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车产业链直接就业人数超过2000万,间接带动的就业岗位超过5000万。
听到这个数,你会觉得转向电动车是绕不过去的大潮,但也可能意味着几千万人在一夜之间失业;这是个甜蜜与残酷并存的图景。
朱华荣在2026年中国汽车产业发展论坛上说了两句话被媒体截成一条:他承认电动化是“大势所趋”,但反对“设定具体年份全面禁售燃油车”。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冲突感很强像是一个要冲进未来的人,用了一句“慢一点”的警示。
他提出,电动化是必然方向:80%的燃油车品牌会关停并转。话里有未来,但他紧接着强调不要“一刀切禁售”,担心产业链断裂、就业流失、资产报废,甚至会导致“局部经济坍塌”。
长安自己的动作也说明立场并非反对新能源:公司给出的目标是在2025年卖出100万辆新能源车,到2026年增加到140万辆。意思是,转型要快,但节奏要稳。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在跑马拉松:速度重要,但别摔了跟头。
现实到底有多复杂?把目光从整车拉到零部件。燃油车是个复杂的机械体系,资料显示一辆燃油车约需要3万个零部件,而纯电动车的零件通常降到1万到1.5万个左右。零件少了,不仅装配线省人,很多小厂也没有订单了。
这些小厂在哪里?很多扎根在东北、河南、湖北这样的传统工业带。曲轴、齿轮、密封件、喷油嘴、铸造件它们养活了几代工人和技术工艺。再看几个具体数字:全国有15万座加油站,500多万维修工人,加上二手车商、金融人员,实际依赖这条链的人数远超想象。
产业的转向不是把键一按就能完成的事。想象一个做发动机缸体的精密铸造厂,几十年的设备和工艺适配V型发动机。要它转型做电池壳或半导体设备,设备和人才都不匹配。很多资产会变“白条”,工人也难以立刻获得新岗位技能。
再看岗位的性质差别。新能源带来了“三电”和智能化岗位,但这些岗位高度集中、自动化程度高、对知识门槛要求高。有人测算,一个燃油车发动机组装线的工人数量,可能是同等产值电池工厂的3-5倍。从数量到分布,这两种产业对社会承载能力的影响完全不同。
朱华荣给出的折中路径也很现实:先推广插电混动和增程式,这类车既能加油又能充电,能缓冲需求与供应的转型;同时把充电桩往县城和农村推,解决冬天和高速的可用性问题;对正在转型的老厂给出减税或补贴,给时间和资金上的缓冲。简单来说,是先把路和水铺平,再让大家稳健过河。
国际上也有类似顾虑。日本在讨论把燃油车卖到2035年,但反对声不断,因为其产业链牵涉到500万人就业;德国推出过“内燃机过渡补偿计划”;欧洲多次权衡后也放缓或调整全禁售时间表。这些都说明,政策不能只看未来愿景,还要看现有社会承受力。
更深一层的风险,是“去工业化”。中国在联合国产业分类中覆盖了全部41个工业大类,在500余种主要工业产品中,多数产量位居世界第一。这种完整性是应对极端环境的底气。把燃油车产业链快速瓦解,等于在工业地图上挖掉一大片补给线和备胎。
好消息是,很多燃油车零部件厂并非无用武之地。它们掌握的是精密加工、材料成型、流体控制等通用能力,可以转向更高端或相邻的赛道:曲轴连杆厂可以做航空涡轮盘或机器人减速器;涡轮增压器厂可以转做小型燃气轮机或氢燃料电池部件;喷油嘴厂的微孔加工技术能服务医疗泵或半导体设备。问题是,这样的转型需要时间、资金和产业政策配合。
因此,问题的焦点不是“要不要电动化”,而是“怎么转、转多快、由谁买单”。一刀切的禁售,容易把一整套配套产业连根拔起;渐进、有补偿、有方向的混合路径,能保住技术人才和制造能力,同时推进更新。
朱华荣的底色是一种工业忧思:避免因为短期的激进政策,把几十年积累的制造能力当废铁扔掉。他警告的不是反新能源,而是别把国家的产业韧性当作赌注。
当我们热衷于吹捧新技术的同时,是否准备好承受淘汰传统产业带来的社会成本?
全部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