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920万被压成7万,我直接辞职环游世界,归来公司已亏5200万,高管堵在机场求我回去掌舵
腊月二十八,财务部的小周把年终奖条子拍在我桌上,那眼神跟施舍乞丐似的。
我拿起来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七万三。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七万三。
我年初带着团队拼死拼活拿下了华东区三个大单,光回款就一点二个亿,按公司老规矩,项目提成百分之八,算下来光我那份就该有九百二十万。
这数字我在心里过了无数遍,连税后怎么花都想好了。
结果到头来,七万三。
打发叫花子呢。
我端着那张条子,手指头捏得发白,纸边儿都皱了。
隔壁工位的老刘探过头来瞄了一眼,咂咂嘴说,知足吧,我去年干了十二个月,年终奖就发了两箱苹果一桶油。
我没理他,直接起身往楼上走。
电梯里碰到行政部的小王,她抱着个纸箱子,眼圈红红的,看见我赶紧低下头。
我问她怎么了,她没说话,只是把箱子往上托了托,露出里面一个相框,是她入职时跟部门同事的合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没到放假呢,怎么就收拾东西了。
到了十六楼,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听见里面传出来笑声,是老板赵德柱的声音,还有财务总监李姐的。
我敲了敲门,赵德柱喊了声进来,我推门进去,看见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软中华,茶几上摆着一套新买的紫砂茶具。
李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屏幕上亮着一串数字。
赵德柱看见我,脸上的笑收了收,说老周啊,年终奖看到了吧,今年行情不好,公司困难,大家理解理解。
我把那张条子放在他桌上,说赵总,我算了一下,华东那三个单子,光毛利就有两千多万,按咱们签的协议,我该拿九百二十万。
赵德柱拿起条子看了一眼,又放下,说协议是协议,公司有公司的难处。
他顿了顿,说老周,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体谅公司。
我盯着他,说体谅可以,但总得有个说法。
李姐在旁边插嘴,说周总,今年公司要上新项目,资金周转紧张,你的提成先压一压,等明年一起补给你。
我冷笑了一声,说明年?
去年你也这么说的。
前年也是。
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一年,年年都说下一年补,结果呢?
我指着窗外,说外面那栋写字楼,咱们租了八层,光租金一年就一千多万,这叫困难?
赵德柱脸色沉下来,说老周,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寒心。
我带着团队在工地上住了三个月,大冬天的,板房里连暖气都没有,早上起来洗脸水都结冰。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困难?
赵德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老周,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走。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李姐赶紧打圆场,说赵总不是那个意思,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我看着赵德柱,说行,那我走。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赵德柱在后面说,老周,你想清楚了,这年头工作不好找。
我没回头,把门带上了。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一会儿,把抽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杯底的漆都磨掉了,还是我老婆给我买的。
一个旧钱包,拉链坏了,一直没换。
还有一张全家福,去年春节拍的,我儿子那时候刚上小学一年级,穿着新棉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然后打开电脑,把辞职信调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本人周建国,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
然后点了发送。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我老婆王秀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辞职了。
她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停了一下,说那年终奖呢?
我说七万三。
她没说话,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然后坐下来,看着我,说老周,你今年四十二了。
我说我知道。
她说咱们房贷一个月四千八,儿子补习班一学期六千,你妈那边每个月还要给一千五。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辞职了,咱们怎么办?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秀兰背对着我,我知道她也没睡。
过了好久,她说,老周,要不你去跟赵总说说,低个头,把工作要回来。
我说不去。
她说那咱们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出去走走。
她翻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声音有点抖,说走走?
去哪儿?
我说不知道,就是想出去走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去吧,家里有我。
正月初三,我背着个双肩包,去了机场。
王秀兰带着儿子送我,儿子问我爸爸你去哪儿,我说爸爸去旅游。
儿子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
王秀兰没说话,只是把一袋橘子塞进我包里,说路上吃。
我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那儿,儿子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影在玻璃门外,越来越小。
我转回头,登机口显示飞往昆明的航班正在登机。
我去了大理,去了丽江,去了香格里拉。
后来又去了西藏,在布达拉宫下面晒了三天太阳。
然后去了青海,看了茶卡盐湖,又去了甘肃,走了敦煌。
我在路上认识了不少人,有骑行的年轻人,有自驾的老夫妻,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说他刚离婚,把房子卖了,准备环游中国。
我问他后悔吗,他说后悔什么,人生就这一辈子,总不能老是为别人活。
我给他讲了我的事,他说哥们儿,你做得对。
那种公司,早走早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但至少现在,我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半爬起来挤地铁,不用对着那些虚伪的笑脸赔笑,不用在深更半夜接到赵德柱的电话,说周总,那个客户又出幺蛾子了,你赶紧去处理一下。
那些日子,我受够了。
我在外面晃了三个多月,钱花了不少,但心里舒坦了。
五月中旬,我准备回家。
在西安转机的时候,手机一开机,短信跟炸了似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我一看,全是未接来电提醒,有李姐的,有老刘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最后一条短信是老刘发的,就一句话:周哥,公司出大事了,你赶紧回来看看。
我回了个电话过去,老刘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说周哥,你走了之后,赵总把那个新项目启动了,投了三千多万进去,结果合作方是个皮包公司,钱全打了水漂。
现在公司账上没钱了,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刘说,赵总被董事会撤了,现在公司一团乱麻,几个大客户听说你走了,都跟着跑了,剩下的也都在观望。
周哥,你是公司的定海神针,你回来吧。
我说我不回去。
老刘急了,说周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咱们这些老兄弟想想啊。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刘,不是我不帮,是我帮不了。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没那么大本事。
老刘叹了口气,说那行吧,你保重。
挂了电话,我坐在候机厅里,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起起落落。
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周围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背着大包小包的游客。
我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看到儿子上个月发来的照片,他站在学校门口,举着一张奖状,笑得特别开心。
我老婆在下面评论说,儿子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鼻子有点酸,把手机揣回兜里。
登机了,我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积木。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赵德柱那张虚伪的脸,一会儿是李姐拿着计算器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老刘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我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李姐站在那儿,旁边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李姐看见我,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说周总,你可算回来了。
我说李姐,你在这儿干嘛。
她说等你啊,公司派我们来接你。
我说接我干嘛,我不是说了不回去吗。
李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周总,咱们上车说,上车说。
我没动,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李姐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周总,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赵总被撤了,董事会那边乱成一锅粥。
几个大客户点名要你回去,说只要你回去,合同照签,货款照付。
你要是不回去,人家就要撤单。
周总,这公司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不能看着它倒啊。
我看着李姐,说李姐,你跟我说实话,公司现在到底亏了多少。
李姐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
我说五百万?
她摇摇头,说五千二百万。
我愣了一下,说这么多?
李姐点点头,说赵总那个项目,前前后后投了三千多万,加上客户流失,供应商索赔,还有员工遣散费,加起来五千二百万。
周总,现在公司账上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神仙,变不出钱来。
李姐说,周总,董事会说了,只要你肯回去,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全权负责公司运营。
我冷笑了一声,说百分之十?
当初我该拿的九百二十万,你们一分没给,现在给我画个饼,就想让我回去给你们卖命?
李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说周总,这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你考虑考虑。
我说不用考虑了,我不回去。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李姐在后面喊,周总,周总!
我没回头,直接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幸福路。
车开了,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好像变了不少,路边的店铺换了一茬,连街角的那个早餐摊都不见了。
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
王秀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她站起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说回来了?
我说嗯。
她说吃饭了吗?
我说没。
她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给你下碗面。
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几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全家福,心里一阵发酸。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是某某银行的,问我认不认识赵德柱。
我说认识,怎么了。
对方说赵德柱欠了他们银行一笔贷款,逾期三个月了,联系不上人,想问问我知道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说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挂了电话,我躺了一会儿,起来刷牙洗脸,王秀兰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咸菜。
我坐下吃,她坐在对面,看着我,说老周,你真不打算回去?
我说不回去。
她说那公司怎么办?
我说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我吃完早饭,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转转。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单元门口,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
中年男人看见我,赶紧迎上来,说周总,我是咱们公司董事会的,姓陈,您叫我老陈就行。
我说我不认识你。
他说您不认识我正常,我是新来的,赵总出事之后,董事会重组了,现在我是临时负责人。
我说那你们找我干嘛。
老陈说周总,咱们上车聊?
我说就在这儿说吧。
老陈看了看周围,说周总,公司的情况您也知道了,现在是一团乱麻。
我们几个董事商量了一下,觉得只有您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说你们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个本事。
老陈说周总,您别谦虚,您在行业里干了这么多年,人脉、能力、口碑,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客户那边就认您,您要是不回去,公司真就完了。
我看着老陈,说陈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您说。
我说当初赵德柱压我年终奖的时候,你们董事会在干嘛?
老陈愣了一下,说这个……我当时还没来。
我说那李姐呢?
她当时可是财务总监,她肯定知道。
老陈说李姐也被撤了,现在在家待着呢。
我说那你们现在想起我来了?
早干嘛去了?
老陈搓了搓手,说周总,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咱们得往前看。
公司要是倒了,对您也没好处,您说是不是?
我没说话,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老陈跟上来,说周总,您再考虑考虑?
我说不用考虑了,我不回去。
老陈叹了口气,说那行,您要是改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没接,直接走了。
我在外面逛了一上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把青菜。
回到家,王秀兰正在洗衣服,看见我拎着菜回来,说你怎么还买上菜了。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没说话,接过菜,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在播一条消息,说某科技公司因投资失败,面临破产清算,数百名员工被欠薪。
我换了个台,不想看这些糟心事。
下午,老刘给我打电话,说周哥,你听说没有,赵德柱跑了。
我说跑了?
跑哪儿去了?
老刘说不知道,听说带着小蜜跑国外去了,欠了一屁股债。
我说那他老婆孩子呢?
老刘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孩子判给他老婆了,现在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我说这孙子,真不是东西。
老刘说可不是嘛,周哥,你说咱们当初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图啥呢?
我说图啥,图个教训呗。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橘红色,像打翻了颜料盘。
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王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烟灰,进了屋。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老陈说的话。
其实我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公司要是倒了,对我确实没好处。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人脉、资源、口碑,都跟这家公司绑在一起。
公司要是没了,我这些年的积累,也就跟着没了。
可是让我回去,我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九百二十万,说压就压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又想起我来了,把我当什么了?
王秀兰翻了个身,说还没睡呢?
我说嗯。
她说想啥呢?
我说没想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周,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说你不是不同意吗?
她说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我就是担心你受委屈。
我说我不委屈。
她说你嘴上说不委屈,心里肯定委屈。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门铃就响了。
王秀兰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她进来,说老周,有人找你。
我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看见老陈站在那儿,旁边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老陈看见我,赶紧说周总,这位是咱们公司最大的股东,张董。
张董朝我点点头,说周总,久仰大名。
我说张董客气了。
张董说周总,咱们坐下聊?
我给他们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张董说周总,我今年六十七了,在这家公司投了三千多万,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
现在公司出了这档子事,我睡不着觉啊。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周总,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赵德柱那事儿,我们也查了,确实是他不对。
但公司是无辜的,那些员工也是无辜的。
你要是肯回去,我在这儿给你表个态,你之前该拿的钱,公司想办法分期补给你,一分都不会少。
我看着张董,说张董,不是钱的事儿。
他说那是什么事儿?
我说是心寒。
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一年,没日没夜地拼,结果到头来,被人当傻子耍。
张董沉默了一会儿,说周总,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人这一辈子,谁没受过委屈?
关键是,受了委屈之后,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赵德柱就赢了。
你要是回去,把公司救活了,那才是真正的赢。
我低着头,没说话。
张董站起来,说周总,我不逼你,你自己考虑考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周总,我等你消息。
门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喝的水,心里翻江倒海。
王秀兰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我,说老周,要不,你就回去试试?
我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不怕我再受委屈?
她说怕,但我更怕你后悔。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我说陈总,我回去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老陈说您说。
我说第一,我之前该拿的钱,一年之内,分期补给我。
第二,公司运营权全权交给我,董事会不得干涉。
第三,赵德柱那套班子,全部清退。
老陈说没问题,我这就跟张董汇报。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办公楼还是那栋楼,但里面冷清了不少。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个新面孔,看见我,怯生生地叫了声周总。
我点点头,上了十六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赵德柱的东西已经清走了,只剩下那张大班台和一把椅子。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说老刘,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会。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看公司的财务报表。
数字触目惊心,比我想象的还糟糕。
但我知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路。
下午的会上,我见到了几个老面孔,也见到了几个新面孔。
老刘坐在角落里,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清了清嗓子,说各位,我知道公司现在很难,但再难,也得往前走。
从今天起,所有项目重新梳理,能砍的砍,能并的并。
客户那边,我亲自去谈。
供应商那边,我去沟通。
咱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别的。
散会之后,老刘留下来,说周哥,你真打算回来干了?
我说嗯。
他说那赵德柱那事儿,你就这么算了?
我说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
我笑了笑,说老刘,你等着看吧。
老刘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
三个月后,公司的情况开始好转。
我跑遍了所有老客户,一家一家谈,把能签的合同都签了。
供应商那边,我承诺分期付款,先把货供上。
员工工资,我压缩了管理层,把钱省出来,先发一线员工的。
张董说得对,公司要是倒了,那些无辜的员工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不能让他们替赵德柱背锅。
半年后,公司终于扭亏为盈。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幕里霓虹灯闪烁的城市,掏出手机,给王秀兰发了条短信:老婆,我这边忙完了,明天回家吃饭。
她很快回了一条:好,我给你做红烧肉。
我收起手机,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工地上,板房里的暖气坏了,我裹着军大衣,缩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我知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人。
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之前,我看了看后视镜里那栋写字楼,灯火通明。
我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驶入雨幕中。
前方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暖色。
我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跟着哼了两句,然后关掉收音机,专心开车。
有些路,走过了才知道有多难。
有些人,看透了才知道有多假。
但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么?
我握紧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雨渐渐小了,路灯的光变得清晰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