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总笑我骑电动车上班寒酸,半年后公司楼下车位拍卖,我举牌拿下3个连号车位......
第一章
入职这家公司第两百一十七天,我再次被同一个声音叫住。
哟,林姐,又骑你这辆小电驴来啦?
市场部的周敏踩着细高跟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钥匙圈在指尖转了两圈,目光从我那辆沾着泥点子的电动车上扫过去,嘴角的弧度刚刚好卡在关心和嘲笑之间。
旁边两个女同事跟着笑了一声,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不需要任何理由,仅仅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你就活该被笑。
我没接话,弯腰把电动车锁好,拔钥匙的时候手指冻得有点僵。
十一月底的风灌进袖口,我拢了拢身上那件洗过很多次已经微微起球的羽绒服,拎着保温袋往电梯间走。
身后周敏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天天骑个电动车,也不怕冻出老寒腿,她老公不是据说挺能挣的吗?怎么连辆车都不给买。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攒钱买别墅呢。
笑声碎在风里。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门板上的脸——三十二岁,眼角开始有细纹,嘴唇干得起皮,头发被头盔压塌了一边。
确实挺寒酸的,我心想。
但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也没用,比如我为什么骑电动车,比如我老公宋维为什么挺能挣却从不在我身上花钱,比如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后去了哪里。
这些事说出来太长了,长到我自己都不太想从头讲起。
那天下午,公司行政群发了一条通知:地下车库的固定车位租约年底到期,下个月统一拍卖长期使用权,起拍价两万一个,有意向的员工可以报名。
消息一出,茶水间里立刻炸了锅。
周敏端着咖啡杯靠在吧台边上,掰着手指头算:两万一个,三个连号的得六万起步吧?咱们公司楼下这地段,车位比车都贵,谁买谁傻。
旁边有人接话:反正咱们也买不起,看看热闹得了。
我端着保温杯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接水,周敏忽然叫住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刻意的热情:林姐,你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嘛,让你老公给你拍一个呗,以后就不用骑电动车风吹日晒了。
茶水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冲她笑了笑,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行啊,那我拍三个吧。
笑声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周敏笑得最大声,拍着旁边人的胳膊说:听见没,林姐要拍三个!三个连号的!到时候咱们停车都得跟林姐打招呼!
我没有再解释,端着杯子走出了茶水间。
保温杯里的热水透过杯壁烫着我的手心,我走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桌面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提醒。
我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那条短信上写着一串数字。
是我瞒了所有人、包括宋维在内,攒了整整五年的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把那三个连号车位,变成我林晚一个人的名字。
而宋维还不知道,他以为攥在手里的那张底牌,其实早就被我换了。
第二章
拍卖会定在十二月中旬,距离通知下发还有不到三周。
公司里关于车位的讨论热了几天也就凉下去了,毕竟大部分人跟我一样,两万块的起拍价听着不高,但真到了举牌的时候,谁都得掂量掂量。
只有周敏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
林姐,你那三个连号车位拍了吗?我可等着给你交停车费呢。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她从我身后探过头来,声音甜得发腻。
我端着餐盘往前走,没回头,淡淡说了句还没到时间。
她就在后面跟旁边的人咬耳朵,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买不起还非要嘴硬。
我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但我顾不上跟她们置气,因为宋维那边出了新状况。
那天晚上我到家已经快八点了,电动车骑到半路没电,我推着走了两公里,进门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抖。
客厅灯开着,宋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拆开的筷子搁在盒盖上,油已经凝成了白色的膜。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冰箱里没菜了,你明天记得买。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把外卖盒子收了,擦茶几的时候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奢侈品包包的页面。
不是我用的牌子,价格后面跟着四个零。
给谁看的?我问。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语气很自然:帮同事参考的,你又不背这种包,问这个干嘛。
我没再问。
结婚六年,我已经学会了在什么时候闭嘴。
刚结婚那两年我会追问,会哭,会跟他吵,但每次吵到最后都是我先低头——因为他会沉默,用一种你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我,直到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我真的想多了。
后来我就不吵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累了。
我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两杯茶端出来。
宋维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说:对了,你上次说你妈那边养老院要交下一年的费用?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先从你工资里垫一下。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上个月不是说年底分红有十几万吗?
投到朋友那个项目里了,短期拿不出来。他说得很随意,好像那不是十几万,是十几块。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甚至笑了笑,说好,我来想办法。
宋维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辛苦了老婆,然后拿起手机进了卧室,门虚掩着,里面很快传来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笑声。
我坐在客厅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工资卡里还剩三千多,我妈养老院的费用是一万二。
不够。
但我没有慌。
我打开另一个银行的手机客户端,输入了一串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密码。
页面跳转的瞬间,那个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一颗被我埋了五年的种子,终于要破土了。
五年前宋维第一次跟我说手头紧的时候,我就开始存这笔钱。
每个月工资到账,我先转走一部分,剩下的才打进家庭共同账户。
数额不大,有时候三千,有时候两千,碰上月份紧的时候只有五百。
但五年下来,加上我偷偷接的私活和理财收益,它长成了一个让任何人看到都会愣一下的数字。
宋维不知道。
他以为我每个月工资都交进了共同账户,以为我骑电动车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以为我穿起球的羽绒服是因为不懂打扮。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他那个手头紧的朋友项目,投资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跟我妈娘家一个远房表舅的合伙人,是同一个人。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起身去洗了杯子。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盯着水流想了一件事——那个连号车位,我不光要拍下来,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写的是我林晚的名字。
第三章
拍卖前一周,宋维破天荒地主动提了一次车位的事。
那天是周六,他难得在家吃早饭,我煎了鸡蛋饼,熬了小米粥。
他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忽然抬头问我:你们公司楼下那个车位拍卖,你报名了?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心里紧了一下。
这件事我从没跟他说过,公司群里发的通知他也不可能看到。
你怎么知道的?
周敏老公跟我一个健身房,昨天碰上了,他说他老婆回家当笑话讲的,说你们公司有个女的骑电动车上班,还扬言要拍三个连号车位。宋维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他觉得这件事很好笑,而且他觉得我也应该觉得好笑。
是我说的。我把鸡蛋饼夹到他碗里,我确实报名了。
宋维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大了:你?拍车位?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一个吗?起拍两万,三个连号的至少拍到八九万往上,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
你攒的?他放下筷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你每个月工资不是都打进共同账户了吗?你拿什么攒?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根弦绷紧了。
但我没有慌,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私活。我说,这两年接了不少排版设计的私活,一点一点攒的。
宋维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靠回椅背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晚晚,我不是说你不能花钱,但你要想清楚,八九万买个车位,又不能吃又不能住的,划算吗?你骑电动车挺好的,环保,还锻炼身体。
那你那辆车呢?我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车?
你去年换的那辆,落地三十七万。我语气很平,你换车的时候跟我说,旧车太小了,开着没面子。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划算不划算?
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宋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那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出去谈业务,开个破车谁跟你谈?你那个车位买了有什么用?你连车都没有。
万一以后有了呢。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宋维的手从我肩膀上移开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心凉的话。
你要是真有钱,先把你妈养老院的费用交了吧,别老让我操心。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
我坐在餐桌前,把剩下的半碗粥一口一口喝完,每一口都咽得很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坐在阳台上,裹着毯子看对面楼里零星亮着的几盏灯。
冬天的夜风很硬,吹得我眼眶发干,但我不想哭。
我想起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宋维说我养你,我说不用,我还是要上班。
他说好,你赚的钱你自己花,家里开销我来。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开销我来变成了你先垫一下,你赚的钱你自己花变成了你哪来的钱。
我的工资不知不觉就流进了共同账户,而共同账户里的钱,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是他做的决定。
我像一个往湖里扔石子的人,扔了五年,湖面连个响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银行账户,又看了一遍余额。
然后我退出登录,清除了浏览记录,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对着黑漆漆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后就是拍卖会。
宋维以为我只是在赌气,周敏以为我在说大话,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没关系。
五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三天。
第四章
拍卖会那天是周四下午,公司特批了两个小时的假,让报名参与竞拍的员工去楼下拍卖大厅。
我走进大厅的时候,后排已经坐了不少人,周敏和几个市场部的女同事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看到我进来,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两个人低头笑了一下。
我没有往她们那边看,径直走到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水。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语速很快。
他简单介绍了规则:一共四十七个车位,逐个拍卖,价高者得,当场签协议、交定金。
前面几个车位的竞价都不算激烈,成交价基本在两万五到三万之间。
周敏举了一次牌,拍了一个靠电梯口的位置,两万八成交。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赢了的得意。
我没有回应。
我在等。
第十七个、十八个、十九个。
拍卖师念到这三个编号的时候,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三个车位是连号的,紧挨着电梯间入口,位置最好,起拍价也最高——两万五一个,三个一起打包拍卖,不拆开。
三个连号车位,打包起拍价七万五,有人应价吗?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七万五不是小数目,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单个车位来的,打包买三个,除非是真的有需求,否则没人会这么干。
我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
七万五,十七号出价七万五。
后排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周敏是什么表情。
七万八。右后方有人举牌。
八万。我再次举牌,没有回头。
八万二。
八万五。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每一次举牌我都几乎没有犹豫,因为我在心里已经把这场拍卖演练了无数遍。
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对手的底线在哪里——那个跟我竞价的是楼上一家金融公司的中层,他最多出到九万。
果然,价格喊到八万八的时候,对方犹豫了。
八万八第一次,八万八第二次——
九万。我最后一次举牌。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来,清脆的一声响。
九万成交,恭喜十七号!
大厅里静了一瞬,然后零零散散响起了几声掌声。
我站起来,拎着包走到签约台前,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签了协议、刷了定金。
三个连号车位,编号一十七、一十八、一十九,使用权限四十年。
户主姓名:林晚。
我签完字把笔放下,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周敏身边的时候,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嘲笑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在她以为的那个世界里。
我没有停下来跟她说话。
不是因为高傲,是因为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宋维刚刚从共同账户里转走了八万块,备注写的是项目周转。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八万块。
共同账户里一共还剩九万多,他转走了八万。
而我妈的养老院费用,还差九千。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门板上的脸——跟一个月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张脸不一样了。
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
因为我知道,那八万块,是他最后一次从共同账户里拿钱了。
第五章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公证处。
我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五年来我偷偷攒下的所有东西:私活合同、银行流水、理财记录、车位购买协议,还有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是我自己写的,措辞很克制,没有指责,没有控诉,只列了两条:共同财产依法分割,三个车位归我林晚个人所有。
因为买车的钱,没有一分来自共同账户。
我在公证处门口站了一会儿,冬天的阳光很薄,照在身上几乎没有温度。
我想起五年前跟宋维领证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我当时信了。
后来我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是——你的也是我的。
手机响了,是宋维打来的。
你妈养老院的费用我转过去了啊,刚转的。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点邀功的味道,九千块,够了吧?
你不是说手头紧吗?我问。
再紧也不能亏了咱妈啊。他笑了一声,对了,你那个车位拍下来没有?我昨天跟朋友吃饭,他们说你们公司楼下那个地段确实不错,以后升值空间挺大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三天前他刚从共同账户里转走了八万块,现在又转了九千给我妈交养老院的费用。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九千块,是堵我嘴的。
拍下来了。我说,三个连号的,九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五秒钟。
九万?宋维的声音变了,你哪来的九万?
我攒的。
你攒的?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攒了多久?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林晚,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对面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忽然觉得很想笑。
宋维,我说,你从共同账户里转走的那八万块,是拿去给你那个朋友的项目周转了吗?
当然是啊,不然呢?
那为什么投资人名单里,有一个叫苏婉的女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苏婉。
这个名字我忍了两年。
她是宋维的合作伙伴,也是他手机里那个奢侈品包包的真正收件人。
我从来没有当面提过这个名字,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你查我?宋维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你转钱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查吗?我的语气依然很平,八万块,加上之前你陆陆续续转出去的那些,两年一共转了三十二万。宋维,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转给婚外第三者的每一笔,我都有权利追回来。
你疯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婚外第三者?你别血口喷人!
那你去跟法官解释吧。我说,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今天下午就发给你。你签不签随意,不签的话我们法庭上见。对了,那三个车位是我用婚前个人财产买的,跟你没有关系,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可以找律师看。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推开公证处的玻璃门走进去,把文件袋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翻了一遍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办理手续。
我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灰白慢慢变成浅蓝。
手机又震了几下,是宋维发来的消息,我没有点开看。
五年了。
我骑了五年电动车,穿了五年起球的羽绒服,忍了五年手头紧和你想多了。
我把自己的工资掰成两半花,一半养家,一半偷偷存起来,像一只过冬的松鼠,一颗一颗地攒着属于自己的底气。
所有人都笑我寒酸。
没有人知道,我在等这一天。
公证员把盖好章的材料递给我,我接过来放进文件袋里,站起来说了声谢谢。
走出公证处大门的时候,一阵冷风迎面吹过来,我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忽然想起电动车还停在公司楼下。
没关系。
明天我就去买一辆车。
不是什么好车,够用就行。
但车钥匙会在我手里,行驶证上会写我的名字,油箱里的每一滴油,都是我林晚自己加的。
这就够了。
有些人笑你骑电动车寒酸,不是因为你真的寒酸,是因为他们只能靠嘲笑别人,来确认自己过得还不错。