北三环边上支路、小路,形成微循环系统,防止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一条大路上。
这些属于技术性的工作内容,可以解决。
争议的根源在于路的功能已经改变了。
不再是单纯地为远方服务的高速公路,而是一个既要连接远方、又要服务城内复合体的地方。
就像一条河,在过去的时候是航运专用道,在现在的两岸住了人之后还要建码头、开渡口,水流就自然不湍急了。
从“过境”到“融合”的身份转变会造成阶段性的阵痛。
但是不能因为现在开得不爽就说这桥不该搭。
一个城市内部如果被一条高速路硬生生分开,那就是个发育不良的胖子。
三环闭合北三环和复兴大街改造就是使城市的器官重新连接起来,血脉贯通之后才能有产业、人口、活力的流动。
这个价值远远大于长途司机多踩的几脚刹车。
成本是车速,收益是整座城市的连通效率。
这笔账,石家庄算的是大账。
短期内路会堵一阵子感受也会打折但是长远来看当路网织密管理跟上分流做好那些交织的车流就会找到新的平衡城市生长烦恼只能用更精细的生长来化解。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承载的期待不一样了。
以前它只负责送人离开,现在它要学习如何把人留下,并且把世界接进来。
这堂课,每个长大的城市都得上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